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骨作者:殿下笑
第11节
待琼华殿安宁下去,褚怀靖对公孙回琴冷哼,那六旬公孙回琴笑道“褚大人,告辞。”
看着公孙回琴得意的笑容,褚怀靖更是气急,那栎阳安抚道“罢了,鹿死谁手最后才见分晓。走,来月楼小酌几杯。”
“丞相,方才你为何沉默不语?”
“我知君上之心,顺其心才可行。”
出宫后的公孙回琴赶往昌邑候府中,与容臻细说此事,那容臻负手在院内走了几步,道“唐君六足,帝不过十五载,终被其信所害。此天机并未伴有任何星象相关,这华贵妃如此做是为何意?”
公孙回琴双手叠于腹部,慢踱着步子,道“我并不信星象,那不过是虚言之谈,监天师养家糊口之职,反而,我更信一个人的能力。一个人能否胜任一个重责,在其运筹帷幄之能、狼子图谋天下之野心。秦王亦有普通人向上之心,只是,他的上面是君上,不能反,不忍反,不想反。否则,以他当年定焉极之谋何求得不到皇位,反倒是一直不被先皇厚看的二皇子登基。”
说着是几许无奈轻叹,权位之争尚且还有云长青与云长凌这等手足之情者少之甚少了。
那容臻道“话确实如此。难道我们多年心血便要付之东流吗?眼睁睁看着秦王立皇位越来越远。”
公孙回琴摇头“不。必须唤醒这头沉睡的狮子,让他看清皇位之争的真实面目,放手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件事情还有些棘手,先看看近日帝都风声如何,再与楚川商议。”
“我看也行。”
在云长青的逼迫下,军医可算是把沈英给治好了,虽然不是根除,却能够走动,体温也没那么高了。
但是由于李贽一事,沈英也不能出门,只能在帐内走动,吃饭、喝药、睡觉,就这三件事情。
如此过了三天,外面可算是有了点风吹草动,不过,这可不是让他出去,而是燕柯来犯,直捣四方薄弱之地杀兵入城,此招可谓是夏日炎炎一场大雨,来的毫无预兆,就算历经风波的云长青也对边疆战事有些乱,但袁则渊依旧是控制大局,分散兵力四方应对,并派军出城正面迎敌。
“城内将士人数不对,调不动。”从将康俊带着一脸灰找到袁则渊将兵的情况告知。
正要去调兵的袁则渊大惊,不信的看向康俊“兵呢?一万兵马,难道城内就剩些残羹了?调兵的虎印还在本将这,谁还敢调兵”
“袁将军,你忘了,这一万兵马,有三千是秦王殿下的,由他掌管,另外三千是陈将军掌管,可他的三千兵马早已在午时之前调出城内,现在,城内剩下的四千人马,东西南北都各调九百,另外四百则调往了城门下对敌,但燕柯似乎寻到我城破绽,努力功之,若是调不来兵,怕是城门要破啊!”
袁则渊已经听不得康俊这话了,急匆匆的去找云长青要人马,陈鸣这人不见人影好几天,今天回来调兵也没说个什么,稀里糊涂的,让他这会儿如何安排?
“你去城门对敌,让其余副将各司其职,谁要是临阵脱逃,老子要了他脑袋。”
“是是。”
袁则渊还没赶到云长青那,就遇到云长青了两人此刻见面那是一个亲热。
“秦王,你的虎印在哪?把你的兵给我。”
“虎印?”云长青一愣“我以为你把我虎印拿走了,不在你那吗?”
两人同时一愣。
“王爷将虎印藏于何处?”袁则渊此刻可谓是祸不单行,有些乱了阵脚。
“在我帐内。可刚才我去寻时并未见虎印,以为你临时要兵来不及通禀…但虎印不在你那又会在何处?”
“沈晋慕在哪?”袁则渊道。
“还在禁足,一直没有出来。”
袁则渊扶额,转身说道“来人,保护王爷。”
随即,有十人左右出来将云长青围得水泄不通,慎怕他出半点岔子。
待袁则渊离开,云长青说要去找千回,便带着十几人赶往千回的账营,刚好花久言也在里面,两个人就这样正面碰上了。
他本不识得花久言,只是花久言那双眼睛让他过目不忘,一眼认出来也不是不可能“来人,把他拿下关入军牢。”
“唉!青哥哥,你干嘛啊?”千回还为云长青突然到来而高兴呢,却没想到他一来就要抓走花久言,顿时不解。
花久言没有半点反抗任着士兵将他抓住,他也知道迟早有一天要面对云长青。
“你要吧漂亮哥哥抓哪去啊?他又没做坏事。”千回不解。
叶小真也不明白,看了看花久言和云长青“老大,这小久哥哥可是袁将军安排的人,就这样把他丢入军牢不好吧!而且…小久哥哥确实没做什么事情啊?”
云长青道“他是燕柯的杀手。”
“杀手?!”千回和叶小真惊呼,下一刻,不约而同的伸手搂住自己的双臂,只觉全身发寒,和他待了这么久没想到会是燕柯的杀手。
花久言道“在这里的时间内,我没有动过任何人,也没有出卖任何消息。”
“是。”云长青毫无否定的说“但是,你终究是燕柯的人。丢入军牢,没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得探看?”
花久言不屑转身,那云长青自是不会理会,看向千回问道“陈鸣在何处?”
千回道“那死混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人影都没有一个。唉!青哥哥,外面是不是打仗了,好大的动静!”
“要不要出去看一看?”云长青打趣道。
想想外面的声音千回和叶小真就拢了一团,那外面太可怕了!
见他们这样,云长青只好自己出去。
一出去就闻到烽火的味道,特别不好受,硝烟笼罩着四处,看都看不见。
北部是城最为薄弱之地,云长青此刻也的往哪跑,一去便见城楼上死了不少人,还不断有人上来有人倒下。
“王爷,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旁边的余小宝一见他立刻要把他往安全的地方赶。
云长青看了一眼,问“燕柯有多少人?”
“光着北部便有一千人,看来,是找准了地方全力而攻,也不知何时其余三方兵力会赶过来支援。”面对这状况,余小宝也有些无力。
“蒂尔热在下面指挥还是何人在指挥?”趁天黑而来,那蒂尔热也真是暗地一套。
余小宝摇头“下方仅有一人指挥,并无燕柯王子在,根据其他四地消息,蒂尔热应还在军中代守。”
蒂尔热不在,也就少了点力,看来蒂尔热也知道没有能力一举拿下他们,故此留守军营不肯出来。云长青舒坦的出了口气,让北风拂面,缓缓他紧绷的神经。“你去吧!别担心我,我就看看。”
“是。王爷你且小心。”
接下来,云长青跑了其余三地,看情况皆是差不多,而在城门下,战事似乎接近了尾声,不过这一次,兵似乎没有沈英所言那般糟糕,一月的训练还是有些效果的。
嘴角扬起时,他忽然发现天上有亮光,惊奇的抬头,竟然是满天孔明灯。
“那是…”有人不解“孔明灯。”
在高处观望的蒂尔热自然也看见了天上飞着的孔明灯,不由觉得可笑“都这时候了,还有心事放孔明灯。”
他身边的多赫拉却道“会不会是他们的反击?”
“不。”蒂尔热肯定的说道“这个计划只有我们知道,他们连防备的机会都没有,你看他们的城内,烽火四起,烧的天都红了。而且,沈晋慕被禁足,陈鸣被调出南地,只有老不死的袁则渊和初出茅庐的云长青,他们成不了气候。”
想想觉得也是,多赫拉也就安心下来了,看了看吹来的风,道“今晚的风会将唐国的硝烟吹至我军,那孔明灯也该会吹来路过,不如,让我军射下来如何?”
“也好,就射下来。”
那边云长青寻着灯源处赶去,正是那日和沈英行欢之地,这会儿那只有点孔明灯的五个人。
“是谁让你们点着孔明灯的?”
几个你看我我看你,还是一个年级稍大的说“沈参军让小人转告王爷,欲知后事如何,且往南走十里。”
第37章生辰贺礼
云长青看了眼还是去了,在寻找一盏茶的功夫后可算是看到坐在地上的沈英,他穿着黑袍,头发未梳,口衔青草,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放凌厉之光。
“城北已经被攻破了,你知道吗?”云长青伸手把他拉起,其实更像是把他揪起的。
沈英不怒不笑,道“不着急,下棋需要的是耐性,谁说先输的一方就无复活的机会,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也不知为何,云长青选择相信沈英,他的这番话竟让他安心下来,许是相信沈英不会骗他吧!“好吧!接下来怎么做?”
“跟我上这个大的孔明灯,去天上看看今夜给你的惊喜。”沈英眼里藏着东西,即便是夜色也没遮去。
云长青微惊“我的?”
沈英点头。随即将他带入安排好的孔明灯内,下面的绳子经人松开,孔明灯随风浮起,越飞越高。
都说站得越高看的越远也就越冷,云长青算是了解了,还真是那般。不过,他今晚看的是唐军,下面的硝烟和厮杀,耳闻号角之音。
“我一直都觉得皇位谁来做都是一样的,都是天下的奴隶,累死了也不过是个明君,千年后被人传颂那又如何?人已死,而生前却什么都没享受到。”云长青道“下面的烽火其实更主就好了,也可完全避免,这般兴师动众有何意义吗?”
负手而立的沈英轻笑,对他这番话不作评价,只道“今晚我们不说这些,长青,看到城北城破了吗?”
想想也是,云长青甩开那些东西,看向城北的方向,确实,早已经城破了,燕柯军队蜂拥而入,不知下去时军营会是什么模样?“城门下的兵已经退了,军营内现在都该是燕柯军队了吧!沈哥,你打仗的时候也是这样?”
沈英斜睨他一眼,伸手指向飞远的孔明灯“看见孔明灯飞向哪里了吗?”
“燕柯!”
“嗯。”
沈英又道“蒂尔热的驻守之地虽高,背后却是高峰,风吹不出去,会盘旋于其上方,而这些孔明灯也将在那停留。”
云长青挑眉“你给蒂尔热放孔明灯为他庆贺?”
“知道请君入瓮,关门打狗之计吗?”
“…”云长青的脸色严肃了起来“我读书甚少,还请沈将军指教。”
那沈英却伸手拍他脑袋“榆木不可雕也!”
转向下方。
“从城门让全军撤退,快。”袁则渊面部带伤的指挥着剩余能战的人离开,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
看着他们撤退,千回和叶小真十分害怕,千回跑到袁则渊身边,焦急的问道“陈鸣呢?他人去哪了”
“你给老子快滚出去,管陈鸣作甚。”袁则渊已经到了神经紧绷的地步,对千回也不留情了,而且,这个时候他得赶紧让千回这小子离开。
那千回被喝心里不爽,叉腰挑起骂道“袁则渊你个老混蛋,你骂老子干嘛!老子问你陈鸣去哪了,你吼什么吼?”
旁边的叶小真见千回急中生怒不免担心把人往外面拉,“回锅肉啊!袁将军现在忙啊!陈将军可能在城外呢?”
袁则渊道“叶小真把这混小子拖出去,等今晚事情过了,看老子你打你屁股开花。今晚,没时间跟你斗嘴。”说着,忧心的咬紧牙齿咧嘴呼气,老茧手摸了把脸又往回走,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没离开在贪图一点财务的。
千回本就担心陈鸣,这会儿袁则渊又吼他,让他顿失没了盼头,内心大乱,眼泪狂飙“陈鸣你个死混蛋,去哪了?袁则渊个老不死的骂我。”
“走呀!”
袁则渊一见许石飞大喝“许石飞,你拖拖拉拉的不要命了?”
那许石飞扶着花若言说道“袁将军,我这不拖着若言姑娘吗?”
袁则渊这一看才发现花若言,瞧她白衣带血,脸色也不好,又问“怎么了这是?”
“也不知怎么得倒在地上了?那群混小子只顾自己跑,把一大姑娘丢在路上,是人嘛!”许石飞嘀咕的抱怨,说起来还有些痛愤。
“别废话,赶紧把人弄出去,我去看看还有谁在。”
“袁将军,小心点啊!”
此战大胜的蒂尔热十分开心,见孔明灯飞至军内竟有了观赏之心,看了许久让人把他们射下来,来一个射一个。
由沈英掌控的孔明灯离开唐军军营,盘旋在外面,而此时好戏快要上演了。
“沈哥,你要是把城丢了,信不信,我把你脑袋埋在下面。”云长青道。
沈英笑道“那你可要陪着我?”说着,晚上从地上拿起一个炮竹。
“你…”看着炮竹,云长青更懵了。
沈英没说话,拔了下面的绳子,对着空阔的天空。
众人只闻“嘭”的一声,天上一朵绚烂的烟火。
出城的许石飞、千回、叶小真、杨熙等人你看我我看你。
那蒂尔热和入城的人皆是好奇的望去。
就在云长青欲要问起的时候,四处有接二连三的响起了炮竹的声音,而这一次还伴有号角之声。
蒂尔热看着接二连三而起的烟花之后,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但这时从天而来的火箭射来,只是那么晃神间四处像是放了枯草似的烧了起来。
孔明灯上的沈英说道“满城烟火,夜戏燕柯,夺回孤城,便是沈英今年赠你的二十五岁贺礼。”
贺礼?沉在下方军马涌动之中的云长青大惊,抬首看向身边的沈英,只见他笑的浅淡却比大笑更为让人欢喜。“你记得?”
“或娘那丫头我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自然让我给记住了。”
对于这种先惊后喜的贺礼云长青真不知该如何去表达内心的激动了,看向下面交戈的场面,看向远方的凶凶大火,还有已经失去烟火的夜空,他终是用双手捂住脸,遮住那种滚烫。好半天才分开手看向沈英,说“绝对是二十五年来最热闹,最难以忘怀的生辰,比我十八岁那年君上送我的那把削铁如泥的拢心剑都好。”他有些哭笑不得,低头又抬头,一切都被沈英看在眼里。
云长青自以为自己绝对的很倔强,不会落泪,但是这会儿,从失城又复得、沈英的布局以及他的贺礼之中他完全被打败了,感觉再也掰不回去,湿润的眼泪从眼角滑下,纠结的抓着袖子笑着斜视别处“沈哥…”
“呵呵!”被逗笑的沈英噗嗤笑了出来,这样的云长青真是别有风情!罢了,要是接下来的事情被他看到了,会不会…“若是有千言万语,那不必说了,我头痛。”
尴尬的云长青怒视,却因为眼泪的缘故,模糊了沈英的模样。
两人就那样站在上面看着,等着事情结束。
不到半个时辰,天上绽开一朵紫色的烟花,接着,云长青低头看见下面的用火把堆起来的字。
“云长青,祝你寿比南山,平步青云,扶摇而上。”
“沈哥,那是如何形成的?”云长青抓过沈英问道。
沈英一看,笑道“打仗靠脑子是完全不够的,还需阵型,这便是利用阵型来的。”
“也就是说,陈鸣这一个月内都在忙于此事?”
“不完全是,他还有其他事情再做,阵型一事由张歌负责,陈将军只管在接到消息后带兵攻进城内,并于埋伏在城内的兵汇合来个里应外合。”
云长青含笑转身抓过沈英,紧紧抱着他深吻了下去。他此生何德何能啊?
天明破晓时,一脸灰的千回扑进刚刚从帐篷里出来的陈鸣怀里,整个人挂在肩头。
“陈鸣,吓死我了。”
这陈鸣一夜没合眼,更是劳累到现在没有休息过,安排人办理后事,又需换人站岗守卫,被千回这突然来的一挂差点没站稳,下一刻又伸手把人的腰搂住,道“已经过去了。”
两人亲热了许久,陈鸣才放下他,本要继续处理事情,哪知千回不肯只好带着一起。
接近午时,军内才算是回到从前的模样。
云长青换了普通的白袍小甲入了主营,等了许久才见陈鸣和康俊等其余一位从将和小将过来,可就是不见袁则渊的身影。
“陈鸣,一直袁将军未见身影,去了何处?”
经得这一提醒,陈鸣才起来一直没见到袁则渊,本以为一直与云长青在一起,可似乎他也不知人在何处“会不会还在善后?”
云长青看了众人一眼,却也都是些茫然,想他作昨夜一人扛着,会不会出了何事?正当担忧时,许石飞和杨熙掺着林云跌跌撞撞进来了。
“哎哟喂!王爷…”一进来,许石飞就开始吆喝。
那林云浑身是血,右手臂垂在身侧似是已经折断,他见云长青说道“救将军。”
“袁将军?他在何处?”云长青起身问道。
许石飞猴急的说道“林云这小子说不出什么来了,还是我来说吧!林云说啊!这袁将军昨夜折回探看情况时被入城的哈腾掳走,当时他们人数众多,主仆二人誓死抵抗,斗了好几个回合,”许石飞像是说书的把手一拍“林云身受数刀,就这样了。”
扶着林云的杨熙说道“牢狱之中的人也跟着失去了踪迹,王爷,卑职一直认为,袁将军掳回的人身份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