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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难怪平时用的文房四宝都是一点墨最好的,我道他怎么一点都不心疼,原来是自己家的。

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疼,当学子们得知一点墨是颜家产业时,此刻对颜伯庸夫妻毫无好感。

再联想到方才颜惜宁说的,同样是户部尚书的儿子,颜子越出手阔绰,颜惜宁一个月只有五贯钱。相比之下颜惜宁的生活何其窘迫。

有人忽然想起什么,大声道:我记起来了,当时容王妃来这店铺时,甚至都买不起一个砚台被掌柜的赶出去了呢!我当时就在旁边,记得清清楚楚!

众人一片哗然,原来还有这种事?

关键是明明是自己家的店,不给任何优惠也就算了,管事的是颜家的仆人,都敢对颜惜宁恶语相向。

这这当真是欺人太甚。

他们看着颜家主母和颜伯庸的目光逐渐怪异了起来:还说不会厚此薄彼,心也不知道偏成什么样了。

有这样的当家主母,换了我我也不想回家。

姬松唇角微微上扬,看,未经世事的学子们总是那么容易被煽动。只要谁站在了道德制高点,谁就能将站在低处的人扁得一无是处。

颜张氏有苦难言,先前她鼓动学生们骂颜惜宁不忠不孝时有多得意,此刻就有多难受。

颜惜宁方才被冤枉得百口莫辩,颜张氏便被姬松逼得苦不堪言。

姬松轻轻敲了敲扶手微微一笑,看这老虔婆以后还敢编排他家阿宁。

99.守护(下)

风向很快就转了,之前学子们针对的是颜惜宁。现在已经将矛头对准了颜家。看到这个场面,姬松很满意,他不忘自己的目的,于是淡淡提醒道:颜尚书你意下如何?

颜伯庸哪里还能反驳,他连连点头:就按照王爷的意思办。

有颜伯庸在,交接铺子的事情变得异常顺利。姬松带来的账房先生将这段时间的营业额算得清清楚楚,颜张氏吞了多少,就得老老实实吐出来多少。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一点墨一个月的纯利润就有五百多两银子。听到这个数字,就连姬松都意外地挑了挑眉。

铺子易了主,颜家的管事自然不能继续管着铺子了,就连在铺子里面卖货的仆役也得一起回颜家。

整个过程很安静,只能听到账房先生噼噼啪啪打算盘的声音。

颜惜宁刚刚高频输出过,现在进入了谁都不想搭理的状态。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偏着头看向窗外的风光,他能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但是他不想说话。

眼看铺子交接接近尾声,姬松笑着提醒颜伯庸:颜尚书,您给阿宁的铺子目前只接手了一间,还有其他的铺子和庄子我们还没接手。您看我们要不要约个时间挨个儿接手?

颜伯庸惭愧的行了个礼:若是殿下放心老臣,明日老臣便会将陪嫁的铺子庄子的账册送到王府。

当时推出颜惜宁替嫁冲喜,他已经被朝中老臣戳着脊梁骨问候了无数遍。为了让自己心里能平衡一些,他特意给了颜惜宁很多陪嫁,可没想到张氏竟然背着他没交铺子这事若是传出去,明日上朝,御史弹劾他的折子一定不会少。

姬松满意道:如此就有劳颜尚书了。

颜伯庸行了个大礼:此事是贱内不对,请王爷王妃恕罪。

折腾到此时,太阳已经快西下了。颜惜宁背靠在窗口低垂着眼眸,金色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姬松的目光不由得被他的王妃吸引,他眯着眼细细的看着颜惜宁,想要将这一幕永远的记在脑海中。

颜惜宁不知自己成了姬松眼中的风景,他正郁闷着呢。

说来也奇怪,都缓冲了这么久了,该说的话说了,该骂的人骂了,怎么心里还这么堵呢?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原主难道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颜伯庸出门前慢下了脚步,他深深看向颜惜宁。不知道是不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他踌躇道:息宁啊

听到颜伯庸唤他的名字,颜惜宁眉头一皱,他本不想和颜伯庸有什么交集。然而他还是抬起了头,认真看向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颜伯庸当年曾高中探花,颜氏探花郎的美名流传了数年。如今他已年近花甲,却依然能从他身上看出曾经的风流和俊俏。颜尚书长叹一声眼神复杂:我不是个好父亲,在颜家的这些年委屈你了。

话音一落,颜惜宁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他心里又酸又涩,莫名的委屈不可控制冒了出来,眼中的泪也以惊人的速度聚集了起来。

直到这时颜惜宁才明白,原主的身体还没有释然。

他在等一句道歉,在等遗弃他的人的一句道歉。

颜惜宁抬起眼帘看向了屋顶,努力憋回想要流下的泪:嗯。

颜尚书深吸一口气: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这辈子我为了前途负了她,也负了你。好在你现在找到了依靠,下半辈子快快乐乐的过吧。

颜息宁的出生是个意外,如今他终于将这个意外给解决了。颜尚书心中有释然有解脱也有说不出的惆怅。

颜惜宁头一低,眼里的泪啪嗒啪嗒就落到了地上。他吼间溢出了沙哑的回应:不用你说,我也会活得很好。

之前在御花园遇到颜张氏时,颜惜宁就意识到他的身体里面还存留着原主的感情。如果不是今天遇到颜张氏和颜伯庸,他都不知道这份感情能这么强烈。

颜惜宁坐在椅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直掉,看得姬松心疼不已。姬松掏出帕子给颜惜宁擦擦泪:哭吧,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哭出来就好了。

颜惜宁哭得都快抽抽了:你不懂

这种仿佛被□□袭击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被割裂了。他的神智很清醒,甚至在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哭,大老爷们有什么好哭的,这不是好事吗?然而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他的使唤,正哭得带劲。

颜惜宁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原主身边的人都是哭包。现在他明白了,原主可能也是个哭包。要不都哭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消停。

好不容易等眼泪止住了,颜惜宁双眼已经哭红了,他哽咽着解释道:不是我想哭的。

姬松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没事。在他面前,阿宁不用再故作坚强。

事实上他觉得阿宁哭起来很可爱,眼眶红红的阿宁看起来脆弱极了。让他又心疼,又想让他哭得时间再长一些。

等颜惜宁冷静下来后,两人开始商量现在最大的问题了。

他们来得匆忙,只想着来收铺子,根本没考虑过收了铺子之后接下来怎么办?如果继续开下去,那就需要有个人来管着铺子。然而冷管家已经身兼数职,再交给他一个铺子,冷管家的猴子脸会拉成马脸。

颜惜宁想了想之后说道:要不我们先关了铺子吧?反正接下来国子监放田假,也没什么生意。这段时间我们招几个管事的吧?

姬松思忖片刻之后点头:这个办法不错。不过我们得先确定铺子将来做什么用,这样方便招人。

颜惜宁对经商没什么经验:我觉得在国子监旁边卖文房四宝挺好的,方才听说这间铺子一个月利润有五百两银子,我都惊了。哪怕我们没什么经验,一个月赚两百两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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