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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采芙蓉GL——广陵散儿(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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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似乎凝滞了,空气安静得让人几欲窒息。冰轮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心中某块地方,已开始隐隐作痛。霍凛等了许久,既失望,亦觉说不出的难受:难道对于你来说,他的命,比皇位还要重要么?

我对皇位没有兴趣。冰轮淡淡的道:我现在唯一缺的,只是皇帝的名号罢了,手握天下至高权力的滋味,我早就尝过,也不过如此。

霍凛道:但你仍然要在我和宗煦之间有所决定。

你登基,他活命,这样的结果不够么?

他活着,我永远不会安心,我也没办法真正对你放心。霍凛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稍微和缓:你知道,我本不必对你说这些话的。

你是不必说。

但我不想骗你,我心里想的,我要让你知道。霍凛道:我们是亲姐弟,我们之间不用耍阴谋,不用拼武力,不用有流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想的,但我绝不会跟你算计,不会跟你争斗,更不会跟你拼个你死我活。婉溪表姐死了,太太也走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你了。

他说的太太,指的是冰轮的亲生母亲王夫人。冰轮身躯微微颤抖,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莹洁如玉的手背上,一条条淡青色的筋络愈来愈是清晰。

霍凛一字字道:要么,你今日就杀了我,从此守着你的儿子,继续做你的皇太后,要么,我做皇帝,一切都照我们约定的来。不管怎样,以后都将是天下太平。

冰轮道:你何苦定要逼我?

我没有逼迫你,但你必须要有所选择。霍凛目中似也有泪光隐现,他忽然伸手解下腰间长剑,哐的一声掷向一边,然后端起面前的白玉盏,一仰头,将盏中龙膏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一边是有害你之心的养子,一边是始终与你一体同心的弟弟,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冰轮眸底痛苦之色渐浓,她长睫低垂,沉默良久,终于抬头目注霍凛,哑声道:明年正月元日之后,举行禅让典礼。

霍凛知道姐姐终是彻底与自己站在了一起,不禁欣喜若狂,高悬着一颗心同时稳稳落下,当即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离座起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姐姐既遵前约,我亦绝不负姐姐,自我登基之日起,凡天下所有,皆为姐姐所有,凡天下之事,皆如姐姐所愿!

霍凛走了,他来时很慢,去时也很慢,但步履明显轻松了许多。冰轮端起酒盏,喝了一口,酒浆甘醇,她却不辨何种滋味,目光微侧,触及腕间的翠玉佛珠,怔了一下,继而默默地把剩下的酒喝完。

两条幽灵般的人影从大殿两侧的明黄色帘幕中出来,无声无息走到案前,同时跪下,冰轮若无所觉,拿起执壶,继续给自己倒酒。

姜平低声道:襄王爷好厉害的耳力,微臣等差一点就被他发觉。

他和身旁另一名暗卫,本是早早奉命潜伏殿内暗处,两人腰悬利刃,掌扣暗器,自霍凛进殿始便全身心戒备,只等冰轮发出讯号,或是霍凛稍有异动,即鹰撮霆击,一举取其性命,没想到最后,竟是什么都没发生。

适才既没有机会见面,就意味着,他会是你们未来的新主子了。冰轮闭了闭眼睛,语气异常疲倦: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罢,

是。姜平答应这,看了看她,心中微微担忧:主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冰轮只是怔怔的,过了一会儿,唇边渐渐浮起一丝苍白的笑容:我能有什么事?将第二盏酒喝干净,无力的摇了摇手:你们下去罢,让我一个人静静呆着。

沁竹姐姐,这是交州来的老树橘红,你上次说要的,治咳嗽最是管用。这是蜀州新贡的芽茶,还有这些绸缎,都是我们主子给你留着的。宝贞笑嘻嘻的,把莲真赏赐的东西,一一指给沁竹看,又道:另外有冀州的柿霜和石花冰鱼,主子说你喜欢吃,不过这两样可不在这,等下你出宫,让他们装好给你带去。

沁竹忙屈膝谢恩:主子年节之间,赏赐已十分丰厚,平时对奴婢等,也如此眷顾,奴婢真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

莲真停止摆弄手边那一小盆黄色茶花,笑道:说了你好多回了,总是一口一个奴婢,怎么也改不了。

沁竹亦笑道:虽然出了宫,嫁了人,但在我心里啊,我永远都是太后和宸主子的奴婢。

莲真关心的道:这一向未见,你家里可还好?

沁竹忙道:谢主子记挂,家中一切都好。

莲真道:我听横波说,你前些日子进了宫,怎么没到我这儿来?

沁竹神情便有些不自然,嗫嚅着道:奴婢本是要来给主子请安,只是临时遇上了一点事,所以。。。。。。

莲真更觉奇怪:什么事?

沁竹本不善于撒谎,尤其面对莲真时,更是没办法对她有丝毫隐瞒,因此心中甚觉为难,迟疑片刻,才轻声道:奴婢。。。。。。奴婢在宫中遇上了许久之前的一位故人。

故人?谁啊?

表小姐以前的贴身丫鬟润兰。

什么?莲真花容失色,一听到与林婉溪相关的东西,她心里总是会涌上复杂难言的情绪,却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她眼神转向宝贞,宝贞立即会意,带了其他宫女内监退出去。莲真定了定神,问道:你说她的贴身丫鬟在宫里?

沁竹点点头,神情黯然:我跟润兰从小一块长大,一起服侍大。。。。。。太后身侧,一直情如姐妹,表小姐死后,她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我只当她早就死了,没想到会在宫里碰见,她。。。。。。她还出家做了尼姑。

莲真猛然忆起来,冰轮前阵子召了众多僧尼,在前朝和内廷大做法事,说要超度亡魂。她忽然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到底哪里有问题,却又说不上来,呆了一下,无意识的道:法事已经做完了,她不在宫里了吧。

沁竹微微一怔,道:是,她已回皇慈庵了。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从莲真脑中闪过,她脱口道:慧显师太!

沁竹惊讶:主子,你。。。。。。你怎么知道?

莲真不答,心里却道:原来如此,闻樱,原来如此。仿佛被人在心湖投下一块石头,激起层层浪花,各种疑问纷至沓来,脑袋隐然作痛,面上却若无其事:她当年怎么会消失?又怎会出家?

那日在宫里撞见她,我叫她,她却像不认识我,不肯与我相认。过了几日,她回皇慈庵,我又追了过去,好不容易才打动她,跟她说上了话。

莲真见她说着说着,突然就红了眼眶,愕然道:怎么了?

沁竹低下头:没什么,我就是为表小姐和润兰难过。

莲真疑云大起,正要追问,却听她哽咽着道:外面不少人都暗中议论,太后对自家兄弟冷酷绝情,连小孩都。。。。说到这里,却又咽住,取帕子擦拭眼泪,断断续续的道:我现在知道,太后为什么会这样了,她。。。。。。她对表小姐从来都是视若珍宝的。

冰轮这些天几乎不踏出门槛,朝见大臣之余,总是在暖阁或书房闭目静坐,长时间不发一语,高贤知她心绪不佳,又见她跟莲真好些日子都没见面,也不再彼此遣人互送玩物或吃食,只当两人闹了别扭,只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何而起,心中万分着急,却也不敢像往日一样,擅作主张从中周全。

这日晚膳过后,冰轮忽道:咱们瞧瞧宸主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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