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长珩已经在场上等了有一会了,百里长明瞧见了百里长珩,心下一松,正要上前却骤然感觉颈后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倒了下去。
长随自然是不乐意扶的,反正也是草地,不太疼,等确认人真的晕过去了后长随把人抗在肩上上了试炼台。
长随随手把人扔在地上,回到百里长珩的边上,主君。
百里长珩推推他,出去守着,别让人进来。
长随皱眉,看看百里长明,又看看百里长珩,不太放心。
他从乾坤袋掏出一绳子把百里长明捆了个结实这才满意地出去。
百里长珩失笑,这也太小心了吧。
他等长随出去后自轮椅起身,将百里长明扶上轮椅,尔后掀开了他的衣领。
百里长明的主仆契刻在后颈,正正好被衣领挡住,平常就算是洗浴也能被发遮住,教人发觉不了。
百里长珩闭上眼外放神识。
给百里长明下咒的人实力强悍,但若要说是禁地里那只大魔百里长珩是不相信的,这个咒,更像是百里家老祖下的。
这咒与朝阳学宫弟子身上的有些许不同,一旦一方强行解咒,另一方就能感受到。
父母还在百里家,这咒,不能解。至少也得确认父母安全才能动手。
百里长珩睁开眼叹了口气,想老祖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他摸索着把百里长明身上的绳子解开,喊了长随进来把人弄回小院去。
等百里长明醒来想要质问这两位时,就听见白笙喊他下山,说是他的父母到了。
白笙这个城主府的竟然不回家,百里长明有些意外,但此刻他也没法管了,他想赶紧下山。
百里长明套了鞋子匆匆往山下赶,才下了山,一眼就瞧见路边上最显眼的一架马车。
百里家即便是再不济的一支出门,也是极尽奢华,车壁上刻着精美的浮雕,琉璃瓦灵石坠,怎么奢靡怎么来。
在百里家,脸面大过天。
百里长明一见着这马车迅速便奔了过去,眼睛里都是光。
随邑躬身行礼,小公子。
百里长明上了马车,吩咐随邑,找个最好的客栈。
长随推着轮椅躲在不远处的石柱后边,主君到底在躲什么?
百里长珩戴上幕蓠,跟上去。
百里长珩不让长随推快点,只让他远远跟着,一路进了一线天最大的客栈四方阁。
百里长明包下了四方阁里间的雪园,百里长珩下意识喊了长随去包离雪阁最近的梅园。
喊完他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做什么?
百里长珩垂了垂眸,去认亲吗,给父母找不痛快?
自己此时已经是一个废人,命不久矣,除了能让他们担心,还能干什么?
百里长珩张了张嘴,长随,我们
宋长珩?你怎么在这儿?
百里长珩听见声音,猛然缩了缩手,下意识道,你认错了。
百里长明哼笑,这一线天也就只有你坐轮椅了,还能认错?
你来这儿做什么?还有,你们早上到底玩什么名堂?
主君!长随刚订好房一回来就看见百里长明站在自家主君面前,联想到自家主君现在的状态,长随三步并两步过去拦在了百里长珩面前,抬手握住剑柄,滚。
百里长明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家族里的公子,即便是在百里家,也不曾有长辈同他这般疾言厉色,他宋长随怎么敢!
百里长明傲骨一上来,也想拔刀跟长随试上一试,正巧一道温温婉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长明,出什么事了,怎么还不回来?
百里长明和长随皆是一愣。
百里长明率先松开拔刀的手,深深看了眼坐在轮椅上被幕蓠遮了个严严实实的百里长珩,转身离开,来了,不过是遇见几个熟识的修士聊了两句。
长随见百里长明离开了,抬头朝着声音的出处看去。
刚刚发声的女修士立在雕花门边上,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她有着一双微微下垂的含情眼,不笑的时候瞧起来有些冷,笑的时候却如春风拂过,教人不自觉移不开眼。
此刻她正温温婉婉笑着,长随有一瞬间以为是刚到蛮荒时的百里长珩在同他笑。
长随很快便猜出了远处那位女修士的身份百里长珩的母亲。
修仙者寿命较之常人要长许多,实力越强,面容便越能保留在年轻的时候,百里夫人骨龄已近两百,面容却一直停留在她二十多岁的时候。
百里长明挽上百里夫人的手,我们回吧。
百里夫人点点头,余光却向这里瞟了一眼。
长随担忧俯身,握住百里长珩的手腕,发现对方的手腕在轻微的颤动,主君?
走吧。百里长珩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他轻轻道,去梅园。
百里长明同他母亲一起回了雪园,随邑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还泡上了一壶茶。
百里长明的父亲百里风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瞧见他们喊了一声,快过来,让我看看我儿长高了没有!
百里长明也就只有在自己父母前才会露出笑脸了,他走过去让自己父亲放心,长高了,父亲放心吧,孩儿没吃苦。
百里风拍拍他的手,眼眶里已经有了泪水那就好那就好。
都是父亲无能,还需要你一个小辈来维持家需,若是你兄长还在百里风摇摇头,算了,今儿是咱们一家人重逢的日子,不说这些不开心的。
百里夫人在百里风对面坐下,习惯性从怀里摸出一块魂牌。
百里夫人瞧见这魂牌的颜色一愣,原本上扬的眉眼瞬间就落了下来,她停了片刻,直到百里长明喊了好几声母亲才把人唤回来,母亲怎么了?
百里夫人猛然抓住百里长明的手臂,是你兄长,是长珩,长珩他回来了。
什么意思?兄长不是死了吗?
百里长明头脑发懵顺着母亲的视线看过去,那儿是块红的滴血的魂牌。
魂牌的颜色越亮,说明魂牌的主人离魂牌越近。
百里长明想起自己每次见母亲,都能见着母亲手里握着这块魂牌,从前是浅红色,现在却是艳红。
他后知后觉,小心翼翼问,这是兄长的魂牌?
他怕母亲说是,也怕她说不是。
他很清楚兄长在母亲心里的地位,很清楚在父亲心里,自己始终是不如兄长的。
百里夫人没答,只捂着嘴边哭边说,我就知道他会回来,可他回来了怎么不找我们,他怎么舍得把我们三丢在这儿?
百里风起身,将夫人揽进怀里,长珩不回来,想必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他定然不是故意的,他小时候这么黏你,怎么舍得看你哭?
百里长明灵光一闪,猛然闭眼,想起了刚刚在大厅里百里长珩戴着幕蓠否认的样子。宋长珩,百里长珩,你可骗得我好苦啊。
百里长明终于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他看宋长珩觉着有些熟悉了,长珩和母亲的睡颜有八分相像,他还说了,自己姓宋。
冠以母亲的姓,再用父亲取的名,百里长珩,你可真是好样的。
百里长明咬牙,转身就走。
百里夫人哭够了,瞧着百里长明离开,疑惑问,他去哪儿?
百里长明问清楚了百里长珩住的地方提着剑怒气冲冲就过去了,他抬眼看了看两相邻的园子,嗤笑一声。
百里长明进去的时候只有百里长珩一个人在院里,他还戴着幕蓠,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有人进来了也不知道。
百里长明大步过去,一把挥了百里长珩手中热茶。
茶水泼湿百里长珩袖袍,茶杯砸在地上叮当一声响。
百里长珩这才像是反应过来,长随?
百里长明的怒火燃烧了他的理智,他一把挥掉百里长珩的幕蓠,抓住他的衣领把人往上提,咬牙切齿问,骗我很好玩儿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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