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元洲自知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他任监学,是有私心的,可是这份私心被郑煜星缕缕捣乱,以至于他连日来都不大爽利,加上今日见到那些年青才俊,他竟把脾气发在了她的身上。
自他稳掌麾下亲兵领军作战后,已经很少将栽满丑陋私欲的火气示于人前。
可他偏偏做了,还是对着他本该最珍惜的姑娘。
“我今日……”
一只白生生的手伸过来,摊在他面前
。
卫元洲愣住。
郑芸菡:“我又不是王爷的助教,这活可不能算在我的俸禄里,得另结的。”
她束起一根手指头:“一两金,一本。”
这是要工钱来了。
卫元洲心里杂乱无章的情绪,被她扫的干干净净,只余一堆凌乱的数字。
虽然时机不大合适,但他堵在喉头的闷气仍是化作一声低沉的笑,他解下钱袋子,全部给她。
她收回手,假模假样的拒绝:“我们官职低廉,但也有原则,该拿多少就多少,不能要多的。”
嗯,不能要多。可即便是手艺再好的师傅,装订本册,也不敢喊一金一本。
卫元洲态度好极了,“嗯,那这里一共……”
“二十八金。”她已算好了,脆生生答。
卫元洲试着往前走一步,站在她面前,她并未退开。
卫元洲:“劳驾伸手。”
她很有诚意的并起双掌伸出来。
卫元洲没带现银,只有银票,他抽出钱袋子所有的银票,翻看一遍,然后将面额最大的两张放在她手掌上:“手工钱。”
她眨眨眼,嘴角绷着,要不要提示他给多了呢?
下一刻,他又抽出同等面额四张放在她手上:“这个,是熬夜损元气的补偿。”
她睁大眼,抬起看他。
他垂眸看着她的手掌,一张一张的放。
损去的烛火,失去的睡眠,装订的力气,重复的,没重复的名目,他一遍遍的交付。
直到钱袋子全部掏空,他说,“还有今日的道歉。但不能用它付。我今日有些失控,不该那样吼你。对不住。你想要什么,我都补给你。”
郑芸菡低头看着手掌上一堆钱,扑哧笑了:“那今日带我去最贵的酒楼吃喝吧,我要喝玉毓酒,整壶整壶点那种!”
卫元洲失笑。
这算是什么道歉?
他笑了,狗胆包天的揶揄:“不怕被你三哥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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