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随, 长随怎么可能欺负主君?长随急急忙忙坐起,拉起百里长珩,往外推了推他,主君快去说清楚。
百里长珩不动,长随又推了推,快去。
百里长珩笑着回身抱住长随,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觉着主君会没说吗?
百里长珩俯身堵住长随的唇吻了片刻,再分开时长随也缓过了神来, 软乎乎趴在百里长珩怀里,主君惯会欺负长随。
胡说, 主君什么时候欺负你了?百里长珩摸着他柔顺的发,放心吧, 母亲没有说你的不好, 她说你天资卓越, 叫我别耽误你修炼。
这样啊。长随应了一声,慢吞吞说,其实长随有些不安。
百里长珩耐心地问,怎么了?
长随摇摇头,可能是长随多想了吧。
别怕,咱们马上就成婚了。百里长珩说,你若是不太喜同人打交道,那咱们依旧住在这个校园里,父亲和母亲会住在西院,他两忙着呢,不会日日来找你聊天儿的。
咱们成婚了,父亲母亲的心思更多的是放在长明身上,要给他找合适的闺秀,要监督他练功,哪有时间管咱们?
咱们家也没有什么晨起请安的规矩,别担心。百里长珩缓声安抚长随,就算有,我陪着你一起起来去请安,没人会为难你。
百里长珩很清楚长随的担忧。
长随来自蛮荒,两人第一次见,长随就觉着自己脏连百里长珩的衣裳都不敢扯,后来养了一段时间,虽然人养白了养圆润了一些,可那一股子自卑却没能改掉。
百里长珩曾问他愿不愿意拜自己为师,长随嘴上冷硬说不想,百里长珩其实知道,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百里长珩很清楚长随在私底下把他比作天上仙,把自己比作地下泥。
他总觉着自己配不上百里长珩。
否则也不会在百里长珩拥有第一份势力的时候,在百里长珩想给他一个二当家位置的时候拒绝,只说做百里长珩的侍卫。
长随从没觉着自己可以跟百里长珩平起平坐。
即便他打遍蛮荒无敌手,即便所有人畏他惧他,他依旧觉着自卑在百里长珩面前。
百里长珩很清楚,但是在蛮荒,他需要一个对他有着敬畏心的、绝对忠诚的下属,所以他放任长随的自卑滋长。
若非如此,长随的心魔,也不会如此强悍。
但等到后来百里长珩想挽回时,却发现来不及了,自卑不是一日形成的,那是十几年根生地固的影响,想要去除,也不是一日能成了。
蛮荒两年神州两年,长随的自卑也只消减了一点点。
顶多敢跟他开开玩笑了,敢扑倒他了。
百里长珩哄了长随许久,长随才终于安下心来。
百里长珩想了想说,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去监工吧,整个主君府都得挂红绸贴红纸,你去盯着点,他们就不敢偷懒了。
长随点头说好。
两人又在屋里腻歪了一会儿,长随才将人扶起来重新束发,再出来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宋夫人已经回西院了。
院内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一圈,下人告诉百里长珩,宋夫人的意思是以后把大婚相关的事物都送到西院,她懒得来回走。
百里长珩想了想,应了下来,母亲天天从西院来这儿也很长一段路,长随也不习惯,反正要有什么事自己去西院就行了。
正好院子还能空出来呢。
长随却多心了,夫人是不想见到长随吗?
不是。百里长珩拍拍长随,路远,母亲不想过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再说了,哪有母亲天天往自家儿子院里跑?百里长珩瞧他,别多想。
还有,现在还叫夫人也就算了,等大婚那天,记得改口。
长随一愣,呐呐两声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才掉头进厨房,逃避似的急忙道,我去做饭。
百里长珩站在院里瞧他跑的飞快,无声笑了笑,吩咐人讲重要的东西送去西院后又派人请了魔迭过来。
乘着长随煮饭去了,百里长珩魔迭两人进书房聊了聊。
魔迭:放出您身体大好的消息后,各大首领如您所料,有的熄了心思,有的面上不动,背地里却做了不少小动作。
招兵买马,我瞧着,是想拉您下马了。
百里长珩∶涅野说的很对,恩情不能让人记挂一辈子,想要别人因为曾经的一点好处就永远臣服于自己是不可能的。
只有实力足够强悍,利益相连,才是长久之策。
魔迭:那主君打算怎么做?
百里长珩抬手,先不用动,看看对方想做什么,城主府白笙是个什么态度?
白笙魔迭拧眉想了想,大战之前魔主大人敲打过他,沉寂了不少,最近没什么动作,但是他身侧那两个已经问虚巅峰的高手尚不知来历,并且他的手中有多少这样的高手也还未查清。
百里长珩想了想,等喜帖做好了差人送两份过来,我亲自送去城主府和魔宫。
白笙不是个好相与的,他登位之时,大多长老都反对,属下虽助他,但实际上出的力不多,他小小年纪,能坐稳这个位置一年,并且把那些有异心的基本铲除,可见是个厉害角色,主君去见他,还是小心些。
这话涅野也对我说过。百里长珩笑了笑,我是知道他不像看起来那般没心没肺,倒没想到,你与涅野,对他评价都如此高。
祁天若是能有这样的人做城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魔迭却不这么觉得,对祁天是不是好事属下不关心,属下只知,若蛮荒想要在祁天扎根扩大,白笙是咱们最大的障碍。
百里长珩笑了笑,没答。
对了,醒了这好些天,外边的消息我一点也不知晓,给我说说?
外面的消息魔迭想了想,其他三城倒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有些曾经依附百里家的都倒了台,青霖您外公家在大战时置身事外,战后送了不少吃食衣物去那些个受了重创的地方,受到了各大家族的尊敬,青霖城城主已经是您舅舅的囊中之物。
永安乱做一团,魔族从百里家出来,永安是最严重的地方,比之曾经的祁天还要严重,各大家族都是死的死伤的伤,抢位的事情在各个家族都有发生。
百里家半个府全部塌陷,剩下半个苟延残喘,地面皲裂,魔植疯狂滋长,那些躲在阴沟里的魔依旧在到处吃人。
百里长珩拧眉,各大家族的修士不管?
各大家族?魔迭嗤笑一声,各大家族自顾不暇,都想着要尊贵,要荣华,这种小魔也是精,捡着没什么背景的穷人吃,会管的修士少之又少,毕竟对方给不了一分钱。
实话说,最近老爷收到了许多从永安来的信,属下偷偷拆了一份,据说是百里家家主受了重伤,请他回去主持大局。
魔迭翻了个白眼,好事想不着咱们老爷,一受伤了就喊着回去给他擦屁股。
百里长珩拍她一下,放尊重点,那是我伯父。
魔迭又翻了个白眼。
百里长珩道,永安既然乱,那么机会就少不了,我大婚后你带着人去永安,建立属于咱们的府邸。
揽外必先安内,我会在大婚前清扫那些心术不正的,到时候祁天与永安皆有咱们的势力,青霖又有我外公家,蛮荒众人,也算是能完完全全在神州扎根了。
魔迭问,离大婚也就十来天,主君要如此急?
嗯。
百里长珩刚说完,书房门就被敲响了,主君,吃饭了。
魔迭站起身,属下先告退了,您用膳吧。
百里长珩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魔迭才出了书房,就被长随横剑拦下,你同主君,聊了什么?
魔迭抬头,正好对上长随一双全黑的眼,她笑了笑,聊了什么?长随大人不若去问主君。
魔迭,我警告你,百里长珩身体不好,别撺掇他去干些危险的事。长随语调森然,我与他不同,他面冷心热,我冷心冷肺,奉劝你一句,少踏入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