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都结亲了,正派人士再厉害不也跟他们魔教是一家人嘛,不分你我的。
这样想着,姬瑶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摸了摸怀里的玉珏确定它还在,便偷偷摸摸下了树,朝着同明月何相反的地方溜了。
这边,明月何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和泥土,冲花栗鼠笑道:我还有事,就不同你一路了。
花栗鼠捧着失而复得的坚果,兴冲冲朝他吱了一声,似乎在感谢他帮忙找到了坚果。
森林外有农民种着大片大片的水稻,正值秋季,水稻大多已经成熟,金灿灿的一片,远远看去就像是金色的波浪在阳光下起伏涌动着。风一吹,成熟的水稻香就弥漫过来,靠近田野这一边的森林里便洋溢着阳光和水稻的味道。
有光从层层叠叠的金色叶片中洒了下来,落在地面上,倒映出星星点点的光点和光斑,时不时有小动物从中穿过,就好像穿梭在金色的海洋里。
姬瑶阳原本也同这些小动物一样穿梭在其中,大量的运动和轻功的使用叫她额角都渗出了一些汗水,沾湿了鬓边的碎发和漂亮的眼睫。
她轻快的心情在看到月袍公子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你怎么又追上来了?!
明月何温温润润地朝她行了个礼,轻和道:姬姑娘。
虽然看起来很是谦和有礼,但是明月何也确确实实是少侠江湖排行榜第三名的高手,千机阁给的数据很少有出错的时候。明月何之所以能排到第三名,手里的剑和所怀的剑术是其一,其二便是他的轻功。
轻功的功法名为千鹤踏,是他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所习得的,得到这个功法就像是有上千只白鹤萦绕在周围飞舞。据说若是习到了极致,脚下生风之时还会发出如同鹤唳的清绝之声,叫人打心底里艳羡和尊敬。
姬瑶阳久居魔教地盘,从小就生活在父亲和左右护法的保护和教导之下,对正派人士这边的信息知之甚少,自然也不知道明月何身上怀有千鹤踏这个功法的事儿。
姬瑶阳心里还是有些挫败的,她不久之前才信誓旦旦地在明月何面前说自己功夫不差,可以辅佐对方一起管理这偌大的江湖。
现在好了,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明月何若是有丝毫伤害她的意思,她现在可能尸体都凉透了。
姬姑娘。明月何的模样真真是温和又谦逊,把玉珏还给我吧。
姬瑶阳气急:你为了这么个玉珏追了我这么久,都不累的嘛?!
不累。明月何见姬瑶阳额头都出汗了,还十分贴心地摸出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擦一下。
擦个屁。
姬瑶阳翻了个白眼,嘴上很是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伸手接过对方的帕子,随意在脸上抹了一把就塞进了自己的怀里:不还给你了啊!
心底还挺美滋滋。
又得到了一个对方身上的东西呢。
这玉珏是我的母亲给我的。明月何道,是很重要的东西。
姬瑶阳一愣。
她眨了眨眼,心下有些难过,犹犹豫豫又不好意思,慢慢摸出了那块成色上好的玉珏,向来张扬的声音都弱了下去:不好意思啊。
明月何也没想到能这么轻易就拿回自己的玉珏,姬瑶阳带着它跑了这么久,还以为很难要回来呢。
那,那你母亲她。姬瑶阳结结巴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拿她留给你的遗物的。
这下轮到明月何有些呆愣了。
半晌,他才哭笑不得道:不是。
家母尚且安康。
林间的清风爽朗又温柔,扬了绝美女子的发丝和衣角。她慢慢瞪大了眼睛,心里一时间复杂至极,又觉得有点气:那你还追我这么久?!!
母亲她从小到大只给过我这块玉珏。明月何低下头,温和地解释,若是弄丢了,那她该多伤心啊。
武林盟的势力不小,作为武林盟主的夫人更是名声和财钱都占了个全。明月何手里的玉珏虽然成色上佳,但是按照武林盟的势力一年买个十几块都不成问题。
明月何如今都快弱冠了,这么长的时间里明月夫人却只给了他这么一块不轻不重的玉珏,还被他宝贝成这样,浑身上下只佩戴了这么一个装饰。
弄丢了伤心的哪里是他的母亲。
分明是他。
姬瑶阳虽然是个女子,但也向来是个粗枝大叶的,她刚来这里不久,哪里能想到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儿,一时间觉得明月何的母亲十分小气,一时间又觉得整个武林盟都穷得响叮当。
但她直觉向来不错,明月何虽然还仍然是那副温温和和谦逊有礼的模样,她却莫名觉得对方有点难过。
姬瑶阳想了想,取下自己手腕上的琉璃手链,放在手心递了过去。
琉璃很漂亮,里面还夹杂着一丝如烟雾丝的血,在耀眼的阳光下显得透澈又清亮。应和着女子漂亮白皙的掌心,看起来就像是她捧了世间至美的珍宝给明月何。
喏,我把我娘留给我的手链给你。姬瑶阳一时间有些别扭,你母亲给你的玉珏我不要了,你自个儿收着吧。
明月何却连忙退后了一步:在下不能要,姬姑娘你赶紧收回去。
姬瑶阳不理世事,明月何却是从小就接触江湖的这些事,很多东西武林盟主都在教他,叫他牢牢地记在心里。
比如,魔教教主的夫人在生下姬瑶阳那天就因为失血过多死掉了,这串琉璃手链便是她弥留之际嘱咐教主取她指尖的血制作而成的。
是唯一的遗物。
第四十二章 冷知识
萧云迟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他安安静静地穿好顾笑庸给他添置的衣裳,衣裳是苏州刺绣的上好绸缎,淡青色的领口处还绣着银白色的花纹,看起来精致又华丽。又戴上了材质上佳的玉冠,两缕精细流苏从双鬓垂下,直直地延伸到胸前,犹如一个富贵人家精细培养出来的有教养的孩子。
他坐在镜子前,想了想,又拿出放在一旁的暗青色荷包,垂下眸子系在了自己腰上。
做完这一切萧云迟便不动了,如同一个毫无生机的木偶一般。外面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直到金色的阳光顺着屋子的窗柩照射到面前的镜子上,又反射到他那张精致细嫩的小脸上,死气沉沉的木偶才忽地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注入了他应有的灵魂和生机。
是时候了。
萧云迟这样想着。
他走出房门,院子里的仆人才三三两两地打着哈欠出来劳作,只是声音很轻,因着被主人家嘱咐过了,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院子里的石桌上,在晨光熹微的地方,还懒懒地躺着一只体态微胖的橘猫,此时正阖着眼睛打呼噜,几根白色的胡须随着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懒散又清闲,叫人羡慕不已。
萧云迟坐在橘猫的旁边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都开始传来各种热闹又熙熙攘攘的声音了,属于顾笑庸的房门还是没有打开。
顾笑庸就跟猫儿一样,若非有极其重要的事儿,每天都能睡到日上三竿,有时候被早早地吵醒了还能发一通不痛不痒的脾气,不过总是自己静静地在床上呆坐一会儿就气笑了。
刚开始的时候喻雪渊瞧着他这样可爱,总是时不时地就进去闹上一闹,后面日子久了也知道顾笑庸爱睡懒觉,也就不进去扰他清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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