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武安侯有些醉意冲头,他便对着门外喊道:“来人,来人啊!”
又是方才那女侍,笑意盈盈的走进来,微微躬身呢喃道:“侯爷有何吩咐?”
“去,将侯府中所有的下人,都叫到屋子里来。”
侍女不敢怠慢,他看出侯爷心事沉重,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反正心情不太好。
她急忙按照吩咐去找人,近乎一盏茶的功夫,侯府上上下下共有十几号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
而就在女侍找人的同时,武安侯已经用宣纸是写好了一封信,装进信封之内。
堂下,没有人说话,房中虽然已经点燃了蜡烛,但视野依旧十分昏暗。
他们焦急的望着武安侯。
侯爷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这才导致情绪低落,喝起酒来,也是毫无精神。
若是放在往日,这种酒缸,侯爷能一口气喝下去三缸,千杯不醉的名号,说的就是武安侯。
武安侯抬眸,苍白的脸上血色在缓缓消失,他轻声问道:“你们在我府中,多长时间了?”
“三个月。”
“半年!”
“一年零两个月。”
大家的回答各不相同,但是话里带着的感情,却是极为浓厚且情真意切的。
韩鹏依旧笑着:“真好,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如你们一般,阳光灿烂。”
“咳咳,我韩鹏为官一生,除了有些好色之外,还算是清廉,家中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们都去拿些值钱的物件,换些钱财,今日开始离开武安侯府,不要再伺候我了。”
“还有,我这有封信,你们谁顺路去秦国,帮我交给秦国的栎阳公主嬴姜。”
话音未落,这些孩子们的心绪已经乱了。
武安侯为何一时之间要将他们全部辞掉,莫非是他们这些人做的不好吗?
“侯爷,这是为何啊?”
“是啊侯爷,要是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尽管直说,我们改了便是。”
“侯爷千万不要赶我们走啊。”
噗!就在众人纷纷哭诉之时,武安侯却是一口鲜血,吐在了案牍之上,血液昏黑。
酒中有毒?
有这样的反应,明显是中毒的痕迹。
众人便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对准了方才上酒的侍女,那侍女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会这个样子?
武安侯虚弱的道:“你们不用看她,跟她没关系,这毒是韩鹏自己下的。”
“侯爷,这是为何啊,侯爷?”
武安侯苦笑:“我与秦国交战多年,损兵折将十几万,可今日,却主导韩国与秦国结盟,虽然是为了韩国的最终利益,但韩鹏心中过不去,总觉得对不起那些死去兄弟们的在天之灵,韩鹏要下去向他们赔罪。”
说着,韩鹏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生命迹象也是越来越轻。
“侯爷,侯爷!”
“侯爷,你不要死!”
哭喊之声不绝于耳,却在这种情况下,武安侯再次举起了酒杯,仿佛看淡一切,道:“生死,等闲事儿,岂可因此而耽误了喝酒?”
将之常节,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