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平时伺候太后已经养成了习惯,看到太后的衣衫哪里不服帖,就会伸手理顺。颜惜宁身边只有一个白陶,细节处自然不能做到完美。
这时候如果拒绝易嬷嬷,指不定她会在太后面前说自己什么。颜惜宁客气道:谢谢嬷嬷。
易嬷嬷做事细致,经过她整理后,颜惜宁衣襟上连一丝褶皱都看不见。当颜惜宁觉得易嬷嬷整理得差不多时,嬷嬷的手却摸向了他脖子上的纱巾。
颜惜宁心中一激灵,只希望易嬷嬷不要发现纱巾下的伤痕。可是越害怕什么,越容易发生什么。
易嬷嬷手一抖,纱巾被扯开了,雪白的脖子上一道青黑色的伤痕清晰可见。易嬷嬷大吃一惊:王妃,这,这是怎么了?!
颜惜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幅身体皮肤白,一点点痕迹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出门前明明将脖子捂得严严实实,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姬松闻言,看向了颜惜宁的脖子,青紫色的痕迹清晰可见。他眼眸一深,随即便垂下眼睛,带着玉扳指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冷宫每日有人看护,姬松早就做好了颜惜宁寻死的准备,只是这些时日并未收到他异样的消息,还以为颜惜宁并不会寻死。这样看来,恐怕颜惜宁早已寻死过了,只是不知为何又放弃了,而他的人也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姬松手指敲得不紧不慢。
但如今最紧要的并不是追究这些,而是怎么解释颜惜宁脖子上的青痕。
易嬷嬷眼神何其毒辣,宫里每年都有人想不通上吊,她一眼就看出这道青紫是怎么回事了。
她痛心疾首:何人如此大胆敢伤害王妃啊!
颜惜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拉了拉自己的领子:嬷嬷您误会了。
杨公公表情也不对了:哟,这,这怎么伤成这样!
颜惜宁无助的望天,哦豁,完蛋。
他该怎么解释新婚燕尔的王妃脖子上有勒痕?要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坏了姬松的计划,他的躺平梦想也就泡汤了。
屋外的雨越来越大,氛围越来越凝重。颜惜宁已经预见到他的小院子化成泡影,而他被吊在刑架上一命呜呼的场景了。
颜惜宁想要垂死挣扎一下:易嬷嬷,杨公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求你们了,别问了。
还能哪样?!易嬷嬷眼中精光一现,她意有所指:王妃心里若是有什么委屈,尽管对奴婢说,奴婢做不了主的,还有太后。
这时候姬松的声音响了起来:王妃脖子上的伤,是我不小心留下的。
话音一落,众人都看向了姬松,尤其是颜惜宁,他面色复杂欲言又止。不是他想说什么,就他现在这样,能在自己脖子上留勒痕?!
姬松轻轻咳了一声,他眼神瞟向一边,声音弱了下去:是是我和阿宁玩的时候没注意分寸。
易嬷嬷没能领会姬松的意思:什么样的玩耍能落下这么严重的伤!
姬松面色迟疑,似有难言之隐,他看了颜惜宁一眼,深邃眼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这是我与阿宁独处时留下的,也是我没有注意分寸。
既然易嬷嬷如此关心内人,我便只好直说了。姬松叹了口气,端起茶挡住面上神色,是闺房之乐。
众人:
整个正殿都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杨公公才出来打圆场:现在的年轻人,花样真多啊,哈哈哈哈哈~
易嬷嬷也跟着尴尬的笑了:原来是这样。
姬松一本正经语调不缓不急:阿宁很配合我,难为他了。
颜惜宁:
或许他现在吊死才是正确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颜惜宁:将来我要养条狗。
老猫:嗯?
颜惜宁:取名小松。
老猫:满足你。
第四章
7.天降横财
如果地上有一条缝,颜惜宁已经钻进去了。他无法想象自己在这两位老人眼里是什么形象,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啊,他的名节啊!虽然不值钱,但是碎的也太彻底了,拼都拼不起来。
杨公公见颜惜宁含羞带怯,他眉开眼笑的站了起来:嬷嬷,时候也不早了,咱家也该回宫同陛下复命了。
慈眉善目的易嬷嬷也连连点头:是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奴婢该回去了。
在回去之前,他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他们带着皇帝和太后的赏赐前来。
宫里的内侍们才捧着盖了红绸子的托盘进了正殿,每一块红绸都放着一件珍宝。这其中有拇指大的南海珍珠,有通体粉红状若燃烧火焰的珊瑚,有翡翠雕琢的玉如意
每一件珍宝都价值连城,搁在他曾经的世界,每一件宝贝都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然而颜惜宁淡淡的看了一眼后便挪开了视线,宝贝再好,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他是个不讨喜的私生子,能站在正殿中,是因为姬松需要他。
见颜惜宁不为宝物所动,杨公公越发开心:等王爷身体大好,王妃和王爷多去宫里走动走动,各宫妃嫔都想见见您哪。
颜惜宁感觉他已经没活路了,还要去宫里多走动?!这不是要他命吗?!虽然他不是社恐,但是也不太擅长和身居高位的娘娘贵妃打交道啊!
内心苦涩的颜惜宁笑容纯良:多谢陛下、太后娘娘和各宫妃嫔们厚爱,多谢公公嬷嬷教诲。
易嬷嬷语重心长:王妃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来日方长,您和王爷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完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颜惜宁的脖子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颜惜宁感觉脖子酸溜溜,心里凉飕飕。
杨公公他们来时悄无声息,走的时候却浩浩荡荡。看着内侍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颜惜宁有些恍惚又有些轻松:这关应该是顺利通过了吧?
此时耳边传来了姬松四平八稳的声音: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颜惜宁循声看去:什么东西?
姬松微微抬起下颚对着一边的托盘示意:这些都是你的。
颜惜宁:!!!
用什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颜惜宁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快乐的都要飞起来了。他幸福的低语着:这要是卖掉得值多少钱呀!
姬松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自然是价值连城,然而整个京城不会也不敢有人买下这些东西。
颜惜宁不解:为什么?
姬松道:特供给皇室的物件上会留有内务府的印章,私下贩卖会获罪。
颜惜宁脑海中的烟花哗的一下散开,他激动的灵魂从云朵下跌落,说出的话语也多了几分落寞:哦。
宝贝谁都爱,可是他现在需要的是更加实用的东西。他遗憾的瞅着这些造型精致又华丽的宝贝,内心感慨着:还不如送他一堆种子,埋在土里就能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