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未来的背后那一掌,已经是被老赢拍断两节脊椎。好深、好沉的内力,老字家掌门果然了得。
不过,令柳生水月惊异的是,就算武林高手,背脊断了就是瘫痪的废人,而眼前柳生未来却仍然可以走动。
「吃惊吗?」
柳生未来冷冷的声音,还是有那么一丝人性,淡淡道:「脊椎断裂,只要能用真气顶住,身体一样可以活动。」
柳生水月用心听着,听这位扶桑最有天分的武学兵法家的创见。
「如果内力的修为达到身心一如,意之所动则气机任运。」柳生未来像是悟道的禅者,道:「甚至,达到与敌对阵,自己也不知有无出刀,已胜!」
对,出刀不一定胜,不出刀也可能赢。
如果内力真是可以修炼到随心所欲,就像多了一只手,多了一个身。剎那,柳生水月拔刀!
刀,好快,是右手刀!
不,是右袖刀!
右袖卷刀,惊鸿如闪电。
快,但是力道不足;柳生未来伸指,轻挟,夺!
「妳已经明白了?!」
柳生未来双指轻挑,将柳生水月的刀弹回鞘内,双眼慢慢闭起来间,说了一句:「以妳的天分,多练!记住,有时候没有比有还令人不知如何抵挡!」
有,因为有,所以反倒可以相应对付。
没有,因为没有,反而不知道是什么?!
「我闭目调息,妳自己练去!」
柳生水月泛泪的眼中,那柳生未来彷如化身成了师尊柳生天心,正用一切的疼惜让自己重生,重新拔刀。
如果真气可以贯通衣袖,那么这只「真气之手」拔刀可以多快,可以多强?!
她突然跪下,朝闭目养神的柳生未来一拜。
这一拜,发自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恩,也是为了柳生一门而拜。
因为,真气之手的出现,将会让柳生刀法不灭。
不,柳生刀法更可能扬名天下,世受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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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帝十分满意的笑了,将特使传回来的密函,缓缓随手放在天子车驾内的椅畔,朝着对面恭谨侍坐的郑和哈哈大笑道:「灵石县一切的发展,都在朕的掌握中。」
郑和静静听着,他一向明白甚么时候开口。
大明一朝,就是由朱棣和郑和建立起帝宦之间极端信任的「朋友」之情,以致于后来才会有东厂、西厂锦衣卫的成立。也因为到了后来的皇帝,无法像朱棣、郑和之间生死之义,以致内斗不止朝纲败坏。
「龙征领军——。哈哈哈……!」朱棣放声而笑,好一阵才道:「那个女人,不但武功高强,治军应该也是个好将!」
郑和恭敬应「是」,道着:「吾皇英明,曾经提过龙征如果是男儿身,足以在外为镇疆大将,入京为京畿统领。」
「不错!可惜她被情所迷,今年新科武状元龚天下让她失了『本性』——。哼,给了他们八万精兵,打赢了就将功赎罪,打输了全体论斩!」
永乐帝嘿嘿两声,又若有所感的叹道:「女人,终究以感情为重,难得可以成得了大事大业!」
说着间,嘴角微微一笑,又似有所慰:「尹贵人可就不同,心机深谋略足,能够为朕尽心办事……。」
郑和应了声「是」,一双眉头倒是有些轻皱。朱棣明白,哈哈一笑,道:「你是担心那个女人城府太深?!」
「皇上英明,小的是担忧此女子耍权弄术,日后犹较龙征为甚!」郑和壮了胆子,道:「若论正气,龙征比起尹贵人,有些几分——。」
换了是旁人跟皇帝这么说,当场可以砍头的。如今开口的是郑和,简直就像是朱棣的影子。
只见,天子车驾内的朱棣哈哈一笑,戏谑似的道:「大胆郑和,以为寡人没办法治得了她?」
「皇上息怒——。」
郑和急惶要从座上跪下,那朱棣哈哈笑道:「郑卿家别惧,坐好来。这一路赶着,车子可颠簸得很——。」
车窗外,景色飞逝如箭。
十日的行程,皇帝老子下令三天内赶到。
一时间,大明朝廷领城内各州各府全都战战兢兢。这档子御驾亲征,快马进阵,万万不能有点闪失。
为了让皇上能在正月初五誓师伐蒙,可说是全卯足了劲。
「为什么挑在正月初五誓师出征?!」
没有人明白当今圣上的旨意,只有郑和听过朱棣十分客观的分析:「蒙古人势必强兵镇疆,特别是为了悍卫他们的成吉思汗陵——。」
成吉思汗陵,是蒙古人的骄傲与精神象征。
如果,大明军队能够在交战的数日就攻了下来,对蒙古人而言,是重大的挫败。
「更何况,那些武林人物口中『正月十五,圣陵一战』,除了唐凝风、皇甫追日是否一战外,宣任运和封吞星、柳破天可是订好的!」朱棣在昨儿出发前哈哈大笑,道:「待朕在正月十五以前攻到了成吉思汗陵,瞧这些所谓江湖豪杰武学宗师们,如何个在千军万马中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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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进了蒙古?」老赢双眉一沉,迅速而冷静的将所得到的回报下了断语:「他的下一个目标,就在兵王一脉那些人之一!」
「兵王除了兵王,还有宗氏父子和杨岩——。」老实在四大掌柜会议中,有开口的资格,道着:「这些人都有可能!」
「四掌柜判断的不错——。」掌门老赢颔首道:「如今为了本家的声誉,已经没有让柳生未来活下去的可能!」
老奶奶如今顶上一片光秃,绝对是成了江湖最大笑话,甚至市井之间早就有人开了局,赌看看这位老字世家最有权势的妇人,多久的时间会把老字家真正的最高统御权力交出来。
老赢虽然是掌门大掌柜,可是谁都知道,后头可还有老奶奶垂帘听政呢!
「杀了柳生未来,不但是本家在武林上立足的问题。」老赢看着眼前三位掌柜一眼,终于缓缓开口道:「届时,老奶奶也可以毫无遗憾的退隐江湖!」
他可是说出大家的心底话。
虽然他们贵为老字家掌门,但是在老奶奶面前那种惊惧,简直就跟下人无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四大掌柜个个对本家生死尽忠,这点没有人会怀疑!
这密室内一阵沉寂,好片刻那个二掌柜老天谨慎而缓声道:「经过柳生未来这个事件,老奶奶深受打击。当然,我们的责任重大……。」
老天虽然没有在场,但是四大掌柜就是一体连坐。
「掌门说的合情合理——,」老天继续道:「只要我们能取下柳生未来的头颅,最少也有个交代!」
这话语气明显,他是赞成了老赢的看法。
杀了柳生未来,他们四个掌柜就有机会真正当家。
这不是背叛,而是顺着因缘运势,一种传承。
老定显然也认定这是可行之举,点头道:「届时老奶奶退不退位,由她老人家自有主张。不过,对我们而言,非得除掉柳生未来不可——。」
他边说间,转头瞧了四掌柜老实一眼。
这房间里讨论的,另个角度看简直是夺权。老实突然置身其中,已经不能不表明立场。
「还有一个问题要追究——。」
老四掌柜那张白胖胖的脸十分镇定,道:「是什么人,要柳生未来削下老奶奶那片头发?」
「不是跟老字本家有仇的人,就是有利益冲突的组织!」老赢沉声一哼,道:「他们想要让我们无法在江湖上立足!」
「所以,查出主谋更是重要——。」
老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由欧阳梦香扶了进来,原本高梳的发髻,如今则包了匹丝绢,剎看之下反倒年轻了些。
「老奶奶万福——。」
四个掌柜脸色有些惨白,立即起座相迎。眼前,老奶奶哼了一声,啐道:「四个兔嵬子,想当家呀?!」
这话,可没人敢回,也不知道怎么回。
那头老奶奶由欧阳大美人扶着坐定,哼哼两声,脸色倏忽转为严肃中带有某一种柔和,道:「当家的事,老奶奶也早就想交给你们这些儿孙辈,只是之前你们的人面不够广,生意有一半谈的是交情——。」
她一顿,又道:「不过这几年来,你们也经营得不错……。」
话中大有玄机,只是不知要往哪儿转,
「好!」老奶奶脸色倏忽一沉,重声道:「查出背后主谋,然后拿柳生未来的人头来祭我顶上这片头发,之后老字本家就由你们当家!」
老奶奶说了重话,言出必行。
只是,老奶奶的话里,到底有没有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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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蝶儿的武学来自天竺!」
应秋水冷沉的声音,夹着些许的客气:「在下在她的笑声中判断,的确用的是湿婆天神大怒吼……。」
他一顿,朝鼎九然又道着:「至于,她用湘绣细线足以挡住皇甫追日那一剑,应该就是天竺两千年来神秘难测的八大仙人技!」
八大仙人,在两千多年前名震南北天竺。时,有太子名悉达多舍弃王位出家,历遍天竺访八大仙人以求道。其后,以其不究竟故,入山林中苦行精进。十数年后,出山林受牧羊女供养。七日后,于菩提树下成佛,号曰:释迦牟尼!
八大仙人者,是为天竺八大武学宗师也。
鼎大先生博闻强记,自然有几分明白,沉吟道:「八大仙人技各有源流传承,在佛灭度后五百年又相互交汇融合。一千年前,再分成三支,一留天竺、一入后藏,另一则听说在大唐盛世时流入中土!」
「自唐以降数百年来,在我中土又分成数个支流,因其隐晦神秘,终不为外人知。」银步川接口道:「古来中原武林向以『梵技』统称之。」
藏大先生颔首称是,开口说道:「梵技一脉在中原深邃飘渺,看来不容易查出尹贵人的真正师承了!」
说话间,自然也有寄望眼前神秘的应秋水可以提供一些资料。
相同的是,应秋水提供得出来尹蝶儿来龙去脉,自然也说出了自己些许底细。
眼前,应秋水半声不吭,只是朝向服侍在鼎九然一旁的鼎大小姐冷冷道:「我答应妳的事,自然会做——。」
鼎冷世正想开口:「圣陵决战,可能取消……。」
话没出口,鼎大先生略一抱拳,道着:「公子一诺千金,请依自己方式随意行事——。」
应秋水淡淡一点头,便是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还是没半个旁人知道他的来历。
甚至,连姓氏都没听鼎九然称呼一声。
「一个值得鼎大先生如此神秘隐藏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咱们唐大公子听得藏大小姐的转述,瞇起了双眼,嘿嘿道:「鼎九然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三大先生在武林中并称同誉,自然彼此间有些事不得不让对方知道。
应秋水的回报就是其中之一,为了表现大家有志一同,鼎九然不能不让他在三大先生面前叙说。不过,应秋水本身的来历和身分,反而更加神秘的不露词组只字。
他当然知道,藏大先生和银大先生一定会跟一屋子的中原群侠转告。只是,除了对尹蝶儿多了点了解,至于那个神秘的「寒蝉」,简直就像没这个人存在。
「这就是鼎大先生厉害之处——。」
阎灵女侠颇为赞同咱们唐大状元的观点,道:「苏佛儿世伯可是说过,幸亏鼎大先生嫉恶如仇,否则以他一个人的谋略用深,足以弄得天下大乱!」
「唉,老天——,明年别再这么乱啦!」
俞欢少爷苦笑着:「攻伐蒙古之事,咱们能不能逍遥江湖,不插上一脚?!」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看着窗外,明儿可是除夕了呢!
天气,好得令人神清气爽。
「办一些年货吧?!」唐大公子提议:「管它什么日子,过年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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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打算兴兵蒙古,对我们双方而言,绝对是大好良机!」说话的是大漠地王中的「黑金鹰王」达斯格里,塞外回纥特别的腔调,在精芒闪动的蓝色眼珠下,挺有股煽动的力量。
对面,是扶桑大日圣教的代表,大原神!
大原神,二十七岁,和柳生天心并列大日圣教副教主,高瘦帅劲,在扶桑江户是极负盛名的望门公子。风流倜傥,博学风趣,且又深受足利将军信任,是被称为扶桑姑娘心中最渴望的夫君。
大明朝廷和扶桑多有往来,宫内大员便多传闻,扶桑藩主、大原金城之子大原神,热心好客且通达中原文化,又旁及天下各国各域风俗,由其接待,必能宾至如归。两国之间,也因之来往无碍,贸易交通十分畅旺。
是以宫中有道:扶桑国里出大原,中土往来顺心愿。
中原以西的大漠地王和中原以东的扶桑大日圣教,双方终于在大明边城县碰面。
达斯格里一开口,摆明了是要双方合作,趁大明攻蒙之际,趁机在中原掳掠好处。
「贵帮是否太低估了朱棣的谋略?」
大原神面带微笑,不疾不徐的道:「大明皇帝敢御驾亲征,自然就有他的把握和布局。」
达斯格里眼瞳精光一闪,整个人像座岩石般往前一倾,嘿声道:「本帮大漠地王看似只有数千人马,但是号召塞外族人,足可集结十万之众……。」
他一顿,沉声接道着:「据本帮所知,贵教亦足以动员七万之谱。以你我双方人马分路夹击中原,绝对大有可为!」
大原神双眼一凝,看着对方淡淡一笑,道:「贵帮的目的何在?原先同盟的欧阳世家转了向和老字世家合作,苗疆九星教秦杀也难有作为……。至于成家堡,早已湮灭!」
看来,大日圣教对中原里的动向掌握相当精准。
达斯格里那双浓眉一挑,冷沉沉道:「就凭本帮实力,不需外人也一样可以随意进出中原!」
眼前,大原神也不动怒,仍旧是面带微笑,转了个话儿:「阁下可知此处是哪里?」
「边城小县,那又如何?」达斯格里重哼一声。
「那么以阁下之见,大明皇帝为何挑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誓师?」大原神追问一句。
「不过是想出个攻其不备的奇兵罢了!」达斯格里声音大了起来:「敝帮和贵教相约在此商谈结盟事宜,阁下似乎多所阻挠!」
瞧口气,像是要掀桌子打架啦。
大原神仍旧是气定神闲,淡淡抬眼望着对方,道:「朱棣绝对不是笨蛋。」他一顿,缓声沉着继续道:「此境边城县治安之好,天下无二。因为,这里出了个不得了的县官楚中禅!」
达斯格里倏忽冷静了下来,听看看对方要说什么。
怎么说,他可也是在大漠风沙中打滚了五十年岁的汉子,多少天灾人险见历,总知在生死关头一定得冷静下来才有活路。
「大明四十万兵马,所有草粮后援都得从这里运往蒙古前线——。」大原神双目一凝,沉声嘿道:「此处,就是大明军队的命脉所在!」
达斯格里浓眉一皱,正想出声;对面大原神抢先一笑,开口又道:「除了楚中禅,还有一个孟子牙。只要他们两个手上有一万兵马,任你大漠地王有十万军队也别想动他们一根寒毛!」
这种话简直把大漠地王看到扁透。是可忍,孰不可忍?!
「啪」!
当下「黑金鹰王」怒拍桌面,一碎数段。他怒哼喝着:「阁下如此自傲无礼,今日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这四个字,说得声音很重。
江湖人可是明白,再见再会很可能就是搏命厮杀了。
达斯格里转身便走,才没两步,门外有人在叹气。
「为什么这穷乡僻壤,老是有麻烦事找上来?」是个男人的叹息声:「本县太爷只想平平静静当个好官也不得安宁?!」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哼道:「管它是什么虫,全挑出来踩扁了!」
达斯格里双眼怒睁,喝道:「哪些个缩头乌龟,给老子出来……。」
「喂——,你有没有搞错?!」外头的人嘲笑了起来:「现在可是你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当下,咱们这位「黑金鹰王」达斯格里便是沉吼一声,带着跟来的五名护卫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快而有力。
全身像是即将炸开的*,冲向外头的目标。
屋里,大原神优雅的拿起茶盅,还来不及就口,耳中已是听到外头又有人叫道:「县太爷,这几个解决了,里面那个扶桑小子要如何?!」
好快!
大原神也不由得一楞。
方才的会面,他对达斯格里的斤两摸得清楚,自己绝对可以轻易解决对方。
但是,「轻易」得到像外头那两人如此「轻易」?!
「算啦,孟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少方才这位仁兄所说,可是持平之论——。」显然,是县太爷楚中禅在说话,只听他语重心长的朝里头发声,道:「不管你是谁,给你喝完那盅茶,之后就快回扶桑吧!不要再踏入中原半步!」
最后那句,像极了县太爷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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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震天响起,轰得一地雪花也激扬了起来。
灵石县三元居的中庭花苑,可热闹着!
咱们唐大公子可是开心得很。别说过年有好心情,最少那些各国人质的毒性当真是潜藏了下去。
甚至,还从吞星山庄里头搬了不少各自国度的衣物,换了装,挺有庆祝劫后余生的喜悦,一道跟着过这个中原汉人的新年。
「恭喜发财——。」
这可是那些外夷番子学会的第一句汉语呢!当然,再加上那位受天下各国共同委任,一路追踪到中原的特使,卡尔伯爵也现了身。
他一人身兼诸国翻译,可是乐翻了天。
「这么累人的事,你干啥这么乐?」唐大公子忍不住问这位有一绺红胡子的老头。
「不怕你知道——,」那个卡尔伯爵不知道是否喝多了酒,两眼带红,满意极了道着:「只要送他们回国,本人最少每个国家都可以领到十万金币!」
十万金币?那又是多少?!
俞少爷还来不及问,这个卡尔伯爵已经是大嘴巴的说了:「呃——,大概是贵国的三百万两银子等值!」
什么,天下有这等好事?!七国人质,两千一百万两银子咧!
「哥哥我出生入死,你……坐享其成?!」唐大状元和俞大少爷双双叫了起来。
「可以分你们一杯羹呀——。」这个卡尔笑得可真像只老狐狸:「跟我一道送他们回去,怎样?分一成给你们!」
如果……如果现在不是新年,咱们这两位公子少爷,真会开口骂人呢!
他们两个正想用个啥辞句来修理这个番子,另一头藏二小姐嘻嘻叫笑着,跑了过来,银铃般的声音笑道:「两位哥哥——,今儿过年,咱们来玩九子献瑞可好?!」
九子献瑞?啥玩意儿?!
这两位大侠还搞不清楚,已是被藏二小姐一手拉一个,往大伙儿方向去了。
瞧来,这位小姑娘已经是聚集了一票子年轻人,眼前可不全来了:唐凝风、俞欢、龚天下、龙征、藏雪儿、藏雅儿,加上阎灵、足利贝姬和少林印性大师。
算算,是九个人凑齐。
如果加上维摩大犬,那可算得上是十全十美啦!
至于在一旁看的,当然贵宾席上以三元居老板宣任运、布惊两人为首,加上三大先生座席;此外就是庞不忘、法救小僧,和一张寒脸的鼎冷世以及原本中毒的各国人质、群聚好汉。
「好姑娘——,可不可以先说明一下啥是九子献瑞?!」阎灵好笑的盯着藏二小姐,吃吃问道。
「哪——,我们都知道『升庵外集』有龙生九子的故事……。」藏二小姐挺博学多闻的,真是家教有方。
「一曰赑屃,形似龟,好负重,石碑下龟趺是也。」藏雪儿微笑中,畅叙龙生九子的典故:「二曰螭吻,形似兽,性好望,屋上兽头是也!」
「原来喜欢背东西的大乌龟叫赑屃?!」足利贝姬听得好玩,道:「屋顶上的兽头叫……螭吻?!」
「三曰蒲牢,形似龙而小,性好吼叫,置于钟上纽是也。」藏大小姐如数家珍,继续道着:「四曰狴犴,形似虎,有威力,立于狱门。五曰饕餮,好饮食,故立于鼎盖……。」
「这个不错——。」庞不忘在旁儿边吃边笑道:「老饕的角色,我最适合了!」
「六曰○○,性好水,故立于桥柱——。」藏雪儿声音柔软轻灵,听得每个人清清楚楚:「七曰睚眦,性好杀,故立于刀环——。」
「呃——,原来中国俗语睚眦必报是从这儿来——。」卡尔伯爵说他醉,可也听得津津有味,加上要翻成七种番语,可难呢!
「八曰金猊,形似狮,性好烟火,故立于香炉——。」藏大美人一口气说完龙生九子典故:「九曰椒图,形似螺蚌,性好闭,故立于门铺首——。」
好啦,现在搞明白了龙生九子,还有他们各有各的兴头,然后呢?!
「我们来抽签——。」
藏二小姐兴致冲冲,银铃般笑着,道:「谁抽中了哪个,就要将牠表演出来,配合新年报喜!」
啥?这……简直比跟皇甫追日决战还难!
「哈哈哈——,这么有趣的事,也不约本贵人前来共襄盛举——?!」
随着声音,是尹蝶儿款款跨步而入;后头,是杨深、冷铁、古吹情和些许侍卫。
她一跨入,便和唐大状元照面对眼。
双方可是挺有默契,各自哈哈一笑,自在不言中。
倒是,后头的古吹情三人脸色铁青。想着日前「夺发之战」的那把梳子,不由得人不冒火来。
尹蝶儿可是借机恩威并施,叫他们噤若寒蝉。
那厢,宣任运身形不动,便是倏忽飘落到尹蝶儿面前,淡淡道:「尹贵人事忙,怎好随意打扰——。」
这手移形换位,换成了手中有剑,那可惊人!
尹大美人神色自若,犹是面带微笑,道着:「宣大状元,本贵人再忙,也得给你老人家道个新年恭喜——。」
于情于理,她说得绝对好。更何况今日身分,又加了一句:「再说,本贵人是奉皇上圣谕,前来向各位拜年,祝各位大侠五日后征伐蒙古,一切顺利,凯旋回朝——。」
有了皇帝老子这道护身符,当然不得不奉为座上宾。
那尹蝶儿娇艳一笑,万种风情中声音可是清澈有力,道:「本贵人也挺有心情,得观赏各位绝世武功的表演,也凑兴表演一技『龙翔九天』!」
「这个女人挺真是个角色——。」
俞欢少爷嘟嚷哼道:「咱们表演『龙生九子』,她却来个『龙翔九天』占尽便宜——。」
唐凝风双眉一挑,嘻嘻一笑,低声回道:「那就看到时是谁戏弄谁啰——。」
「喂——,可别乱冒风险咧——。」出声的是阎灵女侠。
龙,自古即是皇帝老子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