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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穿了一本医书——大隅(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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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笑了笑:既然薛大夫觉得药没问题,那多喝一点有什么妨碍。

薛白想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么个说法。但他连说话的心情和力气都没了。

他伸手去够药碗,木讷地仰颈喝完。

一碗、两碗、三碗。

他一向顾忌形象,此时却好像都顾不得了,三两口的快速吞下,只想把它们赶紧吞下去。

全部吞下去。

药很苦,但他什么都尝不到。

亦或者说,太苦了,以至于尝不到滋味。

管家眼看着他把药喝完,正端起盘子欲离开,身后的人突然开口。

薛白喊住他:等等。

管家又转回头。

薛白声音低微,甚至有些不稳:赵大人怎么样了?

管家道:大人还在床上躺着,你最好别去见他。

薛白道:能替我传达几句话么?

管家奇怪,问:什么话?

夫人和小姐的离开实是我没有料到的,但千真万确并非薛某本意。审疾问病、开方予药,本就是千万分小心的事,稍有差池便是骇人的灾难。而其中汤药的药味、剂量、煎煮各个方面都可能出差错。我并不知此次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我确确实实是按照夫人和小姐的体质病情开的方子,两人虽属同病,但情况完全不同,这我记得十分清楚,不会弄错。一口气说了不少,薛白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管家哼道:薛大夫,你觉得如今说这个话还有用么?

薛白闭上眼道:说不说是我的事,信不信是你们的事。终归错在我,薛某并无怨言。

管家道:好,话咱会给你传达到,但老爷如何想就不是咱能揣测的了。

有劳了。

当夜,薛白被请出了赵府。

赵大人没有见他,没有继续为难,却叫他今后关了医馆。

薛白早已心灰意冷,连继续行医的勇气都没了。

他游魂般走在深夜萧瑟的街道上,冷风凛冽,树荫婆娑,看不到归家的路。

家,他想,家在哪儿呢。

他有家么?

好像是没有的。

那他还回哪去呢。

于是从不饮酒的薛白头一回去了酒馆,坐在角落的小桌上要了三壶酒,一杯一杯喝到天亮。

一醉解千愁,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酒是这等滋味。

人皆道醉生梦死,可他的梦里什么都没有。

第二日他是被疼醒的。迷迷糊糊醒来时,自己正趴在小酒馆的桌上。隐隐作痛的左臂被他压在下方,待一醒来,原本的疼痛更明显了。

左臂像被撕扯割裂一般,疼得快要没了知觉。

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昨天喝的那几碗起效了,在酒劲的催发下迅速发作。

他开的方子中有好几味药有大毒。若剂量适中,药物配伍得当,毒性自然被抑制。但昨日那三大碗,剂量明显要多得多。

没病的人喝了,只有死路一条。

他捂着胳膊踉跄起身,仓皇地走出酒馆。街上熙熙攘攘,他跌跌撞撞往医馆方向跑去。

天上忽然下起雨来,薛白又走了几步,只觉眼前一花,栽倒在地上。

他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雨水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人发慌。

路过的人对他指指点点,甚至能听到他们的议论声。

雨幕中,他只看到一把伞突然伸将过来,遮在他上方。伞的主人是个女子,薛白清楚地记得那双眼睛。

雨幕无情,罪恶深重,竟然还有人愿意递来一丝善意。

他突然就有了坐起身的动力。

第38章孤儿

薛大夫?薛大夫?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

薛白回神,揉了揉疼得仿佛要裂开的额头。

管家皮笑肉不笑,问:薛大夫想好了?

薛白依旧坚持道:薛某自己试,没什么不放心的。

管家却显得毫不在意,淡淡道:薛大夫的高徒叫做叶昭吧。

这话听着不对劲,薛白警惕地望向他。

管家不甚在意地继续道:薛大夫不必慌张,咱已经派人去请令徒了。

话一出口,纵使他一向温和也忍不住怒道:你你们做事怎能如此无道。

府上夫人和小姐两条性命,叫你赔上个徒弟又怎么了?

与这些人讲理是永远讲不过的,薛白强压着怒意平静呼吸,只期盼叶昭不要来就好。

可叶昭是什么性子,又怎么可能不来。

不多时,果然听到了自外传来的脚步声。

叶昭几乎是赶着过来的,一踏进门便直奔薛白这边来。乍一听到消息时还当薛白出了什么事,本就不放心他一人来赵府,路上跑都跑不及。

见人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吊着的心才放下来。

叶昭身后还跟着韩佳。

他走到薛白身边,轻声问:出什么事了师父?

薛白也不知怎么了,本来不怪叶昭,他也是担心自己才过来。但看到他了,心中却无端涌上一股烦躁,没了以往镇定的形象,突然没头没尾冷冷来了一句:我叫你过来了么?

这句话可伤人心了,一大早火急火燎,本是担心才赶过来。气喘吁吁刚进门,直接被扔了这么一句话,换谁都得愣住。

叶昭傻站在当地,不知该说什么。

他以为薛白真生气了。平日里虽然严厉,但这么冷言冷语还是

第一回。别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他赶忙开始自我反思。

想了想还是想不出哪里出问题了,终于木讷开口:师父,我错了。

这一声听着委屈极了。

薛白马上就后悔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若是他不来,或许自己才更失望吧。从前从来不在意这些的,怎么现在越来越喜欢同他计较这些小事。

都不像自己的作风了。

管家见两人低声说了会儿话,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打断二人道:薛大夫和令徒商量好了么?

叶昭问:商量什么?

管家轻咳一声,道:你师父要亲自给咱们大人试药,做徒弟的答不答应?

叶昭不明所以:为何要试药?

把管家问住了,随后他又明白过来:薛大夫没同你说过么?

叶昭看薛白:说过什么?

薛白道:与你无关,你不要参与进来。

管家啧啧道:薛大夫不说,是怕在徒弟面前丢人?

叶昭虽然听不明白,但见薛白发白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或许就和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有关。

他皱眉问管家,语气一反常态的低沉:究竟是什么事?你都告诉我。

管家道:好啊。

薛白道:不行。

薛白突然就怕了。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从未与他们说过自己的过往,向来不喜欢提及自己的旧事。知道这些不仅是给他们徒增烦恼,更会将他们拉进不必要的纠葛中来。

可事到如今,他惊觉自己此刻正在害怕的并不是提及旧事、将自己的伤口剥开来给自己的徒弟看。而是更在意如果是叶昭的话,会怎么想。

会愤怒?

会失望?

亦或冷言冷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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