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祁语气是尊敬的:对不起,前段时间感冒发烧,没来得及复习。
即便不复习,即便不上课,他也不可能只考这么点儿啊!化学老师本意是让杭祁感到羞愧,然后进一步教育他,让他专心学习,不要和贪玩的差生混在一起,可见杭祁找借口,他不由得有些生气:下个月有冬令营竞赛,别再和在及格线上下徘徊的差生待在一起了,专心学习行不行?她自己考了两年多六十多分的笨蛋成绩不说,还都把你成绩拉下了!
话音落下,却没听见杭祁说话,他不由得生气地抬起头,却见杭祁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方才那点儿尊敬也消失了。杭祁道:我不觉得她笨。
化学老师气不打一处来,可也知道刚才的话是自己激动之下失言了,但他对谭冥冥的印象的确就是这样,连续两年都只在及格线徘徊,即便再简单的试卷,也是这么个分数,有时候连周岩都不如,可又经常见她认认真真趴在桌子上写作业这样成绩都起不来,不是笨是什么?大概高中总有女生是这样吧,非常努力但成绩就是起不来。
化学老师自觉在学生面前失言,缓和了下神情,打算说什么,却又听杭祁沉声道:她不是差生,也不是她拉下了我的成绩。
说完,杭祁脸上也有几分冷,转身走了。
化学老师自觉方才对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其他几科的老师可没自己这么关心他,可他却怎么化学老师不由得又有点儿火冒三丈起来,从地上站起来,将垫在下面的包拍了拍,继续跟着大部队上山了。
杭祁强忍住心头的怒意,走到谭冥冥身边。
谭冥冥正低头系鞋带,感觉身前有影子遮下来,便抬起头,笑眯眯地看了杭祁一眼,好奇地问:化学老师找你什么事,是不是冬令营?
唔。杭祁将她边上的书包拿开,在长凳上坐下来,淡淡道:是冬令营的事情。
就一个冬令营,还说这么长时间?谭冥冥不解地问:我看他怎么怒冲冲的,是不是你没考好啊?
是没考好。杭祁垂着眸,看着山间的雾气下,冬日的阳光下,两人落在地上的影子,谭冥冥的右脚穿上了鞋子,还在不舒服地扭来扭去,他心情忽然就好了。
他道:化学老师教训我了,因为我只考了六十一分。
卧槽!这简直天方夜谭!谭冥冥惊愕得差点跳起来了,她不敢置信地侧头盯着杭祁:为什么?你怎么可能只考这么一点分数?闭着眼睛考,用左手考,也不可能啊!
杭祁静默半晌,依然没抬头,片刻后,他扭开头,脖颈有些发红,像是漫不经心似的,他道:因为,下周换座位不是要根据这次测验成绩来排吗?
他声音很低,有足足半分钟,谭冥冥没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只睁大了眼睛瞪着他。可半分钟后,谭冥冥一点一点反应过来了
是了,之前自己去他家的时候说过,要和他当同桌。但后来发生了一大堆事情,自己也就忘了这件事。上周班主任就说过,会根据上次数学测验和本周化学测验的成绩来排座位,分数从上往下,靠得近的自然坐在一起。
所以,他才考了六十一分。是因为自己以前都是在及格线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