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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什么?

吴邪不理他,他便说个不停,待真的问他,他又支支吾吾怎么都不肯说了。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待到了杭州府地界,王公子几乎瘦了一圈。两人形迹皆如乞丐一般,但好在是平安回来了。后来才得知,就在他们回杭后不久,义军兵败,刘汝国被俘,终不屑荣华富贵,引颈就戮。

在城外,王公子便问吴邪到底做何打算,若是不便回家,去他家府上也行。虽然他是偷跑的,但如今狼狈成这样回来,家人定不会苛责。

吴邪想了想,道:无妨,我还是先去看看他,再做打算。

他不是没有害怕过。

在遇到王公子之前,他身上的银两本就所剩无几,再不回家便要真想些营生了。他也去城隍庙看过,鬻字或是代写诉状,总有他能做的。后来和王公子一道逃出来,官道上皆是流民,食物短缺得厉害,粮食比金子还贵。最后将王公子贴身的玉都换了吃食。

那玉吴邪也看了,上好的于阗羊脂。王家做典当生意,什么好的没见过?能被王公子如此看重的,定不是凡品。饶是这样,也不过换了两个巴掌大的烧饼。王公子倒是洒脱,反弄得吴邪心中不忍,只得在心中默默记下,待来日定要寻件相似的予他。

一旦动了回去的念头,便恨不得即刻见到那个人。但路阻且长,会面又未可知。他想他应该也是过得不舒心的,死里逃生,又大病一场。而他呢?与他相隔天涯,自己又落魄至此。这甚至有些相似的凄凉竟让吴邪心里觉得好过了些。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张起灵却不在府上。

开门的是个生面孔,并不识得吴邪,只说公子出门办事,也未交代何时能归。吴邪不得门入,向那门人讨碗水喝。好在那下人心善,见他面色凄惶,顺带去灶间寻了块馍干与他。吴邪狼吞虎咽吃下馍干,有了点精神,反正闲来无事,同看门的说了会儿话。

偏那人操的是吴淞乡下的口音,说话快,年纪也小,问起府中公子去向,一概不知。问起最近有何人来府上拜访,也说不清楚。再问到你家公子每日起居作息,那门人简直要赶人了。

好在这个时候门口来了轿子。轿帘一掀,张起灵从轿里下来,周身裹了一袭白貂氅衣,脸色仍是不大好的样子。一抬头看见门人正和人闲话,眉头便是一皱。那门人脖子一缩,俯身行了一礼,指着吴邪,却又着急,半天说不出话。

张起灵扫了一眼,也无甚表情。低头迈步上台阶,才一步,脚却又收了回来,慢慢抬起头。那一刻的目光中夹杂了太多难以名状的东西,恍如初见。

吴邪没来由地心头一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望着他,嘴张了张,还不如那门人,甚至连个啊都无法发声。

张起灵却又摇了摇头,像是笑了,低头揉了揉眉心,才抬头道:不错,比走时瞧着还胖些了。未待吴邪答话,便疾步入了门,竟连头也未回。

那门人也愣了,好在脑筋转得快,凑近对吴邪说:要我说,您身上这分明是饿肿了,我家公子哪里知道这个

吴邪望着他的背影,眼底一酸,又把泪生生逼了回去。

第二十九章

木槿花谢了,院子里再没有应季的花树,显得萧瑟得很。缸里的鱼倒还在,冷天沉在水底不愿游上来。张起灵进了书房,便没出来过。好在这屋里还有李伯管事,吴邪在灶间磨磨蹭蹭地不肯走,倚着门看李伯烧洗澡水。

这院子里怎么像是许久没人住了?吴邪问。

李伯看他一眼,道:前一阵少爷养病,回老宅去了。那边人多,到底照顾得妥当些。

既如此,又回来做甚?我刚才看他那样子,也不像大好了

李伯摇了摇头,道:我们少爷那脾气,您还不清楚?那边倒是想留,可他说什么也要回来。还是我说,天凉了,他病又没好,这边宅子也没烧地龙,屋里寒气重得很。这才又住了几日。

既然没大好,怎不在屋里歇着,今日又出什么门?

李伯正要开口,回头一见张起灵正站在吴邪身后,马上便噤声了。

吴邪转脸一看,见是他,先躲开了点,嘴里道:我身上腌臜得很,你且离远点。

张起灵神色似乎好些了,也真的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话却是说给李伯的:我饿了,可有饭食?

李伯一脸茫然。我们方才不是好在是在少爷身边呆得久了,马上便反应过来,家中现成的没有,我马上差人去买。

张起灵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了。

连日来担惊受怕,忍饥挨饿,在此刻似乎都可以消散了。一个热水澡洗得吴邪几乎要直接睡过去。吃饭的时候都不想张嘴。待吃好了去瞧张起灵,人正半倚在榻上,笼了被子,手中不知握着什么书,装模做样地看。

吴邪毫不客气,见状立马蹬掉鞋爬了上去。

屋里烧着地龙,被子又轻又干,张起灵见他上来,一点要挪的意思也没有,吴邪只好把自己挤在他身后。深吸一口气,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那一瞬间,吴邪眼眶一热,胸口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似乎连呼吸都不得法了。

吴邪缩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搭在他身上。见他没有反应,胆子也大了些,干脆整个人往他身上一贴,胳膊将人死死搂住。

我在这里住几天好不好?他声音很轻,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张起灵偏笑了,笑到最后竟咳了起来,书也拿不住掉在地上。吴邪拍了拍他的背,眼见咳得愈来愈厉害,慌了神,掀开被子就跳下床,奔去茶几前倒水给他。

看见那茶盏,吴邪手又是一抖,水洒了一前襟。待张起灵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气慢慢缓过来了,盯着吴邪胸前的那团水渍,嘴里说:你想住便住,想走便走,何必问我。

吴邪看着手里的杯子,那还是他在白鹤园里烧的第一批茶盏。因是首次试烧,并不算成功,几乎被他师傅砸完了,唯独剩了两个,是他自己非要留下的。

现在却在他这里。

吴邪低下头:我知道你生气,顿了顿又说,当年你带我去江西,王公子陪我买了一只茶盏,却是个孤品,一直也找不到相同的配做一对。后来请了我师傅来,照着那盏的样子烧,才出来两只像的

张起灵点了点头:是你师傅拿给我的。

说完这些,两人竟相顾无言了。最后还是张起灵开口问: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吴邪未待他说完,立刻蹿了上去。

这榻毕竟不是床,睡两个人便要紧紧挤在一起。吴邪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将那人的袍袖拽住,才说:你既然让我住,就且让我先睡一会儿,真的乏了。

过一会又加了一句要杀要剐,也等我睡起来再说罢。

张起灵似乎是点了点头。

吴邪就这样睡了过去。中间他醒了一次,借着院子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张起灵也正熟睡着,眉目舒展,一呼一吸皆在耳侧。他突然觉得此刻便是今生最好的梦了,宁愿就此长睡不醒,也了无遗憾。

第三十章

吴邪半夜再次渴得醒过来,一翻身却扑了个空,抬头一看,那人坐在书案前不知道正翻看什么。只点了一根蜡,许是怕打扰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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