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个时候手捧了书正打桥上过,不经意往下面一瞥,却看到不远处的河口子边上,小兔正孤零零一个人僵着身子立在那儿。
大哥不由愣了一下,仔细瞧了几眼,却发现小兔手绞着衣角,泪眼蒙蒙,好似极难受的样子,便收住了原本打算转弯回家的步子,往小兔那儿走去。
小兔这边腿上沾了泥,眼瞅着泥印子都快干了,心里更是难受发紧,既恨不得赶紧拿水把脏东西洗去,又为难自己金贵的手怎能去擦泥污,也埋怨自己怎的这般娇气,却终究克服不了生来的癖性。
这番左右为难的矛盾心情旁人是无法明白一二的,小兔便只能自个儿在那里天人交战,身子也越来越僵硬,大哥的声音便是在这个时候传入耳中的:“小兔你怎么了?”
小兔只听到一个好听的大哥哥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待抬头想看是谁,却偏偏叫泛起在眼框里的泪花给硬生生阻了视线,茫然中只听到对方告诉她自己是小老虎的大哥。
这不说倒还好,一听到小老虎的名字,小兔心里头的委屈便一下子涌了上来,在眼中打了无数转的泪珠也终于滴滴答答滚落下来,倒让大哥有些措手不及,只得蹲下身子,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替小兔抹了眼泪,细细问明事情经过。
当小兔抽抽噎噎说了缘由后,大哥也不由一阵沉默,本来瞧小兔一听小老虎的名字那反应过度的样子,原以为是自家弟弟又淘气了,不想这回小老虎倒也没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顶多是丢下小兔不管这点有失君子风度了,但小兔这过于爱干净的纠结小毛病也实在让人有些哑然。
大哥沉默着想了想,便问小兔是不是也讨厌脚上沾水,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轻叹一口气,把书放在一边,拦腰抱起小兔下到了河边的石阶上,让小兔倚坐在自己的臂弯中,自己则用手帕沾了水,一遍遍替小兔仔细擦拭掉小腿肚上的泥污。
小兔当时依旧是双眼迷蒙,只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到了河边,头枕在小老虎大哥的肩膀处,印了泥点子的小腿肚正被极轻柔小心地擦拭着,那股萦绕胸口难受了很久的焦躁总算被慢慢抚平了下去。
之后的记忆就像那天被泪水糊了眼后望出去的世界一样开始变得模模糊糊起来,小兔也忘了之后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了,感觉是在谁的背上被背回去的,又仿佛是家里人来寻自己了,总归当时太小记得也不太真确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哥如果没有那么一个小恶魔弟弟,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大哥啊!小兔想到这,不由望了一眼反光镜中模糊映着的正在专注开车的大哥的身影,只感觉恰时下阳光正好,洒在车里,一片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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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回忆了一番往事后,眼睛扫到车上的时间,却发现离大哥提议去渔庄吃饭才过去没几分钟,心底便不由一阵呜呼,什么时候自己脑内的速度突然变得这么快了,现在该怎么破,肚子早在听到大哥提议去吃饭后便开始忍不住要唱欢歌了,好不容易让自己沉入往事中,居然还只是打发了几分钟的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