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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他心口不一(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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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可以骗我自己一辈子的。百里长珩一步步向前,来到长随面前,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但是我失败了。

我要回去了, 长随。

长随扯住百里长珩的袖袍, 眼睛里满是惊惧,不。

他摇着头, 试图拉住百里长珩,不,别走。

可百里长珩却不如往常那样是他能碰到的实体了,长随去抓袖袍的手抓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百里长珩擦着他,踏过结界,往通向虹桥的甲板去。

没有了主人公的支撑,幻境的天,幻境的白沙,像是被敲碎的板砖猛然塌下,陷入浓深的黑暗里。

长随跪在剩余那一点点白沙上,他像是一个摔过的陶瓷娃娃,面上、身上布满裂痕,黑气从裂缝中冒出来,他掩住面容,嘶声力竭,百里长珩!你答应过我,不会上虹桥的!

百里长珩抓着虹桥扶手的手像是被扶手的温度烫了一下,猛然缩回,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确实。

他答应过长随,不会再丢下他,不会上虹桥。

难道,他要再一次欺骗长随吗?

幻境里的长随是他想象的,可也同样,是他爱极了的人。

百里长珩只是赋予了幻境里的长随记忆,而他说话和思考的方式,却是自发的,是与现实里被魔气浸染的长随一样的。

谁又能说他是假的呢?

不管是哪个长随,百里长珩都不想再欺骗了,他更是听不得长随那嘶声力竭的叫喊。

百里长珩沉默良久,抬头对着甲板上等待他的长随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等我。

尔后他转身,在坍塌的幻境里,奔过去猛然抱住了跪在地上的长随。

再次触碰到微凉的身躯让长随一愣。

他缓慢地放下手,从百里长珩的怀里探出头,双眼猩红,主,主君。

百里长珩按住他的脑袋,我答应你,不上虹桥。

百里长珩身后的虹桥快速坍塌,也同样摔入浓深的黑暗里,甲板上的长随没发过一言,即便心里不喜,他也不会反驳百里长珩的决定。

若他的主君觉着在幻境里比在现实里好,他没有意见。

他只是想让他的主君快乐。

至于这个快乐源泉是不是他,其实也也没有这么重要。长随在塌入黑暗时是这么想的。

心魔却滋滋冒出来攀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问他,是吗?

是的。长随回。

你在说谎。心魔笑嘻嘻缩了回去,你说主君在骗自己,你又何尝不是在骗自己?

明明想他醒来想的要死,见了面又说你好就行。心魔啧啧感叹,你怎么就不同我一样,直接告诉他你很想他,想他回去呢?

长随恼羞成怒,住口!

我不住口,你又能耐我何?心魔从左边肩膀换到右边,别忘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

我们是一体的。

呃长随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对话,抬起头往上看,整个幻境全成了黑色的混沌,只有头顶还剩下一小片的白。

那一小片的白里,有他极爱的人。

百里长珩抱起已经濒临碎裂的长随,往回走一步,幻境就出现一点,他就这样,把长随抱回了家。

长随扒着百里长珩的衣袖,眼睛一瞬不眨盯着百里长珩,主君,我这样,是不是很丑啊。

不会,长随在我心里,永远第一好看。百里长珩说完,俯身亲了长随的额头。

百里长珩将长随放到床上,替他脱了鞋袜外衣,长随照顾主君这么多次,这次就换主君来照顾长随吧。

长随有些不好意思,偏头躲开了百里长珩笑盈盈的目光。

百里长珩安置好人,一站起身长随就又警觉地看了过来,主君去哪儿?

去给你熬粥。

长随却有些担心,熬粥,主君会吗?

别烧了厨房了。

百里长珩非常自信,进入厨房挽起自己的袖袍,然后依照自己贫瘠的知识,往锅里加水,放米,为了表示自己的厨艺,还摘了几片菜叶子进去。

百里长珩满意蹲下身,往灶里添柴,响指一打,灶里的柴自动烧了起来,百里长珩盖上锅,自我感觉良好。

他出了厨房,站在主屋的窗户口往里看。躺在床上的长随睡觉也不太老实,翻来覆去,还总是蹙着眉。

长随贯常是不嗜睡的,每次上床上躺着,都需要很久才能入睡,这次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长随身上的裂缝没有随着百里长珩的回来而恢复,反而又扩大了些许。

虽然百里长珩说了自己不上虹桥,不离开长随了,可是幻境已经被破,这间屋子,也不过是百里长珩强撑着的结果,而长随,百里长珩却无能为力。

他答应长随不离开,也只是想,陪着幻境里的长随走过这最后一段,至于其他的,百里长珩不能去想。

厨房里的锅冒出奇怪的响声,百里长珩大步跨进去,打开锅盖往里看,发现水太少,说好的煮粥已经煮成了饭,并且,还胡底了。

百里长珩抿着唇将干巴巴的饭倒了,勉强洗干净锅,又重新下了一次,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往锅里加满了水,这总不至于煮成了饭吧?

这回百里长珩连离开都未曾,锅里在煮,他时不时要掀开盖子看一眼,还要搅一搅,确认这水还挺多就行。

得益于百里长珩的时刻盯着,这回终于煮好了一锅粥,除了稀点,没啥毛病。

百里长珩盛了一碗端进去,喊醒长随将他扶起靠着枕头,粥好了,吃点?

长随迷迷糊糊看了一眼,非常震惊,百里长珩竟然把粥给煮出来了。

起先长随不让百里长珩下厨房是百里长珩从前眼睛看不清,腿又不太好,后来不让百里长珩下厨是他记着魔迭说的∶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要让他先离不开你做的饭,那自然就离不开你。

长随深以为然。

所以这第一次,自家主君能煮出一锅看不太出瑕疵的白粥来,也是很让长随震惊的。

百里长珩却不知道他这些心里活动,端着粥吹了吹,味了一口到长随嘴边。

长随下意识张嘴吃下。

长随不太尝的出味道来,他的眼睛和心,都挂在了百里长珩身上。百里长珩喂粥时特别认真,睫毛低垂,眼神专注,生怕粥撒出来一点儿。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好看。

长随非常认同。

一碗粥吃完了,长随趴在百里长珩怀里,又问了一遍,主君真的不走了吗?

百里长珩摇摇头,陪你。

那长随要是消散了呢?长随问,主君要怎么样呢?

百里长珩偏头避开这个问题,转而问长随困不困,想不想睡。

长随却自顾自地说,等长随消散了,主君就回去吧。

长随拖着主君太久,知足了。

百里长珩脱了鞋袜上床,将长随整个抱入怀中,别想太多,睡吧。

长随摇摇头,我曾经以为自己能陪主君永远,但是现在怕是不行了,要是长随走了,主君多孤单啊,主君回去,就又能见着长随了。

我曾觉着,我同那个长随是不一样的,我比他更爱主君,我比他更好更优秀,可是当他陷入黑暗的时候,我好像明白他为什么在虹桥上不同主君说话了,知道了他的感受。

我就是他,对不对?长随问。

每一个长随都独一无二,可每一个都是长随。

每个人心底都有无数个不同的自己,对一件事情有各种不同的看法和做法,表现出来的是一个,但是那些没有的表现出来的,藏在心底的,你能说他们就不是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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