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太快了,你慢一点。
对,就是那里
顾笑庸一个人舒服了。
受折磨的可是两个人。
第七十一章 大狗狗
夜里下起了雨,这雨不像秋天那种密密匝匝多如牛毛,反而像是初夏的雨,来得又急又大。连绵不断地砸在房檐上,在原本安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又嘈杂。
顾笑庸白日里睡得多,到了晚上就睡得格外浅,他被这接连不断的夜雨吵醒。睁开眼时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身旁又清又浅的呼吸声表明喻雪渊犹在他身旁,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被窝里很暖和,顾笑庸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小伙子,浑身上下热乎得紧,就像一个热烘烘的暖炉,叫人不自觉想要贴近。
喻雪渊因为腿的缘故,四肢在秋冬时节就容易受寒发凉,这让他看起来比旁人要病弱一点。他身上还带着常年喝药的苦药清香,并不怎么难闻,却总是叫人下意识想着,到底是多苦的药,才能叫一个温和玉润的白衣公子落入繁杂的人间,连衣襟都带着清苦的味道。
顾笑庸楞楞地听了一会儿雨声,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他侧过身,在模糊的黑暗轮廓中看向喻雪渊的面庞,又用视线扫过对方阖上的眉眼和微抿的薄唇。
喻雪渊面对他时总是淡淡地带着笑意以至于,顾笑庸几乎很少看到对方淡漠着一张脸的模样。这会儿在模糊不清的黑暗中稍微窥探了几分,只觉得对方不笑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布满了难以接近的寒霜,疏离又冷漠,叫人不敢接近。
许是顾笑庸的视线停留得太久了,喻雪渊眼睛没有睁开,薄唇却轻微启了启,温声细语的,带着淡淡的沙哑:做噩梦了?
不等顾笑庸回答,喻雪渊就无意识地往他那边凑了凑,一手搂过顾笑庸的腰肢,另一手像哄小孩儿那般轻轻地拍了拍顾笑庸的背,带着极致的温柔与安抚。
他轻声道:我在呢,睡吧。
说完就没了动静,放在顾笑庸身后的那只手却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停歇了下去。
顾笑庸从头到尾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的三生三世都活得很畅快,周围的人对他极好,再加上自身的能力也不差,所以生活得有滋有味的。严格算起来,他真正吃过苦的日子也就上一世的最后那段时光。
活了那么长,经历了那么多。宠他的爱他的人也不少,可真正意义上带着溺爱意味的,把他当小朋友那样对待的,也只有喻雪渊一个人了。
顾笑庸现在回想起之前洗澡的时候发生的一切,都不由得有些脸红害臊。他平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直男,像吃饭喝水洗澡擦头发什么的,哪样不是自己做的?
但是一旦喻雪渊在身边,他就开始变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衣服要喻雪渊换,头发要喻雪渊梳,鱼刺要喻雪渊剔。如果不是因为对方腿脚不便,估计连走路这种小事儿都需要人来帮他代劳了。
因为知道了自己被偏爱的可能,所以才会无意识想要撒娇。
顾笑庸眨了眨眼,心里懒懒地想着。
如果真的想要找个人搭伙过日子的话,那么白大哥似乎也不错?
他刚想完,就自个儿摇了摇头,看向喻雪渊的目光里带上了歉意。
人家真心实意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着和对方老婆孩子热炕头,未免忒不是东西了些。
越想越觉得心中有愧,顾笑庸轻叹一声,轻手轻脚地爬下了床,随意取了一件外套就往门外走。
路过燃烧得正旺的火盆,顾笑庸想了想,把火盆往床边的位置移了移,这才拢了拢往下滑的外套向门口走去。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伴随着吱呀一声门开的声音,顾笑庸不经意间抬起了自己的的眸子,瞳孔却蓦地缩了缩。
雨有些大,淅淅沥沥地砸落在满是乱石嶙峋院子里,寒冷的风裹挟着冰凉的雨珠,细细密密地扑了人满怀,叫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在阴雨和寒风交织的地方,树枝轻微地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而在院落的正前方,站着一个黑影。
许是风雨太大的缘故,那道黑影在一片苦寒中显得格外脆弱又纤细。雨水从他淡漠的脸颊上滑下,又浸润进了黑色的衣襟中。
顾笑庸带着满目的惊讶跑出屋檐,披在身上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一抹飘然的弧度,在雨中犹如展翅翱翔的白鹤,优美又迷人。
他跑到那人面前,伸出手抓住了对方冰冷得像是寒冰的手。不由得皱着眉头,怒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院子里站着做什么?下雨了也不知道躲躲?
裴墨沉默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我的屋子又没有锁,你不会直接进来吗?!顾笑庸越说越气,拽着人就往房间里走,自己的身体都不会照顾一下,发烧了怎么办?你当你自己铁打的吗?
裴墨任由他拉着走进了温暖的房间。
顾笑庸转身关上了门,还算没气昏头,知道床上还躺着一个人。他轻手轻脚地从柜子里找出了干净的衣服和毯子,走到裴墨面前不由分说就开始解对方的腰带。
触手冰凉,几乎带着瑟人的寒意。
也不知道在雨里站了多久!!
顾笑庸气得眉头紧皱,近乎粗鲁地扯下了裴墨身上被雨水完全浸透的衣裳。看到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时还微微楞了一下,又胡乱地替对方套上衣服裹上毯子。
他前后看了一下,发现裴墨的头发还在滴水,又忙前忙后地取来干净的毛巾,带着内力给对方烘干了头发,把人牵引到火盆旁边坐下。
从头到尾裴墨都没有动作,只是用一双深沉的眸子注视着顾笑庸,像个僵硬的木偶人一般任由对方忙上忙下。
这才严肃着一张脸轻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如果我不是恰好出了门,你是不是准备在院子里站一个晚上?
裴墨摇了摇头,抬起冰凉的指尖轻触了顾笑庸紧皱的眉头一下,又很快缩了回去。
他淡淡道: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一点儿也不生气。
不气才怪,顾笑庸肺都快气炸了,他伸出手捏住了裴墨的脸颊,带着怒意道:来找我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你在洗澡。裴墨淡淡地垂下眸子,语气不由得顿了顿,和你的那位朋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他一起洗澡了?顾笑庸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和白大哥分明是一前一后洗的好吧?
裴墨又道:你们还睡在一起。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又淡漠,没有带上一丝一毫的情绪。顾笑庸却是极为了解自己这位上一世的至交好友的,瞅瞅这神情这语气,分明就是一只委屈吧啦的大狗狗,尾巴都蔫下去了。
顾笑庸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满腔的怒火噗地一声熄灭了。
他抬手摸了摸裴墨的脑袋,故意严肃着一张脸:裴墨小朋友,你多大啦,睡觉都还要哥哥哄的吗?
裴墨别过脸去不肯看他。
顾笑庸又支棱着脑袋凑了过去,眼睛亮亮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怎么,不陪你睡觉而已,还真生气了?
摇了摇头,裴墨轻声道: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他轻叹一声,忽地抬手抱住了顾笑庸,脑袋轻轻地蹭着对方的脸颊,声音又柔又缓:你让我抱抱,就不气了。
委屈撒娇的大狗狗真是让人没有抵抗力。
顾笑庸任由对方抱紧自己,半晌才笑道:好啦,我的错,不该和白大哥一起睡觉不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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