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出面求情,在连呼吸都消失不见的死寂里,只有危野投去担忧的目光。克里斯托弗见状目光更沉,不知为何,他看到有人触碰危野,心里便涌出异常的烦闷。
就像本该完全属于他的人被染指,他却因某些原因不得不妥协忍受一样。
可他为什么要忍受?
对于黑暗神来说,想杀一个人不需要理由,虽然连他自己都不明原因,却绝没有忍耐的道理。
阿兹曼呼吸沉重咽下血沫,神情冷静,明知故问:主神息怒,请问我做错了什么惹恼了您?
克里斯托弗甚至不想跟他多说一句,一股杀意直逼而去,威势压得阿兹曼闷哼一声。
就在这时,危野动了。
他同其他人一样跪到了地上,似乎被吓到,微微紧张,主神,您为什么惩罚他?阿兹曼他一直很虔诚地为您做事。
克里斯托弗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危野心中响起,你起来。
不敢。危野小声说:请您息怒。如果他没有犯太大的过错,您就饶了他吧,好吗?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带着受惊的惧意,仿佛如果他滥杀出手,就会沾染失望与伤心。克里斯托弗冷冷道:你再不站起来,我就真的生气了。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哪有神这样威胁自己的信徒的。
危野侧脸看向肩上的乌鸦,认真道:请您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克里斯托弗:嗯。
直到危野离开很远,一地的人还在跪着,年级大的几个黑暗魔法师满头大汗,体力消耗过度得爬不起来。
不愧是黑暗之子,也只有西蒙能在这种时候还敢替阿兹曼求情吧。原来还有些年轻魔法师心中生嫉,觉得自己并不比他差,此时脑袋里再没有半丝杂念。
矮人族族长惊慌失措地扶起阿兹曼,暗精灵王,你没事吧?你到底因为什么惹怒了主神?
阿兹曼微低着头不语,额前散落的白发遮住了他的金眸,投下一片晦暗阴影。
即使001忘了一切,有些东西还是刻在了骨子里,危野本来觉得挺有意思,现在他意识到不妙了
系统状态时都醋成那样,现在成了实力碾压一切的神,001不阻碍他的任务进展才怪!
心情不好的危野回到房间,把乌鸦捧到床上,跪坐到他的面前,主神,您有什么吩咐?
收到力量和侍从的时候,他的态度明明融化一般,那种依赖感让克里斯托弗很满意。就因为这一件小事,竟然就起了隔阂。
克里斯托弗第三次说:起来。不舒服,以后我不发话,不需要你跪。
危野点点头,听话地站起来。
你没话想问我?对他虔诚固然很好,克里斯托弗却莫名不想看他对自己一味服从,一句话也不多说的样子。
危野想了想,问:我的马丁不会有事吧?
见他一脸担心,克里斯托弗眸光冷淡,它会有什么事?
危野:您的力量这么强大,马丁它只是一只普通乌鸦可别把他可爱的小乌鸦撑爆了。
那双浅蓝色眼睛无辜眨动着,克里斯托弗强迫自己转开眼,我分身承载的力量不强,几乎都赐给你了。
所以他才会暂据这只亡灵魔宠的身体。
闻言,危野弯了弯眉眼,终于流露出一点开心的模样,您对我真好。
声音也染上笑意,鸦身乌黑的翎羽动了动,克里斯托弗终于还是忍不住移回视线。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还有那张吐出好听话的嘴,视线微暗。
就像死寂无波的心脏第一次开始跳动,情绪全系在另一个人身上,这是千万年不曾有过的经历。
你累了吧。不寻常的情绪掩藏在深沉外表下,他缓慢开口:想不想睡?
随着他的声音在脑中浮现,危野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身体果然感觉无力,他揉了揉眼睛,唔,好累。
克里斯托弗道:过来。
危野便依言爬上了眼前的床,迷蒙中,又听男人继续指示:抱住我。
他抱住了身边的乌鸦,自发放到肩旁,用脸颊蹭了蹭羽毛。这样的亲近感让男人一顿,声音轻柔下来,好好休息吧。
怀抱着占据乌鸦身体的黑暗神,困意袭来,身体和思维都在向下陷,危野整个人陷入了身下柔软的被子里。
神降术请来的是神的分身,将力量传给危野后,这次降临的分身投影很快就消失了。见神离开,其他人才敢上前跟危野说话。
大人,我们请矮人族长炼制了一只法杖,在上面镶嵌了力量增幅的魔晶,正适合你现在使用。他一出门,就遇上了黑魔法公会的魔法师,肖恩作为代表呈给他一只法杖。
危野原来的法杖被亡灵骑士砍坏了,倒恰好需要一个新的。他收下,感激道谢,肖恩连连摆手说不用谢,一把握住他的手,诉说众人对他的尊敬和期望。
黑暗魔法师受压迫太久,此时一个个精神焕发,恨不得立即上战场,被一双双眼视为希望般围在中间,危野感到一阵压力。
肖恩这一拉他的手,人群就拥挤了起来,有狂热的信徒甚至想摸他一把,拉拉他的衣角,以感受黑暗神的气息。
危野被挤得差点摔倒,还好人群之前升起一簇藤蔓,隔开那些人,及时将他救了出来。
呼。好不容易跑远后,危野整理着自己微乱的发丝,眉头苦恼地皱起,我的头发都被拽掉了。
好痛哦。
他一直在用阿兹曼送的发带,眼下发带不知道去了哪,长发披散下来,凌乱微卷。
被风一吹,丝丝缕缕飘飞,如云如织,让人移不开眼。
危野手忙脚乱弄疼了自己,头皮忽然一轻,阿兹曼轻柔拢起了他的头发。
暗色手指轻轻插入他的发丝,细致梳拢。
危野余光瞧见身边花丛中有一根细枝生长出来,延伸到阿兹曼的掌中,自动弯曲编织,转眼间竟然就变成一只发扣。
花纹细腻,精美绝伦。据说精灵都有艺术天赋,原来是真的啊。
阿兹曼帮他扎了个高挑的马尾,危野下意识摸摸发顶,喜欢地向他笑了一下,谢谢你。
刚出森林的死灵法师还性情孤僻,不善言辞,认识了同伴后,渐渐多出了笑容。
雍容华贵的暗精灵王此时反而一反常态。
他走了?
嗯,我一醒来,主神就不在马丁身体里了。
阿兹曼声音微低,他竟然让你在他面前睡觉?
危野:哪里不对吗?
何止是不对。
直觉让阿兹曼心里沉沉,黑暗神那种表现绝不是对待自己看重的信徒或手下。而是
将他划为自己的所有物,不允许任何人窥视。
他对你做了特别的事吗?阿兹曼旁敲侧击。
危野不解道: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看着他单纯的模样,阿兹曼脸色变了几变,忽然揉上他的头顶,弄乱了自己刚刚亲手扎好的头发。
危野抬手捂住头,不高兴瞪他,你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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