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馍中间夹杂着厚厚的一层肉馅,肉馅由肥瘦相间的五花炖煮而成,煮熟后切碎拌上一些爽脆的青椒。五花肉的香醇,青椒的爽脆,吃起来肥而不腻,鲜中带着丝丝辣意,让人欲罢不能回味无穷。
颜惜宁在肉馅中浇了一勺肉汤,这一勺汤汁让肉馅更加软糯鲜香。汤汁浸透了白馍,吃的时候得双手捧着油纸,要不然鲜美的肉汁就要从两侧流淌出来了。
平远帝捧着肉夹馍赞不绝口:真不错,没想到惜宁不但入得殿堂还能下得庖厨。好吃!难怪小七每次从容王府回去都要带着大小食盒。
颜惜宁眉眼弯弯:爹若是喜欢,一会儿带几只肉夹馍回去。
平远帝也不推辞:行啊,爹就不同你客气了。回头爹到太学,在小七面前晃上几圈,哎嘿~姬檀经常做这事,他从容王府得了好吃的,就会拿到自己面前炫耀,这次终于轮到自己去馋他了。
颜惜宁想了想那个画面差点笑出来:那我得多做几只,要不然小七要哭了。姬檀已经好些日子没到容王府来了,他被傅衍之压着背书,前段时间没背出来被罚着站墙角了。
吃完肉夹馍之后,平远帝心情大好,他在闻樟苑和品梅园好好的走了一圈。没想到荒废数十年的两间院子能在这两个孩子手里变成一方福地,平远帝心中甚是欣慰。
他看了颜惜宁弄出来的菜地,尝了酸溜开胃的黄梅,逗了狗溜了鹰钓了鱼人老心不老的他还撵着家里的大白鹅跑了一圈。直到天色向晚,他才意犹未尽离开王府。
出了王府大门之后,平远帝不由得感叹道:朕已经数年没这么松快了,和两个孩子在一起,朕觉得自己还年轻。
杨顺发手中提着一个大食盒,他低眉顺眼笑着:陛下本就年轻,今天老奴看到您撵鹅,和少年小伙子一模一样。
平远帝笑着摆摆手:老咯老咯,这两年朕总是觉得力不从心。你说朕是不是要考虑让位了?朕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你说,我让位给谁呢?
杨顺发腿一软差点当街给平远帝跪了,他心里直叫苦,平远帝让他回答的就是送命题啊。平远帝眼疾手快喝住了他:站直了,不许跪。你瞅瞅你这点出息,让你随便说几句就像要了你命似的。
杨顺发苦着脸撑着双腿:我的陛下,您饶了老奴吧。老奴哪里能妄议朝政?虽然他们两看似在微服,可周边都是微服的禁军,但凡他说错一个字,他这条老命也就到头了。
平远帝轻叹一口气:罢了罢了,别说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连朕也为难啊。
他抬头看向容王府的围墙,墙中一支红枫探出头来。平远帝落寞叹了一声:可惜了,仁义爱民能文能武,可惜这么好的孩子这就是命啊,也罢,让他做个闲散王爷挺好。就别卷入浑水中了,朕过不了的日子,就让他替朕过吧。
杨顺发一言不发,跟在平远帝身边这么多年,他深知平远帝的脾气。他心中也有遗憾,可惜容王殿下坏了双腿,要不然储君之位花落谁家未必可知。
平远帝双手背在身后,他溜溜达达沿着长街一路前行:哎,又得回去听他们吵吵了。
暮色降临叶林峯才从围墙外翻了进来,他气呼呼直奔厨房而去:老东西连吃带拿,那么大个御膳房不用,抢老夫的肉夹馍。真不要脸。
颜惜宁赶紧递过一盘子肉夹馍:别生气啦叶神医,来,刚做好的肉夹馍,快吃几个消消气。
叶林峯这才开心起来,他一手端盘子一手捏着肉夹馍美滋滋吃起来。一边吃他一边走向椅子,看到姬松面色严肃坐在一边,他随口问道:怎么了?你爹来看你,你怎么不开心的样子?他说你啦?
姬松眼神复杂看向叶林峯,叶林峯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顿了顿后他递过盘子:喏,允许你吃一只,最多两只,不能再多了。
姬松看着叶林峯的双眼,从他见叶林峯第一面开始,他就觉得叶林峯熟悉。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叶林峯的这双眼睛同自己的双眼一模一样。
他有很多事情想问叶林峯,可是又怕问得太多让他心里不舒服。憋了好一会儿后,他垂下了眼帘。
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叶林峯浑身不舒服,他咽下口中的肉夹馍问颜惜宁道:他怎么了?怎么蔫了?
颜惜宁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姬松看着确实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他关切问道:松松,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叶林峯闻言扣住了姬松的左手,搭了一会儿脉之后他放开了手:没什么问题啊。
身体没什么问题,那就是心情不好了。叶林峯语重心长:你也别往心里去,老子看儿子天经地义。再说了,他是君你是臣,你还能反对不成?开心点吧~
说着叶林峯想到了好玩的事:哎嘿,说个好玩的事让你听听,你猜我下午做什么去了?我去了找了辽夏的使臣,带队的那个叫什么?巴顿?
颜惜宁扭头看了过去:叫顿巴,神医你去找辽夏使团做什么?
叶林峯美美咬着肉夹馍:之前他们不是在宴席上嚣张吗?老夫过去给了他们一点教训。听说有个大个子打伤了楚辽三个官员,老夫给了他一点药,以后他再也挥不出拳头啦~
颜惜宁心中一紧:神医你杀人啦?!
叶林峯啧了一声:老夫怎么会做杀人这种没品位的事?不是说了吗,给了他一点药,让他抬不起胳膊嘛。
叶林峯放下手中的盘子,他双手僵直垂在身侧走了两步:以后他只能这么走路,看他敢不敢嚣张了。
颜惜宁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神医,厉害了。抬不起手的巴图别说挥拳,只怕骑马都不行了。叶林峯一出手就废了辽夏一员猛将,而且还让对方找不到把柄,这种速度和效率真让人佩服。
叶林峯还没说完,他嘚瑟道:还没完呢,那个顿巴老夫也替你们收拾了一下。老夫过去的时候,他正和舞姬厮混呢,估计以后再也厮混不了了吧。
颜惜宁兴致勃勃:您也让顿巴抬不起胳膊了?
叶林峯转身坐回椅子上,他继续捏起肉夹馍:我让他抬不起xx,希望他留了后,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颜惜宁:
太狠了!不过为什么这么解气呢?
叶林峯满意极了:御医查不出问题,就算查出来,他也是和辽夏舞姬厮混时出的事,同楚辽有什么关系?
姬松再一次抬头看向叶林峯:为什么?
叶林峯道:辽夏人狼子野心留不得,巴顿只要回到辽夏,对楚辽而言就是劲敌。留着他回去做什么?放虎归山吗?而且那孙子不是还要来找你麻烦吗?你最近身体不适,老夫就替你收拾了吧。
姬松心中酸涩一片,长这么大,他从没享受过长辈毫不遮掩的偏爱。虽然平远帝对他很好,可是帝王得权衡利弊。而叶林峯却这么顺理成章的帮自己出头
姬松张张口:舅父。
叶林峯身体猛地一僵,他双目睁大难以置信看向姬松。颜惜宁也诧异停下了动作,姬松刚刚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喊叶林峯舅父了?
姬松眼眶微红:你是我舅父,我没说错吧?
叶林峯眼眶猛地红了,他呼吸重了几分,双手不可控制地抖了起来:姬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