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的眼睛抬起:“不能多待会儿?”
“再晚就到不了新山村了。”
“你真想一辈子呆在那里不出来?”
“大抵,大抵就是这么个意思。”她干笑,也总不能告诉楚景荣,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了吧,何必拖累他。
逃避他是真,赶马去新山村是假。
楚景荣无奈地瞧了眼她,最后只得默然站起来将她抱在怀里,脸蒙在她脖颈里,微微呼出的热气弄得她生痒。
“你怎么就喜欢抱我呢?”
他说:“因为是你。”
因为是孟庭华,他才喜欢抱她。
孟庭华觉得越发喜欢这个男人了。
“白痴,尽说些胡话。”孟庭华蒙在他胸间,闷闷出声,声线颤抖早已是感动的不得了。
“傻瓜,这哪是胡话。”
她傻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这泪水蔓延嘴里,格外地苦。
孟庭华蒙头蹭蹭他的衣裳,试图将那多余的泪给擦个干净。
不想让他注意,随口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城,我该走了。”
“你希望我离开?”
他突然开口问她。
孟庭华身子僵硬,抓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含糊地应了声:“嗯,世子你还是早些离开吧。”
“那为何还紧抓着我不放手?”
被问到这个问题孟庭华自己也是后知后觉,紧忙地松开手后退几步,垂着脑袋努努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景荣眼睛沉了沉,缓缓开口:“孟庭华,抬头看着我。”
孟庭华撇头看着别处,嘴巴喃喃道:“世子你还真喜欢强迫人家。”
“我只强迫特定的人。”
“喔,你还真喜欢捉弄我。”
料到她会不高兴,抿抿嘴,就将她牵了过来,温热的右手掌拖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望着自己。
他蹙眉:“眼睛是红的?”
她撇嘴:“风大,眼里进沙子了。”
他笑:“阿华,我们在屋里,哪来的风。”
“。。。”
楚景荣虽有些舍不得她,但新山村那里风水好,用来修身养性是最佳场所。他望了望早已经备好的马车,又低头看了看旁边的孟庭华。
抿嘴,抱她:“还是不要走吧。”
耍赖性子上来了孟庭华也奈何不了他。
两旁的路人集中望向了这里,她脸红,轻咳了两声:“那个,世子,请别耍小孩子脾性。”
楚景荣从怀里扯出一枚碧绿的圆佩递给她:“拿着。”
“这什么。”
“拿着。”
“呃,实在不能拿世子的东西。”她笑着挠挠脑袋。
他脸一沉:“拿着!”
“喔。。”
“还有一个。”楚景荣开始又从兜里掏东西。
“。。。还有什么。”
楚景荣给了她一把钥匙,孟庭华接过来巴望着这串银钥匙。
“这是新山村宅子的钥匙。”
“这个实在是不能。。。”孟庭华有些为难了。
他挑眉:“拿着!”
“喔。。”
楚景荣这才满意地弯弯嘴角,摸摸她的脑袋温声道:“乖乖在新山村等着我。”
孟庭华眼神暗了暗。
上车前她转头望了望他,远处柳暗花残清风吹拂下,染着刺眼的光晕,那样的楚景荣看得有些不真实。
胸口是钻心蚀骨的痛,孟庭华紧紧抵着车厢板,冷汗浸湿衣衫,嘴唇泛白双眸紧闭,浑身颤抖。
不过她心里庆幸,没有在楚景荣面前旧毒复发。
到了新山村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下车之际双脚还是使不出力气,不过能站得住就好,告别了车夫这才拍拍行囊朝着那所宅子走了过去。
脑袋有那么一刻是暂停的,像是被人敲打了一下,眼前恍惚一片黑暗,顿觉昏天黑地地,她沧然跌坐在地上,突然放大的瞳孔里映着地上一滩温热的黑血。
如此结果,她并不意外。
早该想到这毒狠劲,又常年伴在她身边,剩下的时间恐怕不是两年,只有一年了。
衣袖直接擦去了嘴角上的血迹,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碧玉的时候,那双涣散的眼睛才会找回那么点光彩出来。
她嘴里喃喃:“楚景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