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动,使得他并没有过早地体会到储君这个位置的压力所在。谁都知道,他的父亲,如今的皇帝,当年年幼之时,被先前的逆王陷害,有病不美好的回忆,与之相比,裴齐光当然是极为幸运的。
可这造成了另外一个不那么美妙的后果。
太上皇同太后自打退位后,便自出云游,等到接到帝后来信,说自家孙子要过三周岁的生日了,这边赶回京城。
才到皇后宫殿处,太上皇就看见了一个活泼漂亮的小女孩儿在那里抱着兔子在廊下玩耍。
这女孩儿穿了身俏丽的粉蓝色儒裙,裙摆上绣了栩栩如生的蝴蝶,沾花欲飞,又坠了一排细细密密的米珠,行走间脚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说不出的活泼可爱。
她抱着兔子,坐在回廊边,小腿一晃一晃,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才刚刚玩闹回来。
太上皇在看见她的脸的时候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旋即又回过头去,同妻子面面相觑。
他们之所以如此惊讶,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
这个女孩儿同裴云起太像了!活脱脱一个幼年版裴云起,只这女孩儿神情柔和乖巧,比起疏离冷淡的皇帝来说,更叫人亲近许多。
他们出去游览山川的时候,裴齐光尚在襁褓之中,后来连着两年没见,这番回来原是为了看孙子的……可这女孩儿又是哪里来的?瞧着同裴齐光年纪如此相似,定然不是皇后生的!
两位老人家越想心情越惶恐,盯着那孩子,神情复杂。
太上皇忍不住道:“……难道是……”
难道是自家阿缪在外造的孽?
瞧这年纪没准还是皇后在孕期的时候就惹出来的麻烦!
萧太后想了想,硬着头皮为儿子辩解,“……没准是个误会也不一定,一会儿见了面问问就是了,你可别冲动!”
太上皇忿忿道:“最好不是!不然我可真是太对不起江相了!”
女孩儿并不知道有两个人正在暗地里暗搓搓地揣测izji的身份,她搂着小兔子,忽然转向了一个方向,甜甜地笑起来,奶声奶气地喊:“爹爹!”
她笨手笨脚地站起身,哒哒哒地往前跑,像个滚动起来的饭团那样软乎乎白胖胖,黏到了来人的身上。
太上皇闻声看去,便见穿了朝服的裴云起正走了过来,年轻的皇帝身形颀长又清瘦,远远行来,譬如庭前珠玉,使得廊下都仿佛多了几分光辉。
他单手把扑上来的女孩儿抄起来,抱着往前走,只是问:“你同你阿娘说好了今儿不许穿裙子,怎么又穿了?”
女孩儿把小兔子递给他,自己则抱住他的脖子,撒娇:“可是那些衣裳都不好看,没有我的小裙子好看。”
裴云起道:“言而有信,一会儿去把衣服换了再去见你阿娘。”
裴齐光沮丧地低下小脑袋,要是头顶长了长耳朵,只怕也一起耷拉下来了。
太上皇听得一头雾水。
后面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声音,“阿爹,阿娘,你们回来了?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