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随是什么人,是个把百里长珩看的比命还要重要的疯子,他若是知道百里长珩身侧无半个信得过的手下,只身陷在狼窝这还不得发疯似的赶回来?
而百里长珩呢?这些日子传消息时越发敷衍了,常常都是她讲一大段百里长珩回个一字半句。
每一日,她都会问百里长珩什么时候回来,起先百里长珩还会说再等等,快了之类的话让她安心,后来却避而不答。
他完完全全做了个甩手掌柜,出发前说拿不定主意的可以问他,出发后却像个无情无义的负心郎,问他一大堆他也不见得回两句。
魔迭知道这不是个好现象,但是她没有办法。
可若是长随回来,应当会有所不同。
百里长珩向来不愿意长随卷进百里家的恩怨里,只要长随一回来,他必定去百里家找百里长珩,百里长珩为了让长随抽身出去,肯定得有所动作。
长随这人死犟,自然不愿意自己一个人抽身离开,不拖着百里长珩,他是一步都不会走的,两人互相拖,说不定能早点回来呢。
魔迭打了一手好算盘,她酝酿了会,泪珠很快爬上眼眶,哽咽道,长随啊,主君他,他
长随有些着急,恨不得立即飞过去,他怎么了!
他去百里家了,呜呜呜,百里家的人非常强,他们二话不说,抓了主君就走,一年多了,我根本没有主君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吃不上饭,寒毒有没有发作。
魔迭,呜呜呜。
百里家。这个长随知道,百里长珩就是被自家人废了灵脉,种下寒毒,扔进蛮荒的。
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百里长珩去了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长随此刻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魔迭,我要回去。
好,呜呜呜。魔迭哭的有些停不下来,我派呜呜呜虹桥去接你。
直到收了阵法,魔迭还坐在主位上呜呜呜。
这画面其实有些滑稽。
妆容精致的姑娘穿着厚重的华服坐在镶金嵌玉的宝座上,面前的案桌上放了一排漂亮的水果糕点,姑娘哭的眼红鼻子红,还不停地拿了糕点往嘴里塞。
咽不下去碎渣掉下来,砸在姑娘价值上万灵石的衣裙上。
从三进来的时候有些呆。
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又退回去看了眼门上方的匾额确定没错这才重新进来,站在门口有些踌躇。
他整个魔生还没遇见过有姑娘在自己面前哭,他嘴笨,又不会说话,站在原地憋半天也只憋出一句,你怎么了?
啊?魔迭抬头,打了个哭嗝,就是有些噎。
说着,她又打了个嗝。
魔迭给自己倒了杯水,好容易咽下嘴里的桃花酥,红着眼睛抽了抽鼻子说,骗长随呢,你等会去趟一线天,就说我的命令,启动虹桥。
从三低声应是。
魔迭瞧着从三面上黑黝黝的面具叹了口气,跟你共事一年多,也没能见着你真容,真是好奇地紧。
从三低了低头,不好看的。
行吧。魔迭没纠结,脱了厚重的外衣,在大殿内画阵。
阵法亮起,魔迭长话短说,主君,白笙已经坐上城主的位置,我们的人也安插了进去,夫人和老爷回了青霖城,虹桥今晚出发去接长随,还有,
魔迭顿了顿,主君何时回来?
小黑石的另一边不像是在屋内,风声特别大,显得百里长珩的声音有些失真,知道了。
魔迭警觉问,主君您现在在哪?
对面没有回应,阵法被突兀掐断。
一队侍卫从拐角经过,百里长珩猛然翻身藏进屋顶的的另一侧,屏住呼吸听底下的守卫离开。
夜半子时,百里家各个巡逻队换防,百里长珩有半柱香的时间。
他提前画了阵法,咬了指尖把血滴进,造了个假的百里长珩替他在屋里休息,而他本人悄悄溜了出来。
没想到魔迭会在这个时候传消息过来,百里长珩在屋檐上接了,下方拐角处传来动静,百里长珩不敢多耽搁,直接收了阵法,至于魔迭说了什么百里长珩没听。
反正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百里家再怎么也是百里长珩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即便八年未归,这儿的一草一木他依旧非常熟悉。
百里长珩轻车熟路摸到百里奚的书房门口,趁着没人,用从百里齐南那儿偷来的令牌摸了进去。
他看不见,不必要点灯,只需要不发出声音,外边的巡逻队便不会发觉。
百里长珩摸索着在屋里找了找,可惜范围太大,墙跟上都摆了花盆,这要是碰一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百里长珩犹豫了片刻,展开神识。
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
整座百里府,其实都笼罩在只差一步便能登天的百里老祖神识之下。
他敢悄悄从自己屋子翻出来,不过是仗着百里府太大,大到人在老祖的神识里如同蚂蚁,谁又会注意一个蚂蚁的小动作呢?
可他若是展开神识,那就相当于这只蚂蚁爬上老祖的衣袖,怼着他的手臂咬了一口。
能不能活着下来,取决于老祖此刻有没有在看袖子。
百里长珩神识展开的非常迅速,范围不敢太大,就维持在这一个小小的书房里。
书房的布局他早烂熟于心,四面墙都做了书柜,摆的不是书就是各种贵重的玩件,左侧一张茶桌右侧一张案桌,上边笔墨纸砚俱全。
神识铺开的百里长珩感到了一丝违和。
百里家家大业大,总会有那么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可这书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摆在明面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阴私。
不太对。
百里长珩再次缩小神识范围,一厘一厘地搜索。
所有的摆件都很正常,所有的书摆放也很正等等。
百里长珩大步跨出,站在正对大门的那堵墙前。
乍眼一看,会认为面墙上贴墙置着一方书架,可在神识里,这是两方书架,只不过这两方书架挨的特别紧。
百里长珩伸手用手背敲了敲墙面。
咚咚咚。声音沉闷,里边是空心的。
百里长珩一一拿起这两方书架上摆放的每一件摆件,每一本书。
很快,百里长珩受到了阻碍。手下是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岁了的雕龙木匣,这匣子拿不起来,百里长珩摸索着打开木匣。里边是一块圆圆的石头,具体是什么百里长珩不清楚。
他按住圆石,向左转动。
两扇闭合的书架没发出一点儿声音,自动向两边拉开。
若是在这儿摆一个隐匿阵,可能百里长珩一进来就发现了,用暗室这种古老的手段,倒是费了百里长珩一番功夫。
暗门打开,里边是向下的长长的甬道,在百里长珩外放的神识内瞧不见没有尽头。
百里长珩抿着唇贴着墙谨慎往下走了一段,大概下了三十阶台阶来到了平地。
走到这儿,百里长珩犯了难,面前是三条岔路,每一条都长得一模一样。
反正也只是打算随便探探,以后有的是时间再来,百里长珩没多做犹豫挑了靠右的那一条甬道。
甬道不长也不狭小,能容纳三人并行。百里长珩走了一段,很快,来到了一扇石门前。
百里长珩上手摸了一下,石门表面粗糙,一摸还是细小的石粒留在掌心。这必然不是近些年的石料,倒有些同后山思过崖那座石堡的石门有些相像。
若是他没记错,思过崖那座古堡,可是建造了有三百年了。
这底下暗室不会也这么久了吧。
百里长珩在侧边墙壁上摸了摸,很快摸到了开启门的机关。
石门向内打开,百里长珩跨入。神识迅速铺开,整个屋子展现在百里长珩的神识内。
这个屋子有些奇特,不像别的屋子四四方方,它有五面墙。
墙上的嵌的油灯早就风干,上边有很厚的一层灰,看起来这屋子很久没人进了。
别的地方都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有个比地面要高一小阶的,与天花板相同的五边形矮台,五个角上都立着半人高的圆柱,柱上放着百里长珩认不出的古朴物件,上边也是一层厚厚的灰。百里长珩走近,神识绘制在这一矮台上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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