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阵哄笑。
孤城主摆手拒绝:我有妻子了。
顾笑庸笑呵呵转头:所以,我们亲爱的守门大哥,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人心中顿时一慌,下意识就把目光瞥向了一旁的江尧。
江尧事不关己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我我那人吞吞吐吐的,在众人目光的逼视下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干脆眼睛一闭,当即拔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雪白素净的祭祀高台上出现了第一具尸体。
顾笑庸眼神一冷。
这人宁愿自杀也不愿供出幕后主使,莫不是家中人被威胁了?
江尧微微眯起了眼睛,略微满意地看了眼倒下去的尸体。
随即他又对着众人拱手笑道:看来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城主大人明显是被人给污蔑了。我一定会下令彻查此事,还大家一个公道。
台下又有人问:那城主左手会使剑一事儿该作何解释?
会使剑又怎么了?一张嘴叭叭叭叭的,就你会说话?钟离不耐烦道,还不允许别人多练一门功夫了?!
顾笑庸摆手:先别动怒啊,我有一个方法。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中原里那些受害的家族势利是怎么被灭族的吧?顾笑庸笑得张扬,但凡江湖经验多那么一点儿的,都能从一处伤痕的走势和深浅,判断出凶手的用剑习惯。
我们呢,就请敬爱的城主大人拿剑挥一挥,看看他的用剑方式,如何?
下面的人纷纷附和。
顾笑庸脸上笑意愈深:那么,就委屈一下我们忠义孝全的江副城主,屈身让孤城主砍一砍咯?
江尧脸色大变:你!!
你什么你。顾笑庸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忠义的江副城主总不能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贡献吧?那你刚才那副英勇就义,震碎证据的模样给谁看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尧往后退了两步,只是这分明可以用猪肉或者牛肉替代的,为何还要用人的身体?
猪肉哪里比得上人肉啊。顾笑庸打了个哈欠,让你献身给城主证明一下清白罢了,又没要你命,那么怂干什么?
这哪是怂不怂的问题?!
江尧算是明白了,他一手策划的这些事早就被对方所获悉,接下来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打消顾笑庸一行人的怀疑,反而会让他们把矛头越发引导到自己身上。
眼看台下的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不少的怀疑和探究,江尧裹紧了拳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拼了!
他冷冷地看向破坏他好事儿的顾笑庸,忽地冷哼一声,手指和拇指并拢放在唇边。
吁!!
尖锐的哨声自他口中发出,而这像是某一种指令一般,原本隐匿在人群中的各类打扮的人纷纷拔出了自己的手中的武器,朝着城主等人的方向迅猛攻来。
不知何处点起了狼烟,漆黑的烟雾直冲天际,即便是如此巨大的风都没法彻底湮灭黑烟的痕迹。
城外不知何时埋伏了一大批的人,纷纷举着武器攻破了城门。他们身上穿着西厂特有的飞鱼服,头戴乌纱帽,脚踩凌绣靴。身手干净利落,周身带着肃杀又骇人的恐怖气息。
他们迅速地向熙熙攘攘的人群逼近,像是一群人形的无情兵器,带着绝地的杀意而来!
众人瞳孔一缩。
居然是朝廷的人!
第一百零五章 西厂
当今武林的江湖势利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大燕的半壁江山。各中势利占领土地和百姓,其中的杀伐战争更是随意妄为,大大地影响了朝廷对百姓的控制和杀人犯法等行为的管理。
为了应对日益增长的江湖势利,先帝早在登基之初就建立了西厂,以朝廷的财力培育了一大批能力高超的人,里面的能人异士更是数不胜数。从那以后,几乎每一件规模较大的江湖纷争都有西厂的参与,叫各个势利如鲠在喉。
江湖与朝廷的摩擦日益见长,到了现在,江湖人直接称那些西厂的人为朝廷的走狗,见之轻则嗤笑谩骂,重则拔剑相向,恨不得掘了对方祖坟那种。
今日江尧所发起的反叛争端,顾笑庸本以为对方只联合了中原里一些野心不小的江湖势利,没想到对方最大的倚仗居然是朝廷。
朝廷想要吞并武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漠北城虽然距离权利的控制中心很远,但其所处的地理位置不可谓不重要。再加上近些年来漠北城与朝廷的交往越来越少,已经偏向于另一个势利颇为强大的武林势利了。也无怪乎朝廷要和江尧合作,一同推倒孤城主的城主之位了。
他们之间一个想要坐上城主之位,一个想要得到一条忠心耿耿的狗,自然一拍即合,共同策划了这一场密谋。
看到肃杀西厂众人提着武器飞奔而来,孤城主脸上随和的气息顿时散了个干净。他严肃又冷然地看向江尧,声音极为冷凝:我自认待你不薄。
要知道,江尧最初是以一个武功被废的乞丐流亡进这座城的。
城主的女儿喜欢他,孤城主也没怎么阻拦。把女儿嫁给了江尧,又一步步替对方修复受伤的筋脉,一点点把权利交给了他。
就算江尧不发动这场动乱,几十年之后,待孤城主死的那一天,这个城主之位也会理所当然地交给江尧。
听到喻雪渊传递给他的消息时,孤城主其实是不愿意相信的。他这些日子一直有个疑问:你到底在不满些什么?
整个漠北城对江尧近乎有一种再造之恩,是他们给予了他重生的机会和希望,却不知这人为何要联合朝廷的走狗,反扑向这座城。
一个人骨子里就带上了自卑和背叛,不管你给予了他多少,他也会觉得不满的。顾笑庸淡淡地插嘴,所以啊,遇到这种人直接杀了了事,何苦花费这么多时间去培养一匹白眼狼。
江尧一甩袖袍,冷哼道:作为一个生来就优越,不用怎么努力就可以获得所有人支持与帮助的人,没资格评判我。
我能从一个被父母遗弃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全靠我自己的努力和争取。江尧声音里带上了狠意,你知道全身筋骨被废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变成乞丐被人随意辱骂欺侮又是什么感觉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又凭什么堂而皇之高高在上地随意批判我?!你有什么资格??!
其他的我不知道。顾笑庸抱臂,我只知道,如果不是影大把你抱回葬雪山庄,你连活过那个冬天的机会都没有。
借了别人的恩德,却踩着别人的命一步步往上爬,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替自己叫屈呢?
顾笑庸懒得同这种垃圾争辩,拍了拍孤城主的肩膀就跳下了高台。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极其复杂又华丽的白色祭祀袍,从高台上跳下去时,那精致的衣袍便被瑟瑟的寒风扬起,叮当作响的玉石如同神殿传来的绝妙仙音,远远看去,倒真的像天上的神来到了人间。
黑色的长发如同飞扬的轻烟缭绕在耳旁,随着顾笑庸的落地,又极其顺滑地落在了他的肩头和背脊。顾笑庸看着奔赴而来的西厂众人,想了想,把那个白色的面具又戴到了脸上。
随意地拔出一把插在地上的长剑,顾笑庸冷眼看着混乱纷争的人群,脚尖一点就冲了进去。
身上的衣服太过厚重繁琐,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如同一片轻薄的云雾穿梭在其间,玉石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动人,仿佛参加的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厮杀,而是一场神殿之上的舞蹈。
那些怔楞的漠北城民还有江湖人士见白衣祭祀加入了战场,一个个都回过了神,各种武器一齐上场,张牙舞爪地想要同冲刺而来的西厂众人拼个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