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疤脸目光阴鸷,干不过姜翼那小子,拿他婆娘泄愤也算是合理。
从刀疤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宋青雨明白了。
这位刀疤脸同她的夫君是同僚,两人实力相当,他在大家族干的还比百里姜翼多三年,这次侍卫长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可惜被百里姜翼截了胡。
打不过百里姜翼,他们就打算拿宋青雨泄愤,一个多月没来,选在今天,也不过是因为今天百里姜翼刚好进城。
他们就是要打百里姜翼的脸。
无妄之灾。
宋青雨非常清楚,不管是哭还是闹还是挣扎,她都不可能逃出去。
并且,还会激起这群禽兽的兴致。
宋青雨的目光如同死水,今日过后,她相信,她不会再像五年前那般懦弱,不论是一条白绫还是一杯毒酒,她都敢。
唯一的缺憾,就是自己无法给百里姜翼生下这个两人都期待了许久的孩子。
百里姜翼回到了家。
院子里摆着一盆还没晒的衣裳,桌上搁着一碗凉透的茶,可是,人呢?
宋青雨是不大喜欢出门的,而且即便是她要出门,也必然不会就这么把衣裳和茶留在这儿。
就在这个时候,百里姜翼听见了一声尖叫。
他猛然冲出去推开后门。
僻静的小街上,他家门口围了好些人。
躺在他家门口的,是他思念了整整一个月的人。
身上的衣裳不知道哪儿去了,青紫与到处都是,比五年前的那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回来时的满腔欢喜与热情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大盆凉水,从头凉到脚。
滚。
百里姜翼发出四野兽般的嘶吼。
围观的邻居不敢再看,纷纷作鸟兽状飞走。
百里姜翼眼睛通红,跪在地上颤抖着把人搂进怀里。
天道不公。
凭什么如此对她。
百里姜翼将人抱进屋,打了热水清洗干净。
宋青雨眼睛睁的大大的,没了半分呼吸。
百里姜翼发现宋青雨手中握着什么,他伸手去掰。
宋青雨明明只是个弱女子,握住的右手却十分有力,百里姜翼花了近八分力,才掰开她紧握的手。
里边赫然是一块闪着微光的通讯灵石。
毫无征兆地,百里姜翼落下泪来。
宋青雨,你好狠的心啊。
数不清的大夫来了又走,同百里姜翼说的话都是这么两个字,节哀。
节什么哀?
凭什么节哀?
宋青雨有什么错?
凭什么一次两次,这种事都落到她头上?
百里姜翼似是疯魔了,屋里能摔的,能砸的,他给砸了个遍。
灵力疯狂涌入宋青雨的身体里,可是这次,百里姜翼再没得到半点反馈。
一尸两命。
他的妻,他还未出世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百里姜翼不愿意承认,也不想承认。
某天的夜里,百里姜翼身披黑袍,俯跪在一座巨大的宫殿里。
他说,他要复仇。
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没关系,左右不过人族,修仙者,是他们,一步步逼他至此。
这个世道有罪,被侵犯的人得不到怜悯和同情,恶意和脏污的话一句句打在已死人的身上,搅人不得安息,侵犯人的却在洋洋自得,将此作为谈资,在某个日夜同好友吹嘘。
既然是这个世道有罪。
何不如换个世道。
卑贱,底层的人也该翻身了。
老祖讲道这儿,住了话头。
他抬眼瞧向百里长珩,你知道你为何生的与你祖母有两分相像吗?
百里长珩一愣,摇摇头。
那是因为,你的体内,有青雨的血脉。
你出生的时候不足月份,生而无灵,本该活不成,而青雨的孩子有灵无体,我思考了许久,将那灵放入了你的体内。
百里长珩犹豫开口,祖母的孩子,不是
我常年将灵力传入青雨的体内,她自己吸收不了,倒是被那孩子吸收了,非常幸运,有了灵,那孩子未死透,只不过没有合适的身体也没有什么意识。
我用灵力温养近四百年,终于,他有了些意识,正巧这时你出生了,天生无灵。
所以,你也是青雨的孩子。
说起来,你还能喊我一声父亲,你该同我一条心,为你的母亲,复仇。
百里长珩怔在原地。
他实在没想到,原来,在那么多年前还有这么一段辛密。
原来自己与祖父,与祖母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难怪他总觉着他与祖父很亲。
百里长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石室的。
下山的路上,他的脑子里纷纷杂杂,理清了这头那头又乱了。
直到见到长随。
那沉甸甸压在心口上的事情勉强开了个口子,让他透口气。
长随是个待不住的,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见就不乐意等了,非要下车,在马车边又等了会,还是没等到人长随就有些急了。
说好只是去问个安,如今已经一个半时辰了。
别说问安,问什么也该问完了。
长随试图往上闯,可百里家的禁制拦着,除非有百里家人带着他上去,否则,他上不去这座山。
长随咬牙,从没有一刻,他觉着灵力是那么的重要。
若是他强大到此世间无人匹敌,还有什么能拦住他呢?
手腕上的银环不能,百里家的禁制不能,百里长珩也再没有任何不让他跟着的理由。
毕竟,他天下无敌,不是么?
就在长随等的完全失去耐心的时候,一抹银色终于在小路的尽头显现。
百里长珩垂着头袖着手,眉头紧皱慢悠悠踱步过来。
瞧见百里长珩上上下下都没有受任何伤,长随这才放下心,明明人就快到了,长随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主君!
百里长珩骤然抬眼,隔着纱绸,百里长珩瞧见了不远处一个长条的黑点。
百里长珩攸地笑了,他像是外出的久未归的旅人见到了在家门口对自己翘首以顾的妻儿,脚下步子越来越快,后来竟然跑了起来,百里长珩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哑声道,我回来了。
长随耳朵悄悄红了,他慢吞吞回抱住百里长珩,回去吧。
百里长珩嗯了一声,没动。
两人在空旷的的山腰上抱了半晌,汲取够了对方身上的温度,这才相携着上了马车。
百里长珩靠着软枕,长随到在他的怀里,捏着百里长珩的手指玩,边玩边问,怎么问个安问这么久?
百里长珩笑笑,忽略之前跪的那一个时辰,只说,老祖给我讲了个故事。
故事?
嗯。百里长珩道,是个不怎么好的故事。
这个故事瞧起来同老祖与魔族勾结没关系,但是百里长珩何许人也?
蛮荒摸爬打滚那么些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仅靠这些消息,百里长珩也能大致推断出四百年前左右发生过的事。
祖母死后,老祖不肯罢休,他找不到伤害祖母的人,便认为是这个世道害死了祖母。
两次近乎一样的噩梦,让老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找上了当时与人族撕破脸的魔族,诉说了他的请求。
魔族向来率而为,当时的掌权者也许就看上了祖父那股子执着与偏执,于是答应了。
一人一魔合谋了什么百里长珩不清楚,但是没几年,仙魔大战爆发,两方人马打的不可开交,修仙者死伤惨重,数千问虚大能死在这场战役中,上百个通天大能也因此陨落的陨落,献身封印的献身封印。
相比而下,魔族那些死伤倒像是微不足道了。
九境大魔不过被封印在魔都,八境大魔低调隐匿,看起来修仙者胜了,可实际上,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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