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九刹！”雪殇黎突然仰起头，他的角度极大，直接背对着看向黑九刹，眸中煞气滔天、坚持决绝，“五息之间你若不离去，那么我不介意今日同你不死不休！”

黑九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好！你……很好！”终于还是咬了咬牙，走了。毕竟，他追踪到这个方向完全是靠的自己的本能。先不说他对自己要找的对象在这里面有绝对的把握，就算是有把握，在雪殇黎这话面前，他也得好好考虑考虑。

水中，天真仍旧不敢动弹，她生怕黑九刹去而再返。晌久，雪殇黎飘渺的声音才飘来：“他走了，你出来吧。”

压在身上的力道一松，天真用力动着脚丫子，身体慢慢浮了上去。一出水面，她就看到了眼前的雪殇黎。

雪殇黎正愣愣地看着头顶的房梁，漂亮的黑眼睛中再也没有平日里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格外空虚，没有丝毫神彩。他一头的红发此刻看上去都格外孤寂苍凉，仿佛火热不在。

天真突然就失去了报复找茬的兴趣，她爪子一凫水朝着雪殇黎游了近些，然后缠上他的一只手臂，这才解除本体形态，化作人形。

光滑的皮肤相接触的刹那，天真和雪殇黎都不由得全身一颤。雪殇黎甚至微微转了目光，朝着天真看来，眼中似乎多了一丝神彩。

天真尴尬一笑，浑身赤裸，这也非她所愿……不过想到自己的年龄，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还扭了扭小腰，动了动屁股。

然后才沉眸思索了片刻，慢慢道：“老头子，谢谢你。”

后边儿的话很煽情，前边儿的话很败坏心情！又听到这个称呼，他不由得嘴角一抽，冷瞥着天真道：“我不是说了么，不要这样叫我！”

天真学做鸭子叫：“嘎嘎，知道了，老头子。”雪殇黎脸色一黑。

却看到天真神色郑重了起来：“……今天我知道，黑九刹绝对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虽然你帮我我很高兴，但是你却没有必要为了我同他结下梁子，他的心肠很黑。”

讽刺一笑转开眼，雪殇黎看向不远处的床榻，那上边儿，一个火红的小东西睡得比猪还香。雪殇黎眼中先是划过一丝柔色，然后染上痛苦，接着是绝望，然后是止不住的肃杀冰冷，顺带着他的声音都如千年寒冰：“白天真，你可不要自恋了。我怎么可能为了你将自己置身于危险里？今日只不过是你运气好，追赶你的恰好是黑九刹。”

说着，雪殇黎的语速减慢，几乎一字一顿地说出来：“我红雪同黑沼，早已结下不共戴天之仇！总有一天，我们两族，不是你死，便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