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个车帘的距离,车外的人在神色悠悠地吹箫。
车里的人却带着一丝隐秘的欲望,在吻那个吹箫的人。
第七十六章 黑心店
漠北地势极为险要,随着季节的变迁,其中生活的毒蝎毒蛇等活物也会随之改变生活习性并进行迁徙。而漠北深处会有能够流动的流沙,四周一望无际又阔远苍茫,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用来记方向的标志物。
除了在当地生活了几十年以上的居民以外,外人但凡冒冒失失地闯入漠北深处,只有死路一条。
顾笑庸的骆驼车马缓缓地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行走了三天三夜,这才遥遥地看到了些许人烟和活物的气息。
一座经历过长时间风沙侵蚀洗礼的客栈屹立在黄沙之中,客栈前的幡布已经破破烂烂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模模糊糊可以看清龙沙客栈几个字样。幡布在风中微微摇曳着,带着萧条和苍凉的气息。
客栈的四周筑着厚厚的,由黄沙砌出来的围墙,约莫是经过长时间风沙的侵蚀,墙皮已经脱落了不少,东秃一块西翘一层,带着浓重的岁月味道。
来来往往的只有有寥寥数人,大多是风尘仆仆的旅客和带着货物的商人。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浑圆的眼睛,滴溜溜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生怕一到晚上就成了别人的猎物,劫财又劫命。
顾笑庸牵着叮当作响的骆驼慢悠悠地往客栈里走,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就急急忙忙地凑了上来,殷勤地接过他手里的缰绳,笑道: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住店。顾笑庸回道,劳烦你帮忙把骆驼喂饱,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是自然,客官我跟您讲,咱们客栈的粮草可是上等的优质草。店小二张着嘴嘚啵嘚啵,信手拈来,是从西域那边运送过来的,其中艰险嘛
店小二做了一个要钱的手势:您懂的。
顾笑庸笑了笑,一把勾住店小二的脖颈,悄声道:我以前来过你们这儿,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些粮草确实有一堆来自西域,是上等的好物。
这另一堆呢顾笑庸眯了眯眼,是发了霉的,里面甚至有不少毒虫害虫,是吧?
那店小二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讪笑道:客官您说笑了,这么热的地方,我上哪里给您找那些发了霉的粮草啊?更别说还有毒虫害虫了。
这可说不定。顾笑庸摇头晃脑的,保不准你们哪天接待了一批有钱的商户,然后见财起意,把人杀了随随便便丢进地窖里,最后丢一堆干草进去把尸体藏起来呢?
再热的沙漠,长久不见阳光的地窖里也会变得阴冷起来的,再加上堆积再堆积的尸体,可不就让原本干枯的草粮发了霉又生虫?
那店小二神色难看了几分,勉勉强强道:那客官您想怎么样?
钱呢,我照常给。顾笑庸从怀里摸出了一袋银子,笑嘻嘻道,只是我家骆驼娇贵,你记得给些好点的粮草和水。
店小二双手捧过那袋厚重的银两,上下掂量了几分,随即开怀地笑了,恭敬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还有,你们的所有段数在我面前还不够看的。顾笑庸懒懒地勾着店小二的脖颈,语气散漫又随意,我和我朋友喜欢安静,晚上就不必过来烦我们了。
刀剑不长眼,一不小心脑袋没了,那多可怜啊?
那店小二低着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只一个劲儿连声答应,语气含糊又琢磨不透,看起来还算是乖顺。
顾笑庸便懒得再管他,转过身向喻雪渊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笑道:搞定。
语气里全是洋洋自得和骄傲。
喻雪渊爱极了他这幅小猫儿一样的表情,闻言便弯了弯眉眼,温声道:你以前真的来过这?
怎么可能,这里的环境这么差。顾笑庸走到轮椅后面,十分自觉地帮自家白大哥推起轮椅,我有病啊千里迢迢跑过来吃苦。
他虽然是站在喻雪渊身后,喻雪渊却能够想象到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笑意和怎么也遮盖不住的自得,就差瞪大了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了。
喻雪渊便从善如流地问道:那你是如何知道他们的粮草分为了两垛,又如何知道这里的地窖里藏有尸体的?
猜的咯。顾笑庸眼睛一亮,立马翘起了自己的尾巴甩来甩去,他指了指过往的旅客,这里进进出出这么多人,愿意把骆驼和马交给店小二的却只有那么两三个,这说明他们的粮草肯定有问题。
那店小二说话时脸上不见丝毫的心虚,便是笃定了就算有客人想要查看粮草的质量也不会暴露问题,所以我猜他们把粮草分成了两垛。
至于说那堆劣质的粮草是发霉的,上面还有毒虫害虫,完全是诈他的。顾笑庸推着喻雪渊进了屋子,剩下的不必多说,白大哥你自个儿也猜得出来。
喻雪渊自然是猜得出来的,他只是想要看看顾笑庸甩着尾巴的那种小猫儿似的骄傲神态,此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嗯。
客栈里面的卫生大不及中原那般干净,大约是来来往往的旅客带来的关系,几乎每一张桌子上都带着尘土,用指尖随意一擦都能擦出一条十分清晰的痕迹那种。
顾笑庸知道自家白大哥有洁癖,把他推到桌子旁边就立马拿来一条抹布去擦拭桌子,又取来了干净的水把桌子上上下下都清洗了一遍。
他头上的斗笠还没有摘下,这番忙里忙外的动作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江湖旅客忍不住提醒道:小兄弟,你怎么不去叫店家来帮你擦桌子?自己忙上忙下的不累么?
顾笑庸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哦,你说那些伙计啊?
我刚在后院看他们正忙着运输尸体呢,就没去打扰他们。
此话一出,四下皆静。
空气近乎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僵硬地盯着顾笑庸的动作。
方才那个江湖侠客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是说,尸体?
顾笑庸随意地点了点头,把用完的抹布丢在一旁的柜台上,笑嘻嘻道:是啊,今晚估计有全羊宴,全是羊的尸体呢。
众人:
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当即拍了下桌子,扬起一片灰尘,他站起身来怒道:妈的,你小子玩我呢?!
你又没问我什么动物的尸体。顾笑庸耸了耸肩,丝毫没在怕的,自个儿想茬了,还怪我头上?
其实也怪不得这些人神经这么紧绷,他们都是带着一定的目的千里迢迢跑来这里的,一路上估计也遇上了不少事儿。再加上戈壁滩里只有这么一家客栈,谁知道里面住了什么牛鬼蛇神。
事实上顾笑庸也没说错,估摸着是他的话点醒了那个店小二,进后院的时候店小二正指挥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从地窖里搬运什么东西。顾笑庸遥遥地看到了一只露出来的长着尸斑的手,就没去打扰他们,自个儿去取了水擦桌子了。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生存法则,这家黑心的店在如此险恶的环境里屹立了这么久还能不倒,只能说他们有着属于他们的交流渠道和背景。而且他们虽然杀了人,谁知道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能怪那些被杀的人太弱,弱到都没人愿意去给他们伸张正义。
如果萧云迟那小子在的话他说不定还会看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的份上去管上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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