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交换,热意升腾间,忽听主屋方向传来一声厉喝:孽障!
危野眼眸微睁,被惊得颤了一下,他匆匆推开萧疏白站起身。
屋檐下,萧老庄主正怒目看着两人,他年逾五十,轮廓冷硬如同冰雕,我听过你们俩的流言,本以为只是无稽之谈,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危野:
完了,祸害人家儿子被抓到了。
萧前辈危野艰难开口,刚出声就被暴怒的萧庄主打断,危少侠,你杀了朱灿,算得上少年英豪,我叫你一句危少侠。你喜好龙阳我不管,但你不该沾上我儿子。
面对眼下的状况,萧疏白竟然毫不紧张,他淡然开口:父亲,此事与他无关,是我主动。
你闭嘴,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房间里有人被声音吵醒,想出门看,听得几句对话吓得缩了回去。
萧庄主脸色阴得能滴出水,萧疏白,我是怎么教你的?我教你习剑,让你读书,明礼知耻,你竟敢沾染这种歪门邪道?
危野能理解他的怒气,但他不敢苟同,萧前辈,何谓歪门邪道?我和萧疏白没做什么奸恶之事吧?
你们行此低俗不入流的勾当!
危野差点儿想拉过萧疏白再亲一口,但他怕把老爷子再气坏了,便看了萧疏白一眼,叹气道:我先走一步。
萧疏白点点头,抱歉。
危野刚离开两步,听到身后萧庄主的声音:你不与他了断,就休想接手御剑山庄!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他没听到萧疏白说了什么,但听到了萧庄主更愤怒的声音,想来不是接受安排的回答。
危野迟疑了一下,转身回去,正色道:萧前辈,你是明理之人,萧疏白的优秀毋庸置疑。练剑之人讲究心诚,他若是忠诚于内心的选择,又不影响他人,有何不妥?
萧庄主沉声道:他是我儿子,便该克制欲望,我如何处置他,与你这外人无关。
我作为他的朋友,替他抱不平。萧疏白正要说话,危野冷哼一声拉住他,萧前辈,冒犯的说一句,你一辈子只爱剑,活成了孤家寡人,还想同样禁锢萧疏白,让他也跟你一样冷冰冰没有人气?
危野曾听萧疏白说过,萧老庄主一心爱剑,他母亲便是在这种冷落下终日抑郁。
萧庄主微微一怔,然后说:男儿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只知沉溺情爱快活,能有何作为?
怎样算有作为?醉酒的状态让危野更有冲劲,他挑眉笑了一声,我要是能杀了七星阁阁主,算不算大有作为?那我拿了人头来提亲,你能把儿子嫁给我吗?
被他拉住的萧疏白倏尔一笑,也无不可。
这一声也无不可,把萧老庄主气了个仰倒,你这逆子,你给我跪下!
说着,抽剑要砍上来。
前辈用不着这么狠吧?危野吓了一跳,他怕萧疏白愚孝,赶紧伸手搂住萧疏白,把人抱着飞离脚下屋檐。
萧庄主名声赫赫,实力不同凡响,即便现在身体有恙,收拾一个年轻人本也不在话下。
然而他竟然没能追上抱着一个人负重的危野。
危野掳了人家儿子就跑,侧眸一看,萧疏白竟然在看着他笑,月光下眸光很亮。
好家伙,迟来的叛逆期吗。
身后追逐的萧庄主咳嗽起来,危野脚步一顿,把萧疏白放下来,你回去看看你爹吧,要是气坏了,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萧疏白轻轻嗯了一声。
经历这么一茬,危野酒意稍褪,运起轻功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边脱去外衫边向床边走去,忽然察觉有什么不对,脚步止住,谁?
床上被子展开,拱起一个人的形状。
下一刻,他听到银饰叮响,蓝云从他的被窝里钻出来。
蓝云那张娃娃脸红成了一片,脖颈也是红的,他道:哥哥,你怎么才回来?
说话时,呼吸明显急促。
危野:你这是吃什么东西了?被人暗算了?
走到床边,担忧摸了摸他的额头。
这段日子,蓝云跟在他身后帮忙,总是乖巧柔顺的模样,他对蓝云的态度缓和许多。
蓝云眯起眼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危野竟然听到他说:是我自己下的药。
危野一愣,就要收回手,却被他抱住了手腕,我要跟你道歉。
银蛇手镯碰到危野肤上,滑腻的触感竟也染着热度,蓝云声音沙哑,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我难受的快要死了。
不知是在说身体还是心里难受,但难过浸满了他的嗓音,危野微愣,上次你也受了惩罚,就算我们扯平吧,我原谅你了。
真的吗。蓝云目光一亮。
危野的手不知不觉被捉得更紧,我上次没有找别人,我还是干净的,我就在外面,听到你的声音,想着你的样子
蓝云喃喃道:我还听到宗夏好过分,像只熊一样都把你弄疼了如果是我,一定不会让你难受的
危野脸一红:!
弟弟,你把意淫都说出来了喂!
蓝云用那双几乎是憋红了的眼睛瞧他,他的目光像要吞下危野,仍极力做出温柔的模样,我知道,你每晚都气血翻涌,精力旺盛,才会运轻功出去消耗气力。他的声音好似引诱,我就在这里,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好不好?
危野心说鬼才信你,他想抽手,蓝云却急切地含上他的手指,湿热气息自指尖窜上,让人头皮发麻。
蓝云常年玩毒,身上有股异香,平日里闻起来太过浓郁,此时却像是把空气沾得热起来。
危野指尖在颤,低声道:你既然熟练了,就自己解决。
可是春药没有解药。蓝云眼睛红的几乎要哭了,他像一只大猫拱了上来,连声唤着哥哥,又说:你别走,我难受的快要死了。
被子被掀开又盖起,银饰碰撞,叮当作响。
清晨阳光洒向床边,映出两个人影。
哥哥你醒啦。危野睁开眼,身边像有一只热情讨摸的猫,欢快用头顶蹭着他的脖颈。
危野感受着酸涩的手掌,微微恍惚。昨晚他心一软帮了蓝云一把,但没让他突破最后一步。
然而蓝云想了太久了,能触碰对方已让他餍足不已。
他发丝是浅亮的栗色,垂在枕头上与黑发交织,蓝云着迷一般看着这种色差,忽然说:我真想给你下情蛊。
危野一惊,又听他在耳边笑道:不过只是想想,我不舍得的。
地图上,第二枚圆点颜色变满。
第80章 采花失败以后(二十)
在江湖中正道的联合下,七星阁两处分坛被攻破,七星阁总部的地点也很快被破解。
御剑山庄是这次剿灭七星阁的主心骨,听闻萧老庄主解了毒,各门各派都是松了一口气。而萧庄主刚一好转,身体还在虚弱,便迫不及待动身上路。
危野这张脸在正道队伍里一露面,是排得上名号的青年才俊,知道他是无门无派一散人,有不少门派邀请他同行。
丐帮长老也来邀他,言语很是客气,我们帮主正在赶来的路上,危少侠不如与丐帮一道。他们很早就得了宗夏的吩咐,要照应危野。
危野微笑谢绝了丐帮的好意。
这一趟行程,有人为复仇雪恨,有人为惩奸除恶,大多数人想扬名天下,铆着劲头寻一个立功的机会。
但他即便能接触到计划核心,也一直没开口询问细节,只是随大流前行。
因为只要他公开露面,猎杀者就会找上来。
不远处御剑山庄的方向,投来萧疏白的视线。
危野跟他几日没见,萧疏白仍是身姿挺拔锋锐的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爹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