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写信拜托风痕塔的长老们——沃德尔家族收留你们,等索鲁的伤势好转后你们带着这封信去风痕塔,交给那里的巴祖管事(bazu)。”萨菲尔神父望着希儿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瞬子,只是微笑。“放心吧,我的祖上与沃德尔家族是世交,相信他们应该不会推辞的。”
“我们可以在那里学习魔法吗?”萨菲尔神父的一番话似乎激励了希儿。
“当然可以,那里本来就是一座对外开放的魔法学院。”萨菲尔笑着向她点点头,“不过听说他们试炼学徒的条件十分苛刻就是了……”
“不过我有预感,你和索鲁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太好了……”希儿回头凝视着索鲁安详的睡脸,心中喜忧参半。
“你好好照顾索鲁,这段期间内如果那两人再来骚扰,我会想办法应付的。”萨菲尔神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哥哥,你一定要赶快好起来……希儿抚起索鲁额前的黑发,眼神中带着些许惆怅。夕阳已经没入群山,留下那片泥金般的回光将天空染成了玫瑰色,宁静的湖水还在薄暮里荡漾着光明,仿佛一面打磨过的金色铜镜。那些锯齿般的山峰隔着淡淡的霞光,勾勒出了连绵不断的、乌黑的剪影。
且说那两名没有完成任务的神庭祭司,在山谷外的河滩上碰了面,并相互交换了一下信息和意见。
“我原来以为和你一起执行的这次任务会相当简单,没想到……简直一塌糊涂啊!”小姑娘埋怨的说道,“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你……一……开……始……就……没……有……看……好……行……李,才……发……生……那……种……意……外。”卡谢伊不紧不慢地说。
“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怎么不叫人累得慌!”小姑娘涨红了脸,当即反驳道,“而且我在和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大煞星战斗时,也没看到你出来帮一把手!”
“我们两人若是合力的话,不一定打不过他!”
“……”卡谢伊只是沉默,望着那片满是碎石的河滩发呆。
“所以啊!你也没资格怪我。”小姑娘撇过脸去,一股不服气的神情。
“这……片……山……谷……里……有……不……寻……常……的……东……西……存……在,我……想……我……们……可……能……需……要……向……头……领……报……告……并……需……要……援……助。”
“听你说话真是累死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啊?”小姑娘斜着眼睛瞟向他,讥讽道。“若是头领知道我们不仅没有完成任务,反而把‘那个’给弄丢了,我们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卡谢伊依然沉默着。
“话说,这次听那家伙的指挥找到的那一堆白乎乎的矿石还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断章’呢!”小姑娘脸上全是不满,开始抱怨,“那个东西满嘴的谎话,我们一路上被它耍了多少回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叫我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通。”她两道眉毛绞到了一起,“为什么连你我都无法开启的那个被封印的小箱子,会被那个像傻瓜一样的丫头那么轻易的打开呢?……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实在太叫人生气了啊啊啊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要回去报告你自己去,反正我暂时是不会回去了。”小姑娘气鼓鼓的念起咒语,猫帽子的爪子再次像翅膀一样张开,带着她朝远方飞去。
卡谢伊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时光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指缝间流逝,不着痕迹的抚愈着万物的创伤。森林间那些曾经被毁坏的地方,已经冒出了新绿。索鲁的伤势也一天天好转起来,或许是因为他体内流着的魔族血液,又或者是由于希儿和可可娜特夫人的精心照顾,不出一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已经可以像平常一样下地活动了。医生也对他的神速恢复称奇,因为如果是一般人受了这样严重的伤,不经过两三个月的休养基本是站都站不起来的。
大家在酒馆里为索鲁开了一个小型的宴会,虽然大家都认为可可娜特夫人平时是个吝啬又怪脾气的凶巴巴老太婆,不过这次为了庆祝索鲁康复,她竟然一反常态的免费营业一天,人们欢声笑语,十分欢畅。索鲁第一次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这样围绕着,似乎显得很别扭很不好意思。
第二天,希儿告诉了他萨菲尔神父的建议,看得出索鲁听到这个消息显得十分兴奋,但很快的他又将一副不屑的神情摆到脸上。没有办法,谁叫他一直都不太喜欢萨菲尔神父,并将他视作对头一样的存在。希儿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太明白他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了,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后,索鲁才勉强答应下来。二人收拾好行装,决定明天一早就启程。
这是一个清新明媚的早晨,细小的云片在湛蓝明净地天空里泛起了小小的白浪,晶莹的露珠如繁星般撒在草叶和树叶上。蜘蛛网上也蓄满了细小的露滴,如银线般在晨曦中闪闪发亮,金丝雀婉转的歌喉一声一声回荡在湖畔浓密的树林里。别过了可可娜特夫人以及所有自发聚集到镇口相送的善良人们,索鲁和希儿一起踏上了属于他们的旅途。
山崖上巨木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他独自站在晨风里,目送那两个孩子稚嫩的身影在那条曲折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嘴角浮现出一丝不为人知的诡秘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