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英,你胡子又掉了。”
“呵!你帮我贴好。”
时间在他们小闹之中过去,很快便要到未时。
第28章蓄谋已久
张歌已经按照沈英的吩咐召集十队领头在操练场等候,因为都是混边关的,大多豪气不拘,也就围坐一起说笑,张歌虽然是一张冷脸却也被其中的大胖子李贽给拉了进去。
这般说着,未时到了,张歌让他们起身分成两排立着等候沈英的到来。
沈英来时,云长青和他并肩,云长青这会儿穿着一件墨蓝衣衫,负手抿唇,当看张歌时心中还是有点小疙瘩在的。
“卑职张歌见过王爷。”不曾发觉云长青看他有些异样的张歌上前拱手道。
而如云长青的明白,也没把私事扯进来,只道“沈参军安排的事情处理的如何?”
“已召集十位领头,等候沈参军临位。”
“那好。你们做事,不必在意我,我就看看而已。”云长青看了眼面前的十位领头,转身去木椅上坐下观看,他要看看沈英是如何一个人训这万人。
沈英过去一一看过十位领头,在心中将他们的模样记下,走完后道“左右到左,自报姓名。”
领头的是那胖子李贽,他最矮自然也占边边,道“李贽。”
第二位是稍比他高的二十七八的男子,道“张阔。”
第三位年纪偏大,在沈英眼中是个比较稳重的人,立在那不会乱动,气息十分平稳“刘成义”
第四位倒显年轻“洛阳”
第五位“李英”
第六位“唐毅”
第七位“苏邯周”
第八位“严于”
第九位“螭邵”
第十位也就是沈英面前的一位,个子最高,和他差不多,就是身子偏瘦不如他结实,长得也是清秀,白皙的肌肤半点不像是边关人。刚到他这,他没开口,负手憋着嘴。
不闻开口,张歌觉得奇怪,看了眼沈英才问道“到你了,怎不开口?”
那人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没有搭话。
李贽没忍住噗嗤地笑了,随即便是洛阳和唐毅,张歌脸□□下几分。旁边的云长青也是轻笑,不笑第十位而笑沈英这会儿那挫败样。
“有何好笑?”张歌严肃问道,
他一声下去,洛阳、唐毅顿时收敛了,而李贽却站出一步,道“启禀两位大人,第十位不是个哑巴,他叫余小宝。”说完,一本正经的退入列队之中。
沈英看向余小宝,道“第十位你叫什么名字?”
余小宝脸颊有些红晕,不好意思的撇了沈英一眼,蠕着声音说道“余小宝。”
“大声一点。”
“余、余小宝。”
沈英道“待会儿散后,李贽带着余小宝围着军营跑五圈,监视他喊出自己的名字,若是明日我听不到余小宝这三个字在将士口中说起,你们两人立刻卷铺盖走人。”
无辜的李贽问道“为什么啊?沈参军,余小宝他自己害羞,您怎连我一起处罚?”
洛阳幸灾乐祸道“谁让你多管闲事啊”
张歌一眼看去,才道“是属下失职未管好他们,还请沈参军责罚。”
沈英转身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穿了战甲就要遵守这身战甲上刻下的所有铁规。张教头,传令。”
李贽第一次遇到这般严肃的头领一时也不敢顶撞下去,就算不满也没法,只得认命下去。
张歌道“自此刻起,十位领头掌属手下千人,每日带一队在操练场训练半个时辰。半个月后,十队将在此地对武,垫底一队将会受到十分残酷的处罚。沈参军会在这半月内选出百位精士。”
一听要掌属千人大家都有些激动,那李贽最是激动不已,余小宝却站出道“启禀参军,属下不明。”
沈英道“有何不明?”
“我等皆是小人物,参军将千人归于我们手下,似有不妥。”
“千人是你的兵力,如何管治还需我一把一把的教吗?在场都是小头目,没有谁在此之前任过大将。王侯将相岂非生而必是,那个不是从沙堆里爬起来的?欲成大器,必先自立。张教头选你们十位,定是有你们十位的可提拔之处。”
李贽道“沈参军,那咱们日后是不是也可以当将军啊?像袁将军和陈将军那样。”
沈英道“先做好自己的领头。中途敌军也有可能进犯,但抗敌暂时与你们无关,静心训练。一月后,我要你们拿出自己的势气。”
“属下定竭力相付。”
看了一会儿的云长青起身走到沈英旁边,道“沈参军的意思是让你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若有不明之处,尽管私下寻他商议,切勿固执意见,特立独行。千人在你们手中,他们的存亡一半系在你们手上,将士亡了,你们也别回老家了。”
十位呼吸一滞。
云长青和沈英骑马在城外山涧奔走,各负弓箭。
“沈英,丞相栎阳说过一句话,现在想来也特别适合你。”云长青道。
“说来听听。”瞧前面野兔,沈英取下羽箭拉弓,那姿势大有一弓射吊月之势。
云长青也在那刻拉弓,欲要和沈英争个先后,嘴上也说道“成则成王,败则败天下。”
天下刚落,两支羽箭离弓飞出,暗中较量之中还是沈英的箭速快些,在音落时已经半身穿入野兔腹中,羽箭继续飞行一段距离直到插/入树根之中才停下。
云长青看了他一眼,道“十位领头若是成了,乃我军大势,若是败了,各自勾心斗角,你就是把我唐国的威风煞了。老丞相栎阳是我父皇最得意的臣子,其三代皆一步一步登上丞相之位,他的这一句话,我十分喜欢。”
“丞相所言可谓大理,而我那法也是同理。但我相信,年轻人更有功成名就的心,不输老辈。”
两人停马,沈英跃下取下野兔又上了马匹。
云长青道“你以前是如何登上将军之位的?也是凭着年轻的名就心。”
“入军以来,我所过的日子是你想不到的,现在吃得好,那时的我每日完不成师父交代的任务便没有吃的,纵然有,也不过是些糟糠,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那时候,沈英是把所有苦都往肚子里咽,如他师父那般说男子汉有什么苦吃不得,又有什么痛咽不下的。想想过去,都觉现在与过去差别颇大。
云长青微惊,随即御马前行穿梭在丛林之中。
一下午,两人打了野兔、山鹰、山鹿,可谓丰满。天黑时,赶回城中给了次所烧汤给将士们吃。而他上午打的山鹿则拿到火烧烤着,围在一起的是袁则渊、陈鸣、云长青、张歌、许石飞、杨熙、林云、还有千回和叶小真。
云长青又将花若言叫来,袁则渊本想叫花久言过来,奈何那花久言不肯也就算了。而那沈英因为袁则渊当初交代的事情出城探寻了。
不时,有两位小将端来了九碗东西,除却云长青都惊疑。
“这火上的肉还需些时辰,军中又不能喝酒,所以,我让人准备了这东西,除了若言,其他人都吃一碗试试。”
小将纷纷将碗分下去,千回一看瞪时大呼“这是什么东西?哪里能吃啊?”
叶小真看了看,道“这不是糟糠吗?”
陈鸣和袁则渊不解,但还是端起碗拿起筷子吃了口。
许石飞嫌弃的瘪嘴,十分不想吃,他哪吃过这东西,也不知云长青搞什么给他们吃这些猪狗吃的东西,随手塞给了杨熙,“杨兄弟,你幸苦了,多吃点。”
杨熙身边的张歌看了许石飞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将糟糠吃进嘴里。
云长青第一次看见这东西,若非知道这是糟糠还不会认识,但见许石飞将东西塞给杨熙,那千回直接给倒了,猜想这东西兴许真不能吃。可沈英都能吃下去,他又如何吃不得?
刨了点扔进嘴里,还没咀嚼就觉这味十分奇怪,有些嗝嘴,粗的太厉害了。
花若言不知云长青在做什么,好奇的问道“王爷,你们在做何事?”
陈鸣没忍住将糟糠吐了出来,擦擦嘴没说话。
袁则渊道“吐了作何?这东西可以饱腹,虽说粗了点,至少不会饿死人。陈将军,你该吃些。”
那千回道“不行,这鬼东西根本就是畜生吃的,陈将军不能吃,不能吃。”
“是啊!我吃的最差的东西就是红薯,但这糟糠,只见过我娘拿去喂猪。”叶小真也吃了点,现在嘴里全是那东西,吐都吐不出来。
云长青费力才把糟糠咽下去,不想吃第二口,也终于知道沈英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想他从小锦衣玉食,不愁吃不愁穿,什么都是好的,跟沈英比起来真的是天壤之别。
沈英一路直奔燕柯国的方向,起边关沧海门旁已是重兵把守,借着两边高山固守。燕柯国多山,地势险峻,蒂尔热便一直利用地势固守,倒让沈英觉得他冥顽不灵,附在框架之中。
那要想断他们后路除非让这条路堵死,且必须在最后一战时封死此处,否则,提前一日或是晚一日都会给他们逃生的退路。
看望高耸峡谷,沈英转身离去,回去仔细掂量掂量该如何封死这里。
路过一断崖时,沈英瞧一抹身影从树上划过,犹觉奇怪,停下马匹跟了去。
断崖处,蒂尔热负手对月而立,那抹白影落于其后,随即跪身道“主子。”
“在唐军中可有何进展?一切顺利与否?”
“一切才刚进展,属下无能,还未取得云长青的信任。”虽说云长青温和易接近,只是他那人温和之下是冷漠。“不过,属下准备从许石飞身上下手。”
蒂尔热也不生气,知晓云长青这人其实并不好接近,除非有何是他喜欢的。“那许石飞如何?”
“此人阳奉阴违,对云长青极其谄媚,又惧生死胆小,不过是仗着许家势力才得都尉一职。混入这唐军也为高升。属下若利用其心,必定让他为主子做事。”
蒂尔热轻笑,在月色之中尤为凌厉阴狠,那云长青既敢在军中任用此等人物,真是给自己备了匕首。只是,他比较担心的是涯洞那日的那个人。“好。另外,可将那人底细摸清?”
“他的底细十分蹊跷,军中无一人知道,只知他叫沈晋慕,是云长青此次的军师。这几日属下暗自看来,这人心思缜密,训兵有力,不是新手,反而像是历经沙场的人。不仅云长青会请教他布局,甚至,袁则渊和陈鸣都数次与他暗自商议。只是,今日属下发现,他与云长青似乎关系匪浅。”
“哦!”蒂尔热惊疑,他也看得出那人十分有经验,而且,身手了得。就是不知他到底是何人。
“今日在云长青帐内,属下亲耳听到云长青叫他沈英,而且,据属下推测,他们极有可能是情人。”
情人?!蒂尔热惊讶的转身看向花若言,两个男人,云长青和他的军师。
花若言今日在那帐外听得十分清楚,根据两人的对话以及那些声音,她敢断定确实是分桃。
“这云长青和他的军师竟然是相好!”
“主子,可需要除去沈晋慕?他若在,必定是燕柯大患。”
蒂尔热笑了笑,有一计划在心中生起“不。留着他,云长青的相好有大用处。呵呵!”
阴冷的笑声传入沈英的耳中,让他觉得事情会有变化,转身悄然离去。
花若言不解“主子意欲何为?”
“沈晋慕这个人深有城府,若听我使唤岂不是我最好的武器。哈哈!”
第29章露欢正浓
赶回军帐已是子时,进去后,瞧桌上放着一块肉,瞧那颜色估计是他们今晚烤的山鹿,云长青为他留了份。只是这时辰了,吃下不好,就去洗簌和衣睡下。
一大早的,沈英叫了云长青一起去外面走走,也不准备将花若言的事情告诉他,且待合适时机与他说清楚。
四处山清水秀,草木丛生,是个沐浴的好地方,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这地方不错。”
沈英笑道“是个好地方。”
一路谈笑走到水边,云长青的好心情全被毁了,这么幽美的地方竟然被千回和陈鸣找到了,而且,他们那阵势似乎是要开始了。
“青哥哥,你怎么来了?”嘴巴通红的千回惊讶的望着云长青。
那陈鸣稍带晕色错开沈英的眼神,云长青知道他们之间事情,自是不必遮遮掩掩的,但沈英不知道。
“我和沈参军过来谈事,似乎打扰了你们,你们继续。”说着,转身要走。
那千回还觉奇怪,谈事怎么跑到这种地方,立刻问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孤男寡男怎么跑到这种地方谈事啊?喂喂!你个老头别走。”
沈英含笑看着小鬼千回,他这孩子说话真是不经头脑“千回欲做何事需在下帮助?”
千回眨眼“就是觉得你好眼熟,不对,你干嘛和青哥哥在一起啊?青哥哥,金猴儿都担心死你了,你怎这么不让人省心呢?那个沈将军已经够闹腾你了,我看,离这个老头远些。”
听不下去的云长青霸道的说道“陈鸣,你还想不想办正事?想的话立刻把千回带到别处去,我和晋慕要在这谈事。”
陈鸣一愣,摸摸鼻子揽着千回走“小鬼,咱们换个地方玩。”他可是知道云长青和沈英之间的事情的,这会儿来这种地方,兴许,也为那事。他再让千回闹下去可不好了。
千回不解“喂!老头儿,陈鸣,你干嘛啊?”
千回真是太不懂事了,陈鸣暗叹,果断的把人扛走。
世界终于清净了。
沈英和云长青互视一笑,有些无奈。云长青伸手把他的胡子取下扔了,直接把人扑倒在茂密的草地上,弄得沈英都觉他们来这真的是为了这事了。
“沈英,不是每月一次吗?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你不想?”没了胡子的沈英看起来更眼熟些。
沈英笑道“来就来。”
说着伸手去脱云长青,而云长青也毫不客气的脱他衣裳,最后,几番撕扯下来,两人身上都刮伤,嘴唇还有血丝。
沈英一手搂着云长青一手扶着下/身,咳咳!那个了。
因为两个月没有进入,云长青一时间也受不了,却把那种痛撒在亲吻之中,鲜血淋漓的。
“晋慕,慢…慢点,痛。”
沈英吸气控制自己没动,含笑看着动人的云长青,伸手描他的唇线,那云长青知道沈英温柔,在这种事情也是如此,一时起兴张口咬住他的手指,直到觉擦到大鼓液体才罢休,而沈英不怒不恼,反而让他咬。
“晋慕,你不做将军,我不做王爷,我们找个远离朝堂、沙场的地方安居,如何?”云长青第一次对沈英说他的理想。
沈英温和笑着,似是默认又似无奈,伸手从旁边抓起他的衣裳给他披上,抱着他调转姿势把他压在地上“我会和你一起走的,长青,无论是在唐国还是在武国,”只是,不是现在,而是多年后,长青。
得了许诺的云长青心觉甘甜,枕着嫩草望着他这辈子再次也是最后一次选择的人,平了燕柯,解决朝事后,等沈英回武国卸掉将军。
此场欢爱大约一个时辰方才结束,沈英寻了旁边的水替他清理干净,拢了衣裳给他梳发,云长青虽觉腰酸但还是没什么的。
“长青,有些话,我也敢告诉你。”扎发带的沈英说道,一些话尽早对他说,还有些事情也尽早说出来,免得日后误会,也是进一步认可云长青这个人,想跟他真心真意的过一辈子。
“你说。”
沈英没有急着说,而是等束好发和他对面坐在草地上晒太阳。“第一句话是,即便有一天你的军全军覆没,你也要活着,知道吗?”若是调训谢酒定会让她誓死战到最后,可是,云长青他还是舍不得“就算唐国因为你的失败抛弃你、不要你了,沈英还在这个世上。”
云长青不解,道“全军覆没了,沈英,作为将军还有何颜面留活于世呢?”
沈英担心的就是这个,担心云长青铭记军死将亡“胜败乃兵家常事,沙场仅仅是个局限的地方,输了就输了,自刎,那不是殉国,那是愚蠢,你不能解一时愧疚而拖累那些爱你的人,也许,会有人因此殉情。活着,即是给爱你的人一个交代,也是用自己的双眼告诉死去的人,他们拿命换来的百姓并没有因为朝代更迭而潦倒。”
沙场输赢,沈英自是了解透彻,输便输了,赢便赢了。
若为国亡而寻死,何以平死时心中怨恨?
死,若是个解脱,那仅是自己的,却自私的将爱你的人掷入深渊之中。
谁又说旧朝覆灭,新朝未必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谁又说物极必反不是规律?
云长青想的与沈英相反,可他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去说他所言是错的。前朝的覆灭,唐国依旧有盛世,但若真如此想,那将军要来作何的呢?
“沈英”
“这只是活下的理由,并不是不去努力战胜的借口”沈英知道云长青的心思,第一次打断他的话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其他将军是生是死我不在乎,殉国,我铭记他为国而战;活着,我敬佩他,目光长远。但是,唯独你云长青,不可以殉国,你必须活着。”
看着矛盾的沈英,云长青问道“因为沈英还活着,故而,云长青不可以死,对吗?”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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