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号码她太过于熟悉,这是放在和风多伦多市中心的那栋小公寓客厅里的座机。和风年少时留下的心理洁癖始终不变,那就是从不请家政阿姨来打扫,也并未邀请过任何朋友来做客,因此除了和风与她,全世界没有第三个人靠近过那台座机。
她甚至还清晰地记得,那年冬天,在她给许和风打工的那些日子里,他曾坏笑着凑近她的脸,夺过她的掌心,用碳素笔写下了这串数字:“哝,我的私人专线就勉强透露给你吧,做小员工嘛,就要尽心尽责,有事没事多和老板我沟通交流谈谈心呀。另外……想找人陪聊,找人诉苦也尽管打啊,许氏电台情感顾问,二十四小时竭诚为你服务……”
这就是和风最真实的一面,虽然在人前总是冷冷地很少说话,一脸高处不胜寒的神色,但在她面前却总是没个正经,像个厚脸皮又狡猾无比的小孩子,爱耍宝爱贫嘴。
所有在一起的时光里,他总是大大咧咧地朝她把心门大敞着,而她却怯弱地缩在门外,不敢轻易越过一步,因此这个号码,她虽然在不知不觉中烂熟于心,却很少主动打过去,并不是不想听到他的嗓音,而是怕和他在电话两端陷入没话说的状态,会尴尬,也会害羞。所以唯有在她等电车偶尔迟到了的时候,他才会气势汹汹地打来,孩子气地嚷嚷着要扣她薪水。
前些日子通话里他那种莫名其妙的严肃口吻,他这场长达一年的神秘失踪,他对孙江宁那一股隐约存在的敌意……许多细节此时此刻在小夏的脑海里巧妙地连接起来,将真相通往了她最最害怕、最最想要逃离的一个方向。
“怎么,你知道这号码是谁的?是身边的同学?”孙江宁若无其事地问。
“当然不是……我不认识这号码啊。”她下意识地撒谎。
“好吧……或许你还是想自己待一会儿,我先回去赶作业了,需要的话你就随时找我。”孙江宁眼神温柔而澄净,丝毫看不出来任何不对劲的神色,话毕他便轻轻出了门,谁知还没走几步,就在电车站台处和推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许和风四目相接起来。
孙江宁盯着许和风一脸与冬天时截然不同的瘦削疲惫的模样,隔着五米不到的距离,就癫狂地俯身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最后几乎是蹲下捂住了肚子继续痛快地发笑。
这可是往日里骄傲得浑身闪闪发亮的许和风啊,那个从小到大的幸运儿许和风啊。
一副天生英俊好皮囊,家世也令人艳羡不已,受尽老师长辈的青睐,有数不尽的姑娘悄悄恋慕他,他想要做什么都一帆风顺,优秀二字,几乎是他不需要刻意为之的简单本能,似乎全世界都总是识趣地为他让路,任由他一次又一次走得更高更远,用他的不凡凸显我们中的大多数人的寡淡晦暗的人生……
但是此时此刻呢?
他厚实的靠山,他父母的房产公司轰然倒塌,濒临破产;他自己被这样的怪病弄得消瘦脱形,还即将失去他的挚爱小夏的信任和依赖。
和风无助地僵直站着,眼窝深陷,目光憔悴,原本就白净的皮肤大约是因为这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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