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苒敲多了道貌岸然的,倒是觉得这位郎君颇清新脱俗,闻言不由莞尔,“郎君好冷的性情,可既然如此,怎的又来寻我?”
对方注视着她带着笑意的眉眼,只道:“娘子同我一位友人生得相似。”
江苒反问,“莫不是无中生友罢?”
这一句俏皮话出来,反倒叫对面怔了怔,好半晌才回过神要反驳,江苒却抬手重新将银簪绾回发间,只说,“定州司马之女,江苒,阁下贵姓?”
她如今十分惦念那不久之后便会来临的灭门之祸,如今见这人虽然古古怪怪,但是举止温文,上辈子她不记得定州有这号人物,便出口问了。
那人也不料她竟如此爽朗,在帷帽之下笑了一笑,隐隐绰绰之间,江苒能瞥见下头清绝极了的一个剪影,他道:“不便告知,如若有缘,想来能够再见。”
她也不生气,闻言便是笑一笑,伸手拂去了肩上桃花,翻身上了马背,遥遥冲着他拱一拱手,便纵马去了。
桃花随着马蹄声过,落了满地,是极为娇艳明媚的色彩。紫影远远看着这头,见她离去,终于才敢靠近,躬身道:“主上。”
裴云起略略一抬手,恰好接住了她发间飘然落下的一枚桃花,他反手将那花瓣捏紧在了掌心,方才的温文笑容淡了些,只道:“叫人去查查这位江姑娘的生平,再给江锦去一封信。”
江锦,便是京城相府的大公子,身份尊贵,这人直呼其名,倒像是十分熟稔。
紫影迟疑道:“主上此番来定州,原有正经事,这位娘子又是江司马之女……”
裴云起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松手。
桃花自他手心落下,轻飘飘打了个旋儿,旋即零落至于尘泥之中。
他这才说话了,“照做便是。”
紫影忙肃容,颔首道:“属下遵命。”
第6章
江苒自花神祭上归家,才到门口把马儿交给了小厮,便见到杜若苦了脸站在门口等自己,她不由笑道:“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今儿的午饭太咸,把你给泡皱了皮?”
杜若有几分犹疑,瞧着江苒,仿佛想说些什么,江苒心中已有几分了然,却没过问。
等到回了她那揽月居,杜若奇怪今日自家姑娘怎么这样沉得住气,又见她披散了一头鸦羽似的长发,便叹口气,去妆奁取了一枚银嵌蓝宝点翠花簪来,手中替她盘着头发。杜若的手向来是巧的,江苒坐着不动弹,却只说,“杜若,你知道我近日簪的那银簪是哪儿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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