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燃吐出一口烟,坐在沙发上神色不明。
没想到啊,南宫玟楠还有这一手。
对了,成风在本子上写下什么,撕下来双手递给他,您有见过这串网络电话号码吗?或者说,曾听孙善提起过?
南宫燃接过一看,摇了摇头,我手下有最顶尖的科技人才,可以帮你追踪到一些信息。它有什么可疑的吗?
成风明白这是要信息交换了。犹豫了下,他还是透露出一些细节,这个号码的主人曾在孙善死前打过好几次电话给他,并且临死前他接的最后一通电话,也是这个号码打出的。
南宫燃开始感兴趣了。
等人走后,他手里翻着纸条,回到书房里打了个电话给集团首席技术官。
把纸条夹在抽屉的本子里,目光一扫,他把抽屉里的一叠文件拿出来。
一本本一张张往下看,最终抽出其中一份。
那是关于南宫耀参与性贿赂的重要文件,当初冥冥一夏被他强制收购,南宫耀人在重症监护室昏迷,压根来不及处理掉这个。
这么重要的东西,锁在抽屉里之余,他还有自己独特的放置方式。
被人动过了。
苏息辞,苏息辞。他一路喊着人下楼。
美姨冒出个身影来,苏管家不是不舒服,请假了么。
南宫燃这才想起,他还要给这人煮鱼。
某个高级公寓里,坐上电梯到达自己家所在的26楼,正准备掏出钥匙,眼尖地发现,自己的家门虚掩着。
他不记得今天早晨到底有没有锁上了,但他的门如果没有外力的话,开着的时候会自然地关上,进而上锁。
他左右望望,把脖子上笨重的相机取下来放在门口,悄悄进门。
客厅里十分安静,拉着厚重的窗帘使得室内十分昏暗,但还是能看到家具的轮廓。
没有看到陌生的人影。
他随手拿了鞋架旁边的长柄雨伞,绕好伞面扣着,高举在身前。
从木架透视过厨房,餐厅,没有人,他咽了口唾沫,走向自己的书房和卧室。
穿着袜子的脚踩在瓷砖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微微出汗的脚底让他总有一种随时要滑倒的感觉。
他有些后悔了,不应该冲动地直接进来,要是小偷身上有武器怎么办,或者很有可能,是入室抢劫这种更恶劣的人。
但此刻他已经进来,打草惊蛇,没有什么好退缩的。
看着紧闭的卧室门,他一手抓伞,一手颤抖地去旋转门把手。
咔哒。
他飞快地踢门而入,长柄伞横在身前,却发现没有人。
对门的书房!
一串寒气从后背袭来,吴鸣轩的后背顿时毛骨悚然,急忙转身。
书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面色和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框眼镜,穿着笔挺修身的西装,里面白色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末端上方,手上戴着一副白手套,简约的黑白让他浑身散发着禁欲清冷的气息。
你是谁?看起来不像小偷或者做坏事的人。
想跟你做笔交易的人。苏息辞温和道,声音带着略略的沙哑,喉咙还没好全,能把伞放下吗?这有点不礼貌。
你无缘无故闯进我的房子里,谁知道你有什么企图。吴鸣轩干瘦的脸气得通红,赶紧滚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我也有这个打算。是先告诉他们,我不小心迷路了闯进来,还是跟他们讲,一些足够你在监狱蹲完下半辈子的事情。苏息辞蹙起眉头,替他为难。
吴鸣轩抓着雨伞的手一紧。
看来不太懂,我具体点好了。你借用拍到的照片和黑幕威胁女明星,为某些富商拉皮条。他举起手,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有一张SD卡。
吴鸣轩彻底慌了,你胡说什么!别拿一张卡就随便乱污蔑人!
刚刚在你保险柜里找到的,电脑和云端里面的所有资源已经彻底删掉了,内存硬盘一不小心被我手滑砸了。
苏息辞把SD卡收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走道挪步到客厅。
吴鸣轩走在身后,等他转身,举起手里的雨伞,手臂肌肉鼓起,狠狠朝他的脖子处劈下。
还没沾身,伞尖被一只手牢牢握住。
啊!
手上的雨伞传来一阵大力,伞柄捅向他的肚子,他痛得整张脸扭曲起来,弓成虾状,手里的伞被人毫不费力地抢走。
接着几声嚎叫,他整个人被那个文质彬彬的人用伞几下打在墙边。
吴鸣轩抱着手臂捂着肚子,满头大汗地看着他。
末端伞尖沿着皮肤慢慢移动,沿手臂往上,从锁骨慢慢滑向喉咙,战栗感在抵达下巴喉根处达到顶峰。
呜
他握着伞,拼命想要扯离桎梏,却像打翻在地的乌龟,被一个支点压在墙上,无力地扭动四肢。
眼前越来越模糊,分不清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泪水被逼出来模糊了视线,那张温雅清俊逐渐扭曲,狭长的眼尾泛起一丝慵懒,琥珀眸子倒映出兴味的疯狂。
在他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以为喉咙要被穿出一个洞的时候,伞尖这才离开他的喉根,让他得以一丝喘气的机会。
喉头已经能感觉到血腥味,痛得连呼吸进肺都疼痛难忍。
全身脱力的人蜷缩在墙角,伞尖挑起他低垂的脑袋,拍拍他涨红的脸,似乎在审度着什么,最后搭在下巴上。
眼镜片划过一丝冰冷的寒光,高高在上的人问,现在,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了么?
吴鸣轩此刻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还有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苏息辞收了伞,像拐杖一样伫在身前地上,绅士地温柔笑着,仿佛是对他听话的嘉奖,很好。
你、你想干什么?他从地上爬起来,怯懦地走近。
别靠我太近,这对你没好处。他转身,继续走到客厅坐下。
这回吴鸣轩再也不敢乱动了。
前两天晚上,你拍到了什么?
你指的是哪天?
苏息辞报了个时间地点。
就一些普通的照片。他回答道,一只手悄悄伸进自己的口袋拿手机。
两分钟后,他像一条可怜的流浪狗,蜷缩在茶几边的地板上,瑟瑟发抖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脸上完好无损,可身上没一块不痛。
苏息辞一手一个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对他温和地笑道:我觉得我们加个好友比较合适,这样以后联系会更方便。
不、不用了他恨不得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本来想做生意的,看来你比较喜欢谈感情,很巧,我最近也在尽量练习,如何才能交到一个朋友。
他抬起头,冷漠到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问:这样看起来怎么样?想不想跟我交朋友?
吴鸣轩:他吓得把自己大半身体藏到单人沙发后。
苏息辞把手机沿着茶几推还给他,力道刚好,手机停在茶几边缘。
他已经不敢伸手拿手机了。
拿起来看看,里面有几张照片。他道,右下角是拍摄照片的时间,之后有人找你拿照片,知道该拿什么给他们了吧?
吴鸣轩颤抖着手,几乎抓不住手机,就、就拿、这些照片。
看到照片里的酒店背景,他才想起来,他曾拍过这人的照片。
那晚,他看到这人进了总统套房,直到第二天早晨,从里面出来。
南宫燃的人。
不对。我记得我进门之后,没几分钟就出来了,之后别的人进去了。苏息辞有商有量道,一些不相干的照片,我已经帮你清理掉了,如果有我没找到的备份,你最好也及时清理掉,不要被我发现,好么?
吴鸣轩除了点头,已经不敢说什么了。
苏息辞从沙发上站起,准备离开。
对了,路过身边的茶几时,他又想起了什么,吴先生,下回想偷袭我的时候,请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