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接了茶,反把儿子一把拉着坐下了,“连你弟弟的事儿你都不曾上心的,偏偏阿熠的事儿叫你上心,闲着,你堂堂储君,何时闲过?”
裴云起知道瞒不过她,便干干脆脆地闭嘴了。
他紧抿着唇,眼神往外飘忽,瞧着倔强又有一点儿冷清的模样,在萧皇后带着母爱的注视之下,便品出了几分委屈。
萧皇后大感惊讶。
委屈!云起自打十岁回到她身边后,就没这么委屈过!
她试探着道:“阿娘自然知道,你是为了苒苒,那孩子活泼伶俐得很,阿娘也很喜欢的……我听说,先前在定州的时候,你同苒苒常在一道,想来她也很能给你解闷儿,是不是乍一回宫,又嫌无趣了?那阿娘叫人把她接进来,小住几日?”
裴云起:“……那倒不必。”
皇后品了品,便果断道:“你果然是见不到妹妹不开心了。”
裴云起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当一个母亲想要关心她的儿子的时候,便是一顿吃食,也能叫她搅出百八种花样来。
这会儿,快些认下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他淡淡地道:“倒也不是,苒苒性子活泼,瞧了有趣,只是宫里头对她来说到底沉闷,规矩又多,她自有自个儿的家人,阿娘不必如此。”
皇后反倒看不太懂儿子的想法了,带着重重疑虑点了点头,旋即又道:“我是方才听说了,苏侍郎家女儿,原先养在青州的,这些时日,为母亲守孝孝期过了,便要往京城来了……”
太子已然及冠,东宫上上下下,连只母苍蝇都少见,便是本朝向来婚嫁颇晚,对于储君来说,也叫人疑虑重重。
太子妃的位置,已经空置太久了,长此以往,国本不定,非长久之计。
裴云起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倒也不是个任性之人,知道父母的为难,便只是道:“儿子全听母亲吩咐,您瞧着好便是了。”
“傻孩子,”皇后慈爱地摸了摸他的狗头,“我们说了哪能算啊,你看先帝同元后,便是好大的一对怨偶,若非如此,也不会有那十多年的动荡了。你看我同你阿爹,恩爱甚笃,你同你弟弟,不久过得舒坦么?阿娘自是希望,你能寻个你喜欢的,至于旁的考虑,还要挪后才是。”
身为一国皇后,她能说出此话,已然是掏心掏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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