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然可以轻松地看懂这本书到底在讲些什么是原初之母,以及祂和祂的雄虫们的故事。
虫族是一种天生暴虐,凶残,排他性极强的种族。
在原初之母出现之前,虫族一旦遇到其他部族,便会开启自相残杀的模式。
而这种可怕的习性,却跟他们的繁衍方式有关。在一个自然周期的繁殖期开启时,所有虫族的群落都会聚集在一起进行斗争,而只有最强悍,最凶残的群落,才有资格排出自己用于繁衍的雄虫进入虫母的王巢。
他们将会在那里跟虫母厮磨一整个繁殖季,然后带着尽可能多的虫卵离开。这些被虫母的蜜汁浸泡过的虫卵将会比原本的同族更强大,更狡猾,更完美。一旦孵化,他们就将是群落下一代的掌权者与先锋军,然后,他们将引导着整个族群,继续在下一个繁殖期与数量众多的其他群落进行新一轮的斗争。
这也就是说,如果你平时把其他群落处理得越干净,在繁殖期就越有可能进入虫母的王巢,而这也就意味着你的群落可以繁衍出更强的后代
不过这样的自我消耗,也让虫族在无比漫长的时间里始终都只是低等级的凶残宇宙生物,而不是文明种族。
直到原初之母的出现。
这只极其特殊的虫母在同一个繁衍周期里,同时允许了七只来自于不同群落的雄虫进入了自己的虫巢。而当繁殖期将尽,这些雄虫簇拥着无比疲惫湿漉漉的虫母离开了王巢。
那也是虫族历史上第一次,不同群落聚集在一起却没有开始自相残杀。
苏林不知不觉地抱着这本书看得入了神。
即便这本书一直都在讲述原初之母的故事,可在插图上祂却始终没有露出真容。可那七只雄虫的模样却被描绘得相当精细。苏林盯着插图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原始形态虫族,忍不住咋舌。
哇,这种这种款式的虫族,原初之母竟然一口气能来七只?
浅薄的人类直男心底腾起了一股说不出是佩服还是惊恐的复杂心绪。而就在他津津有味企图继续往后翻看虫母和祂的七个小情人的故事时,他眼角忽然瞥到了一抹白影。
他转过头,整个人吓了一跳。
哇
苏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但是惊恐的心灵,在他看清楚了那道白影的真实面貌后,迅速地转化成了惊叹。
那是一名少女。
其实少女并算不上什么绝世大美女,事实上,跟这段时间苏林在虫族看到的俊美虫族们比起来,少女的容貌只能称得上清秀。
然而
少女完完全全长在了苏林的审美上。
因为她长得真的很清纯,很温柔,很天真。淡褐色的卷发和那双雾蒙蒙的,好像没有睡醒一般的黄色眼睛,配合着那雪白的肌肤,真是怎么看都无害又可怜,简直就像是楚楚可怜的小白兔,风中承露的小白花。
当然这个时候的苏林其实并不知道出现在他面前的并非真正的个体而是一道远程投影,展现出来的,也压根不是对方的真实形态。
但是原谅他吧,他毕竟只是一个愚蠢的直男。此时此刻的他只会呆呆地看着对方,明知道能够无声无息出现在安委会飞船上的人,怎么想都是虫族,可他还是在那一瞬间,心跳得像是胸口住了一头喝醉了酒正在蹦迪的小鹿。
你,你,那个,你好?
苏林结结巴巴地开口道,跟少女打了一个招呼。
少女看着自己面前面红耳赤的青年,她抿了抿嘴,像是很不好意思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没吓到你吧?苏林。
她非常柔和的说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
苏林一怔。
卡洛斯跟我提到过你。少女回答道,她眨了眨眼睛,脸颊微红,听说你之前一直呆在人类的世界?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啊?
我有一些关于人类的事情,想要问问你。
少女低声说道。
第19章
人类与虫族战争开启后的第一百多年, 人类世界里有不少人变成了传闻中的虫族亲善派。
他们对虫族充满了好奇,探究, 以及一定程度的好感,会想法设法地了解虫族的信息,甚至热衷于收集战场上残留下来的虫族物资的碎片。
以此类推,大概虫族中也这种所谓的人类友好派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如今正站在苏林面前的梦幻少女,毫无疑问就属于这一类。
苏林满脸通红,心跳如擂地看着那名少女, 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被浸在煮得温热的樱桃酒里,变成了一滩咕咚咕咚冒着粉红泡泡的粘稠物。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想知道对方的名字。
想知道她的来历。
无数念头在苏林心底杂乱窜动, 可真到了要开口时, 他却变得格外木讷和笨拙。
问,问什么?
他干巴巴地开口道, 然后舌头就像是被黏在上颚上了似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挤不出来。唯有脸上的热度在不停地上涨。
与笨拙到了极点的青年相比,那名看似柔弱淳朴而且还有点害羞的虫族少女倒是显得自然许多。
啊, 太好了。
她掩嘴一笑。
我有很多很多事情想问呢
接下来,少女非常积极地向苏林问了很多很多关于人类世界的问题:人类平时吃什么, 穿什么,如何工作, 如何打发时间
也就是通过这一系列的问话, 苏林隐约能猜到,这名对人类世界有着无穷好奇的虫族, 平时得到的关于人类的信息, 竟然绝大多数都来自于图书室里那些骇人听闻, 不堪入目的人虫文学以及各种奇葩人类出产人虫偶像恋爱剧。
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吧, 所以在那些正常的问话中,偶尔也会夹杂着一些让苏林无言以对的惊人提问。
不到繁殖期的虫族其实很难在其他生物体内留下足够多的生殖细胞呢。人类要是遇到自己的伴侣出现这种情况,会不会觉得很失望啊?
苏林:啊?
而且,其实我们虫族在原始形态时候,哔上通常都生有大量的倒刺和棱状物。如果是用这种状态跟人类哔哔的话,其实脆弱的人类是会受伤的呢。可是如果不用原始虫态跟人类哔的话,他们大概会很嫌弃吧?
苏林:啊啊???
人类的学区房名下最多只能允许五名子女就近入学吗?啊,那么可怎么办,我们虫族一般一次可以孵化出三百到五百左右枚虫卵呢
苏林:等等?
苏林呆滞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听到这些惊世骇俗的问询,他却不敢询问对方这些超级错误的认知究竟是从哪本人类所写的著作中得来的。
毕竟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有靠谱的人虫关系学家会认为,真的有人类会喜欢让虫族在自己体内产卵还喜欢跟虫族的原始形态哔吧?!
抱,抱歉,请听我说,人类真的不是那样的
纠正外族对人类错误认知的使命感终于压倒了人类直男的过度慌乱,哪怕说话时候还是结结巴巴的,但他依然硬着头皮,非常小声地开口纠正起了那名少女的某些奇怪想法。。
当然,在这过程中,只要一对上少女那双金黄色的眼睛,他还是会感到口干舌燥,心慌意乱,每一句话都说得磕磕巴巴的。
苏林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时候好像智商不是很高的样子。
可即便是面对这样木讷又笨拙的他,那名少女依然显得格外耐心和宽容。
这种近乎淳朴的好奇与坦诚感,莫名让苏林感到了些许熟悉。
某个模糊的念头从苏林心灵深处一闪而过,但他根本顾不得仔细探究。
虫族的少女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苏林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掉了。
好不容易等他干巴巴地释完人类世界的种种常识(尤其重点强调了一下,正常的人类其实对虫族原型 play和体内产卵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有兴趣!),他终于鼓足了勇气,非常艰难地憋出了一句问话。
你
你叫什么名字?
苏林本来是想问对方的名字的,可一对上对方清澈的视线,他脑子瞬间又空了。
你,你好像很喜欢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