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不是故意把她推倒在地上的。
小女孩欢喜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肩窝拱了拱,结结巴巴道:我能吃糖吗?
吃什么糖,小鬼,赶紧出去玩,别打扰大人做事。南宫燃看够了他的窘迫,把小孩从他身上撕下来,丢到地上,这么小就知道吃人家豆腐,长大了还了得。
小女孩坐在地上委屈地哭起来,只是眼里一滴眼泪都没见到。
南宫榕听到声音,坐着轮椅过来,小孩立刻找到了靠山,啪嗒啪嗒小跑着过去,金豆子这才开始不停地掉。
怎么了,科拉?谁欺负你了?
小女孩揉揉眼睛,看着两人,摇摇头,我想出去玩。
稚嫩的小手拉着苍老的大手往外走,快到门边时,她告密地把手放在嘴边,小声说道:那个凶凶的人很坏,刚才揪科拉的衣服,科拉想吃糖,想跟帅帅哥哥玩,他不让科拉在这里。
说着说着手舞足蹈起来,她做了个鬼脸,还这样凶科拉。
南宫燃嘴角抽了抽,高声朝门口道:别以为你说英文我就不知道你在告状!
科拉惊讶地看向他,扭头飞快地跑了。
苏息辞眼尾忍不住上扬,精力真多。
这小孩没人管,野的很。南宫燃无奈道,坐了下来。
有点可爱。特别是那张全是婴儿肥的包子脸,能做各种古怪的表情。
还有点小记仇。
是吗,下回老头子有事,你带带她。
苏息辞连忙摇头,敬谢不敏。
想起刚才律师来过,他问:港口的案子有新的进展了吗?
有些棘手。南宫燃道,但也不用太担心,我让他们多方收集有利证据,实在不行,我让医院给你出具一份报告。
什么报告?
他握住苏息辞放在桌上的手。
苏息辞明白了,脸色顿时肃然起来,我没有病!
我知道,苏苏,你听我说。南宫燃连忙安慰道,只是一份报告,不能实质性地证明什么。
然后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你就可以成功摆脱我这个累赘了是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觉得你是累赘。
我不会去精神病院的。苏息辞坚定道,我宁愿坐牢,也不要去那里。
他努力了那么久,就是不想再让别人给他打上不正常的怪异标签。
苏苏,你知道你做的事情,有的比较严重。
我知道,所以,就算最后要坐牢,也是我活该。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天,这是他应得的。
哪有什么活该不活该。南宫燃不喜欢他这样想,司徒瑟手底下的人,手上也不见得有多干净,不沾几个人的血,怎么可能跟那些狂战分子打交道。
你这是为我开脱?苏息辞眨眨眼,我记得,你之前十分坚定地认为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一切好与坏,都应该得到公正的审判。
我那话是没错。但亲爱的,法律可以保护绝大多数普通人,却绝不适用于黑暗的角落。南宫燃拉起他的左手,在手背上绅士地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在阳光照耀不到的阴影之中,永远有让人无力的事情发生,以暴制暴,是保护自己的最后一个办法。
苏息辞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等人抬头,他像个最严格的礼仪老师,纠正道:亲错手了。
南宫燃从善如流,拉起他的右手,低头亲下去。
苏息辞食指指尖轻按他的唇,琥珀色眼眸轻眨,对上墨黑的瞳孔,认真道:我宁愿进监狱,也不去精神病院。
他没有开玩笑。
南宫燃张嘴,含住他的手指肆意舔舐,牙齿左右轻磨皮肤,含糊道:好,我会找时间,去和司徒瑟见一面。他想办法解决这事。
苏息辞整只手酥痒得不行,忙抽回手,把他的脸往后推。
礼仪老师什么时候教过你这样了。
礼仪老师也没教我说不能这样啊。
苏息辞盯着湿漉漉的食指上几个尖锐的牙印,扶了扶眼镜,绷着脸道:我改日教教你。
至少要把动不动就想吃他豆腐的坏习惯改过来。
好,我知道什么该做的。南宫燃笑嘻嘻道,麻烦苏管家亲身示范一下,什么事情是身为少爷我不该做的。
比如,他的身子从圆桌对面越过花瓶探过来,双手撑在两侧桌沿,投下大半阴影。
他微微垂首,偏头撷住苏息辞粉润的唇,慢慢在唇齿间反复搓揉。
苏管家学的礼仪课里,有明令禁止少爷不能主动亲管家吗?
面目全是对方带有强烈侵略性的鼻息和味道,苏息辞看着眼前放大到撑满瞳孔的脸,面色微红地摇摇头。
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南宫燃奖励般地啄了一口肿起来的唇,希望苏管家是个好老师,有足够的耐心和细致,慢慢地教我。
把不符合少爷身份的事情通通向我示范一遍。
苏息辞侧过身子,把自己的脸贴在椅背的绿色绒缎里。
南宫燃笑了,苏苏怎么这么容易被调戏。
别躲了,不跟你开玩笑,我还要工作,等下吃饭见。摸摸脑袋,他把人家精心打理出来的头发弄乱,遭到一爪子袭击也浑不在意,心情大好地大步离开。
苏息辞把脸从椅子里探出来,瘫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还有工作,却什么也不想做。
屋内跳动的阳光从不远处慢慢向这里偏斜,马上就要照到这里。他总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拉窗帘。
小女孩穿着小小的泳衣,在盛夏的午后,拿着一个大球在泳池边撒欢跑着,一条黑白相间的边牧兴奋地绕在他脚边转。
南宫榕在檐下劝了几声,小女孩玩疯了,完全不听。这时,头顶二楼书房传来一声南宫燃严肃的嗓音,女孩和狗立刻乖了不少。
苏息辞站在窗边,缓慢地伸出手。
圆润粉嫩的指甲,莹白濡湿的指尖,渐渐浸染一寸阳光,瞬间点亮了整个人的光彩。
这是阳光的感觉。
南宫燃加班加点地挤压时间,想抽空去医院找司徒瑟谈判,但没过几天,整个B市因为两件事轰动起来。
老牌豪门田家,才是背地里做生意、做尽违法乱纪事件的罪魁祸首。
田家的掌门人,在从警局盘问出来之后,于回家途中发生了车祸,命丧当场。
医院里,司徒瑟抚摸着头上一层层纱布,看到病房外看守的人无奈地撤离,苍白而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第100章
嘿,打不着了吧
田父的葬礼在7月8号, 那一天,刚好是几天暴雨后的尾声,天空下着淅沥小雨。
下了车, 苏息辞落后南宫燃半步,帮他打伞,两人的出现,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南宫燃先进灵堂吊唁, 苏息辞收了伞, 身形挺直,安静地站在檐下角落。
火葬场的檐下廊两侧站满了身穿黑色衣服的人,一堆花圈花束摆在那里。雨滴顺着伞面汇聚到末端, 淋淋滴下,在脚边汇聚成小小一个浅滩。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带着粘人的潮感,苏息辞不喜欢这种天气。
苏管家。
他听到一声轻柔的呼唤,撇过眼一看,竟然是几个月没见的田橙。
曾经那个活泼单纯的女孩此刻面容枯槁,小鹿般的大眼睛显得十分突兀, 直瞪瞪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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