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钰点头:对对对,我又不是老鼠,我哪儿会挖洞啊你说是吧小金同学!
金同学连忙点头:是啊是啊闻会,这洞是黎哥凑巧发现的,而我又凑巧发现了凑巧发现这个洞的黎哥,所以
他还没说完,忽然一道来自强光手电筒的光线朝他们照了过来,伴随着光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中校长那威严的声音,你们是哪个班的!大晚上不回宿舍在这儿干什么?!
金同学早在光照过来的那一刹就跑没影儿了,只留停枫一中学生会会长和学习部部长在洞前大眼瞪小眼。
黎钰:你怎么不跑啊?
闻辛:我腿还软着呢,跑不动啊!
闻会长腿软这一情况使得两人双双被逮。
哟,闻辛?黎钰!怎么是你们俩?校长看见好学生们在这儿也就放松了警惕,这么晚不回宿舍,在这儿干什么?
闻辛和黎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闻辛:找老师!
黎钰:散步!
闻辛黎钰:???
闻辛:散步!
黎钰:找老师!
校长皱眉,你们到底是来散步的还是来找老师的?
黎钰支吾道:我们先是找老师,然后再来散步。闻辛刚想开口,就被黎钰掐住了胳膊上的肉。
校长狐疑的看了看周围,视线最终停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这架势怎么着也算不上散步,更像是在谈恋爱!对!谈恋爱!
校长的脑子里浮现了数学组组长王老师那天开会时随口抱怨的就是六班的班长和课代表上课总是说话,美术组张老师说的老有学生半夜跑去枫树林那儿幽会,语文组吴老师说的七班出了对小情侣,再加上次去贴吧看到的帖子
校长痛心疾首:学习再好也不能谈恋爱啊!
黎钰:昂?
闻辛:什么?
闻辛连忙解释,不是的校长!我跟黎钰
校长摆摆手,行了,你们新世纪孩子的择偶标准我不懂,男的也好女的也罢,你们怎么喜欢怎么来,但是你们现在还是学生啊!谈恋爱会影响成绩的知不知道?
闻辛怕真的挽不回来,于是推开黎钰,指着墙说:校长,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我出来散步消食的时候发现了来这里取外卖的黎钰同学,他说因为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导致他最近出现了胃绞痛的情况,所以从外卖软件上点了一些治肠胃的药。他从书包里掏出阿托品给校长看。
黎钰:卧槽这也行?!
校长狐疑的接过那些药,拆开看了看确实是治胃痉挛的药物,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勉强相信了闻辛的话,他从哪儿拿的外卖?
闻辛毫不犹豫地把黎钰卖了,您看到那个洞了吗?对!就是哪里!那是黎钰同学为了方便取外卖用工具掏的一个洞!他一脸的痛心疾首,他破坏了学校公物,还死活不肯承认错误。
是这样的吗?校长的目光立刻从洞上移到了持续懵逼中的黎钰同学身上。
黎钰同学羞愧的无地自容,是的校长,不过我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我的错误,我不该为了一己私欲破坏学校公物,我决定痛改前非,在有限的休闲时间把学校的墙补上。他给校长深深地鞠了一躬,请您原谅我的过错。
校长大为感动:那我就不给你记过了,补墙的话也不必了,你写一篇检讨给我就好了,闻辛你监督他。
黎钰同学又给校长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校长体谅!
行了行了,这么晚了,都回去睡觉吧!校长说,黎钰,希望你继续进步,月考争取超过闻辛。
黎钰连忙点头:好的好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校长一边转身一边说:难道我们学校食堂做的饭真的不好吃吗?改天从老郑(四中校长郑志梅)那儿借两个食堂阿姨过来。
呜呜呜我的洞!黎钰擦了擦脸上莫须有的眼泪,我以后可怎么点外卖啊!
闻辛说:那我再去解释一下,说我们俩刚才是在谈恋爱?
黎钰说:还是别了,不过你哪儿来那么多治胃痛的药?
闻辛说:最近学校食堂烧的东西不和我胃口,我胃绞痛。
第二天,走读上学的学生们发现,停枫一中总校区的门口停了两辆警车。
骑着破旧自行车的易淳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车头一歪,自行车直接拐上了绿化带。他深吸了一口气,调转车头准备回家。
易淳?宋珊珊从车窗里探出脑袋,你怎么了?有东西忘拿了要回家取?
易淳摇了摇头,车不太灵敏,调错头了。
哦,宋珊珊说,那赶紧进去吧,时间不早了。
易淳点了点头,跳下自行车走进校园。
早!
早啊小呆子!
早上好易淳!
同学们一如既往的跟他道好,可他却无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吗?
一直到第五节 课上完都没有事情发生,下课铃响起,同学们像往常一样涌出教室跑向食堂。
江遥和他也像往常一样走在最后。
易淳,班主任找你。班长撂下这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班主任找他?
班主任为什么要找他?
还不去吗?江遥把桌子收拾好之后问他,班主任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哦。
就去了。易淳说着,把藏在笔袋里的U盘放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又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塞进笔袋。
他从没有觉得班主任的办公室如此远过,简直像是走了两趟撒哈拉沙漠。
来啦?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招呼他,过来,帮老师看看这些照片怎么样?
一听到照片这个词,易淳那一直拉直的,紧绷的神经就又拉紧了一点。
同手同脚走到老师办公桌前,他抬头看着班主任的电脑。只那一眼,他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那是一张清晰度不高的照片,是他在过年的时候发布在微博上的一张照片。
哎,电脑怎么关机了?班主任笑着打开了电脑,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我是生物老师嘛,比较欣赏这样的图片。
易淳那个时候神经已经完全错乱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做出复杂反应,只能根据本能摇了摇头。如果他那时候静下心来思考一下就会发现这是个漏洞。有哪个老师会拿自己学生的照片做屏保呢?
怎么了?嘴唇这么白?班主任问,你还没吃饭吗?真不好意思啊耽误你吃饭的时间了,主要是这个事情有一点急,你先去吃饭吧,吃了饭再来。
易淳的理智稍微回来了一点,他点了点头,哑声道:对不起老师,我我头有点晕,先回去缓缓,您找别人吧。
啊班主任点了点头,你看到谢期的话叫他过来吧。
易淳点了点头,同手同脚的走回了班级。
班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睛明穴,为什么呢
校长的脸色不怎么好,他问旁边的易校医,你确定吗?
我确定。易校医垂眸,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快崩塌了,再其实也不用再加一把火了。
就像闻辛说的,易淳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他的心里涌起滔天巨浪,他想要呐喊,想要哭泣,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留在原地,任由时光飞逝,他只能站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
时光向他露出命运的爪牙,一个转身,天旋地转,时光在身边飞旋,擦身而过,不留下任何痕迹。
孤零零的拖沓着一身厌世,很冷,很冷。
处在崩溃边缘,人会有两种做法。第一种,去寻找刺激,让自己在最后的理智时光里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刺激。第二种就是把所有孤独,所有罪过压在心底,克制着,等待着最后的契机,这个契机会让他和盘托出所有埋在心底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