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周遭又没有人,他坐在空旷的房间里有些想不开。
就这么把他扔在这儿啦?这是放心他不会跑还是他没能力跑?
啧,也太看不起他姜同尘了!就算他只是个炮灰,也不能真拿炮灰的待遇来敷衍他吧。
一份详细的逃跑计划出现在姜同尘的脑海里,计划书具体内容只有一个字躲。姜同尘对自己敷衍的计划不仅感觉有些汗颜。
他也不想这样,但现在这个地盘他从来也没见过,这到底是哪儿啊????
身在敌营,心中阵阵无力。他先是搜刮了整个房间,确实没找到任何能利用的凶器,将近自暴自弃的时候,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却似乎做到了什么咯人的东西。
姜同尘一惊,猛地跳起来。
床上清清楚楚放着一把熟悉的骨扇。这位置还算显眼,并没有刻意为难姜同尘的意思,可姜同尘还是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他。
他拿起这把凶器,揣道怀里。
真看不起他姜同尘?竟然把骨扇这种东西丢在这里,拿走了,征用一下。
姜同尘揣着扇子,理直气壮,当年跳崖前一把扔掉骨扇的气魄,全都喂了狗。
现在刚刚步入元婴,他的腿经过进阶时的全身筋骨的涤荡,筋骨确实可以恢复,可是腿上的肌肉多年不用,处于萎缩状态,勉强走几步可以,但依旧走不了太远。若不经肌肉锻炼,便想要同正常人一般,还是只有以前的办法,将灵气灌进下肢,来支撑他行走。
出门时姜同尘找了根木棍,一瘸一拐的上了路。
但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竟然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不,守门的妖都没有。
不应该啊!
姜同尘不禁怀疑自己太阴谋论了些,总觉得不该这么简单。
但这地方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有。姜同尘本想骂句鬼地方,可跟这里的景象实在是不搭。
身边山清水秀,出了房门就是蜿蜒而出的水上桥廊,廊腰缦回间,整齐木板铺成平坦的长桥底面,连廊上方精巧的木制榫卯拼接搭建出廊檐。
走在上面,每一步都发出咚咚击打木材的声音,连廊下,水面上开着星星点点莲花。
若是没记错,这还是春三月,还不到莲花开放的季节,凑近些看,果然感知到了莲花上隐隐环绕的灵气。
好奢侈的养花大法!用灵气供养,强迫莲花反季开花。
几个弯后姜同尘才走出着巧妙的水上连廊。出了连廊,面前接二连三的都是精致到姜同尘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建筑。
周遭也有各式各样的花树,这个季节该开花的开花,不该开花的用灵气强迫他开花。
几圈之后,姜同尘就转迷糊了,眼前是一片高大的枫叶林,树上刚开始冒新芽,耳边能听到不知何方传来的溪水声。
这里的一切都太精致了,一草一木都像是精心安排过,
看起来不像是用来关押他这种犯人的,更像是为了圈养金丝雀修建出来的金色鸟笼。
转不动了,他累了。姜同尘一屁股坐在了枫树林旁的石头上,拿出骨扇给自己扇风。偷出来的扇子一点用都没有,现在也只沦落到了给自己扇扇风的作用。
顾莫争这么放心的原因,就是因为知道他找不到出口吧?
可恶!他好恶毒!
竟然暗算我姜某人!
还好美景养眼,姜同尘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呼出来,就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衣领被拎起来了。
他两条腿飘在半空:?
顾莫争?
顾莫争有这么高?他这腿起码得离地一米了。
忽然一个巨大莹白的脑袋拱了过来,姜同尘只感觉到自己脸上擦过了毛茸茸的东西,接着湿漉漉的舌头就跟了上来,一下一下舔着姜同尘的脸。
别舔!别舔!要看不见了!姜同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只高大的鹿叼在嘴里,另一只亲昵的蹭他,将他的身子拱的东倒西歪,先放我下来!
听到姜同尘说话,叼着他的鹿才依依不舍的把他放在地上。
是小鹿们!
姜同尘擦干净自己脸上的口水,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其中一只的脑袋,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长得好大!角也都长出来了!不摸不摸,我不摸,别躲。张嘴我看看牙,哦,牙口也挺好呢,就是有点味儿。
他以为五年前的就此一别,和小鹿们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这会儿心情实在是有些复杂。
但他们妖族不是凭气味认人吗,姜同尘自觉着换了一副躯壳,身上的味道也不似以往,怎么一个两个,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认出了他。
小鹿将他甩上背,带去了溪流附近,这边地上湿润些,姜同尘踩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得到潮湿的泥土和水汽。
脚边水声潺潺,姜同尘捧了把溪水,准备洗洗,身上的口水有些粘腻,他也不想这么待着。大老远就看到两只鹿在水边玩了起来。
第六十七章 它是你的。
两只鹿似乎对这里熟稔不已,肆意玩闹,甚至在水里扑腾起来。
他俩的体型太庞大了,打打闹闹未免有时会伤了和气,不知道两只鹿谁先下了重手,本是嬉闹,最后变成了斗殴。
庞大的身躯在姜同尘身边撞来撞去,姜同尘怎能不觉得害怕。他俩其中一个一时失蹄,遭殃的可是一旁观战的无辜人士。
这身架,只是砸在姜同尘身上都能砸断他的腿吧?
你们两个!诶!别打了!为了自己的安危,姜同尘举起自己手里的木棍,嚯嚯向雲鹿,企图用木棍把两只鹿分开冷静。
木棍刚探过去,就被两只小鹿浑身绷紧的灵气震断了,这会儿姜同尘手里是什么都没了。可他的距离也接近了警戒线,两只鹿的灵气因为第三者的掺入猛地爆开。
尘土飞扬间,姜同尘也被炸开的灵流忽地卷了出去,在地上狼狈的打了几个滚,随着扑通一声清脆的水花声,落到了水里。
周围一片安静,小鹿们也停了手,一副知道自己闯祸了的样子,不安的看着落入水里的姜同尘。
水里的姜同尘狼藉不已的从水里爬出来,脸上身上沾着溪岸和溪流水底的泥土,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手指点点两只鹿的脑袋:打够了?还打吗?
两双鹿眼来回游移,偏偏不愿与他对视,姜同尘也知道他俩是心虚,也就不再追究,但忽然间灵光一闪,他想起了什么。
知道错了就好,那现在我需要你们俩个帮我个忙,弥补过失。姜同尘拧拧身上的衣角,浠沥沥的水从布料拧出的缝隙间流出,他摇摇晃晃地扶着一只小鹿站起来,带我去这里的出口。
姜同尘简单处理了一下脸上的泥土就和两只小鹿出发,溪水太浅,不够姜同尘洗个全身,况且再拖下去,姜同尘怕顾莫争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
好在他的话对两只小鹿十分受用,小鹿曲曲折折跑了很久,他骑在鹿背上,初春的风乍暖还寒,看似温和却夹着透里的寒意,姜同尘又湿了个全身,寒风冷水的双重打击下,他抱紧小鹿的皮毛。
他娘的,真冷啊。
直到到达出口,姜同尘甚至都不愿松开小鹿的皮毛,他后悔了,就该从顾莫争房间里再顺一套衣服。
但当他打眼看见与周遭建筑格格不入的大门时,又沉默了很久。
这门舍弃了华美的外形,不似里面的建筑,反而务实至极,里三层外三层,无论哪一层都看起来不好开,暴力突破看起来也不可行。
那一刻,姜同尘又觉得自己的推断错了。
这个地方看起来又不太像锁住金丝雀的地方了,看起来更贴合监狱了些。
对不住,是他有眼无珠,没看出来顾莫争是一个如此善待犯人的妖主。
无论如何,还是要试试,他可不想干等反派杀过来。姜同尘试着开门,门上复杂的机关设置颇有顾莫争的风格。姜同尘想象了一下他手里机关伞的使用方法,又看了下这个大门的暗锁,尝试几次之后,他发现两者并不能通用。
得,走不了门,他爬墙总可以吧?
看了眼怎么也得不下两三米的高墙,姜同尘毫不犹豫给自己腿里灌进了灵气,一鼓作气向上爬,没几步就被两只小鹿揪了下来。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姜同尘想要离开的想法,死死拽住姜同尘的衣角,用鹿蹄一下一下忐忑不已的跺着地面。任由姜同尘怎么扯也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