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惠顾。”雷亚斯收拾好那些餐具――在这种地方吃东西还吃得好像在高级餐厅的人,确实不太正常,也许他得远离这个家伙,免得感染上什么不正常的病毒。
“很好吃。”年轻人又一次重复他的观点。
“呃……谢谢。”雷亚斯回答。
“非常好吃。”再一次,年轻人一边说,还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抓住雷亚斯的肩膀,很认真而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被神盯上了。”
“哦。”雷亚斯往后退了两步,但是被他跟上了。
“我,可以保护你。”他又说。
“呃……”刚想到没法提出这个要求的雷亚斯被对方的主动吓了一跳。
“但是,你,必须给我食物。”他提出要求。
“好,等价交换。”这很公平,雷亚斯松了口气,“只是食物,你提供保护,很公平。”只是交换没有其他,任何羁绊都不能有――路斯迦尔的错误他不能再犯一次。仅仅是一次就足够了,他对于杀人这种事兴趣并不大。
当然,只能说雷亚斯对于杀跟他相处过人关系还不错的人兴趣不大,单说杀人的话,他到底是没什么感觉的,不就是手起刀落人头落地么,他习惯得很了。
年轻人跟着雷亚斯他们下了山,回到珍宝城,纳鲁收拾好了一切,而霍尔金也急匆匆赶来把店铺的契约给了雷亚斯就离开了。
大家都觉得这是在宽慰雷亚斯,只有雷亚斯跟路斯迦尔两个人知道,路斯迦尔的死……并不是意外。但是路斯迦尔已经死了,雷亚斯又不会对任何人说,所以……现在,雷亚斯倒成了最伤心的人。
“我们现在要去达苏安,你不介意吧?”纳鲁看着那个跟他们一起下山的年轻人――这样的一个人,决不能凭视觉来判断他到底有多大,何况连神他都能打得过,显然不是一般人。
“不介意。”年轻人点了点头,“你们可以叫我路斯迦尔。”
“路斯迦尔?!”雷亚斯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是的。”他点了点头,“幽冥平原。”
也许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路斯迦尔!
雷亚斯鸵鸟地想――既然那个耶缇路斯迦尔说过他有很多手下那么……路斯迦尔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恶魔之王的话……也许确实有很多路斯迦尔带了一大堆的人在谋划跟整个世界作对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这个路斯迦尔如果真的是那个路斯迦尔的话……绝不可能这么淡定地在被他杀了之后还出来救他……雷亚斯古怪地看向纳鲁,而纳鲁则是一脸的感动。
该死的他以为这是“人鬼情未了”吗?雷亚斯再没说话,坐在马车里安静地把被子裹在身上慢慢等着天黑……套上了精灵马的马车跑得飞快,就好像是他当年的那匹飞马一样。
窗外的景色被夕阳染上了一层金光。
其实雷亚斯已经准备了很久……在他拿到那把宝剑的时候就开始动手去开启他曾经的宝藏了。开启宝藏需要一个特殊的魔法传送阵,而宝剑里面藏着的就是那个魔法阵。之前他一个人觉得头疼,上了那个女神开的旅店的二楼之后直接封死了门窗躺了一会儿,在他迷迷糊糊的状态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会死去,这让他感到恐惧,为此他不得不把宝剑拿出来打开了他的宝藏,从里面取得了他需要的一切东西――包括下给路斯迦尔的毒药。
实际上,那毒药只是防备,谁知道真的用上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雷亚斯安慰着自己,“你没做错!”他喃喃自语,看着远处的夕阳,坚定了自己的目标――除了防备别人喜欢上自己对自己告白之外,如果真的有人还是要这么做的话,那就只能先杀了对方,免得自己死了。
很多时候,雷亚斯就是自私的,即使面对他这辈子的生母,他也没能跟她说出自己内心最深的秘密――活得久不等于一个人就会变得更加的看清现实,有的时候死得次数多才是真能看清现实的前提。
天黑了下来。马车停靠在了一条河附近,这正好方便了雷亚斯起灶做饭。
“戒指里的肉类不多了,我去打点儿回来。”雷亚斯知道,自己必须习惯身边没有原来那个路斯迦尔的现状,没有那个路斯迦尔,打猎就只能是他跟纳鲁,而纳鲁现状得帮他盯着眼前这个路斯迦尔――他们,目前没有信任。
“我跟你一起去。”路斯迦尔却没让他操心,站起来披上斗篷跟了过来。
“好。”雷亚斯转过身,往旁边的密林里走去――他不能掉以轻心。如果这个路斯迦尔跟那个有什么关系的话……也许他会趁着现在的机会杀掉自己……或者给他一个什么诅咒之类的,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你做的东西很好吃。”路斯迦尔上前两步,跟他并肩一起走,这个情况可以说明他并无恶意,毕竟在后面更利于偷袭,但是这样的情况也让他们的后方成了毫无防备破绽。
“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雷亚斯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他。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至少……面对面无表情的路斯迦尔仍旧是麻木的脸孔,他的心跳加快了不少,手心里也渗出了汗……这可能就是紧张的气氛了,或许不是,但绝对不能称之为轻松。
时间,过得很慢,雷亚斯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大概听了有十几下,他笑了起来:“是的,是我做的,你猜对了。”
路斯迦尔对他点了点头,似乎很喜欢这样的说法,或者很喜欢他的笑容:“很好。”
雷亚斯不明白他说什么很好,但他知道,这个路斯迦尔……确实不简单。至少他刚刚的恶意已经足够明显了,而他却丝毫没有任何动作!除非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不然根本不可能这样!
晚餐,雷亚斯抓到了一种名叫长腿鸟的魔兽,这种鸟不会飞,但是它们的腿很长――就像是鸵鸟,顺便,他还在长腿鸟的窝里找到了一窝蛋,每个蛋都有他的头那么大,而且他找到了一共有六个之多!
蛋简直就是神物――它有上百种的做法而最为让人心碎的就是蛋炒饭了,几乎人人会做但是做得好的却并不多。
之前买的那些主食类的东西,雷亚斯研究了一下,每样他都用清水煮过――圆米有点儿像是玉米粒,而一种名叫白米的东西则类似于地球的大米,当然他还发现了糯米、小米、黑米……而他也不打算用诺兰德的说法来称呼它们,这些可都是他的心肝宝贝儿!
把大米在河边洗净,找了口锅,放里面注入的清水大概能没过米的一个指节处――水太多了米会太软而且像是粥一样的发粘,太少了就会夹生,他可不想吃软饭也不想吃夹生饭,还是硬铮铮的有口感一些,何况还要用蛋炒。
盖上锅盖,把火调小,他开始收拾长腿鸟的肉。
拿了个罐子,把水、盐、甜树叶、辣树叶都放到里面,然后盖上盖子,再让纳鲁用他的“旋风”往里面不断地进行各种蹂躏,等再打开的时候,里面的那些调味品就成了浆糊,然后将切成片状的长腿鸟肉用浆糊一顿搅拌……很好,这就是他要的!
晚餐是蛋炒饭配上油炸鸟排,还有一个鸟骨汤,非常的简单而又家常,味道也十分不错――路斯迦尔几乎把那一锅米饭都包了。毕竟雷亚斯现在是个倍受打击的人,他只能吃那么一点点,然后就靠喝汤来满足他的胃,而纳鲁也并不饿。
吃过了晚饭,雷亚斯也没用路斯迦尔收拾残局,而是一个人默默地把用过的碗筷弄到河边去洗……他得好好想想,捋顺他的思路……这个路斯迦尔……到底是否可信?
河水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柔美而又静谧,雷亚斯把盘子放到河水里,慢慢地用手去擦洗盘子上的污渍……慢慢地,他把脸也凑到河面上……似乎河面上有什么在吸引他这样做……
“盘子!”纳鲁喊了一声。雷亚斯这才反映了过来,急忙抓住了正要飘到远处的盘子,急急忙忙地收起餐具。
“怎么了?”纳鲁走到他身边,“别难过了……”
“啊……哦,我很好。”雷亚斯勉强地笑了笑,回到他们燃起灶火的地方。上面的炉灶已经被挪开,火种也被挪到另一边去了,而刚刚被炉火烧得热乎乎的地面上也铺上了一层稻草,上面还蒙上了被子――这是雷亚斯的铺位。
“你……”雷亚斯转过头看向路斯迦尔,“不介意我……”
“不,不介意。”路斯迦尔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转身挪到火堆旁边去取暖。
雷亚斯这才慢慢躺下,准备好好补充下睡眠。自从那个路斯迦尔死后,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好好睡过了,真是太累了……然而,他是不是该把刚刚在河边看到的忘记?
“可怜的孩子……刚刚发呆了那么久……”纳鲁的声音很低,却足以让耳朵灵敏的雷亚斯捕捉到。
哪儿是什么发呆啊!雷亚斯苦笑――要是发呆就好了,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拿他开涮了!什么“我诅咒你永生永世孤苦而终”,这也太恶心人了不是吗?
雷亚斯翻了个身,把刚刚看到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如果是谁跟他这么说话,他发誓,一定杀他无数次,怎么说来着……枪毙十分钟!对,就是这样,要不就砍头二十分钟好了!
在他恶狠狠地诅咒之中,睡神悄然而至,雷亚斯跟纳鲁都进入了他们各自的梦乡,只有路斯迦尔,眯了眯眼,站了起来走到雷亚斯身边躺了下去,而他身后的火堆瞬间熄灭――寒冷,随之而来。
一切,尽在掌握。
路斯迦尔伸出手搂住了小小的雷亚斯――十二岁的男孩,雷亚斯确实有点儿不太大,而在他怀里就显得更加小巧了,这样很有趣,路斯迦尔想。一个杀死他的人,还因为杀他而害怕……并且……为什么那个女神会来找他的麻烦?假设她知道他是恶魔的话,她不是应该庆幸雷亚斯帮了她的忙吗?
真是……很有趣。
然而,路斯迦尔却觉得自己应该再做一件事。他把手伸到雷亚斯的额头上,口中念动咒语,转瞬间,一道红光闪过。
“我诅咒你――永生永世,孤苦而终!”一声怒吼,划破了魔域那血色天空。]
路斯迦尔一愣――他当然知道这里是魔域,但是为什么雷亚斯的梦里会出现魔域?!
“如果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另一个声音毫无波澜,似乎对于那个诅咒并不在意。
“让我瞧瞧你到底怎么杀了我!”一道刺眼的白光与充满了血色的红光碰撞到了一起,然后……白光消失了,只剩下红光闪忽明忽暗。
“路斯迦尔?”忽然,雷亚斯出现在他身边,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光着两只脚,“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揭秘好苦逼……不幸胡…
四十一、到达西格尔城
路斯迦尔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雷亚斯抬起头看着血色的天空,这个世界让他觉得熟悉又莫名恐惧……他深知这是他的梦境,但是为什么会显得这么真实?而且……做梦不都是黑白的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雷亚斯反问,这是他的梦境,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个刚认识的路斯迦尔?
“你做梦了而已。”路斯迦尔看着他,说得非常认真。然而路斯迦尔很清楚,这里是魔域,是属于他的地方,相对于神住的神域,是魔物生存的地方,而这里……人类根本无法生存,那么雷亚斯是怎么能够见到过魔域的?
路斯迦尔能与撒西吉尔对战这么多年并不是单纯的凭借他强悍的武力,同时他也有着让人难以企及的智谋,不然又怎么能在三万年前把神域搅成一锅粥甚至让战神失去了神格离开了这个世界?当然,除此之外,路斯迦尔并没有做什么大事,不过……他知道,很快神域就要出大事了。
撒西吉尔跟苏瑞尔缇娜能够不顾他们之间的兄妹关系而结合产女的话……神域必然是出现了一些不得不让他们繁衍更多神族的麻烦。
怎么可能没有麻烦呢?路斯迦尔心中冷笑――当年创世神创造出来的神是三个最基本的存在,光明神撒西吉尔、审判神苏瑞尔缇娜、战神雷亚斯,而雷亚斯死了之后,战神没有人可能顶替,无论下面的那些次等神族怎么努力也没法抵挡得住整个诺兰德的魔法与武力因子逆袭。
当然,与神相对的,魔也是创世神的作品,而他路斯迦尔就是最为完美的恶魔。作为恶魔之王,他当然有能力把雷亚斯带到魔域,但是……不是这里――这里确实是一个梦。
“是啊,这里是梦的话……”雷亚斯抬起头看向天空,他已经对这个连天都是红色的世界绝望了。“我怎么会做这种梦……”他扯了扯身上的长袍,“还穿这种倒霉的衣服!”
长袍是纯白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除了左手上的臂环,他身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装饰――甚至连双鞋都没有!雷亚斯愤怒地跺跺脚,一脸的不满。
“你在做梦。”路斯迦尔很难严肃地对他说。
“对!做梦!反正什么都是假的。”雷亚斯扯着嘴角坐了下来,“你也是,反正是做梦……”一想到自己是在做梦,雷亚斯的心情就好了许多,脚上传来的冰凉感觉此刻也消减了不少,“我还以为能梦到另一个路斯迦尔呢!说真的,你们都叫一个名字――大概是《宗教大典》里的记载实在是太笼统了,怎么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取个魔王的名字啊!”
想到在地球上也有很多人取名叫路西法――当然,是网名之类的,他就觉得……挺惊悚的,不过好在在诺兰德没有那么让人觉得惊悚的设定,毕竟传说中的魔王路斯迦尔是个丑陋的家伙。
“你用的是战神的名字。”路斯迦尔回答他。
“我妈妈取的。”对于他这个身体的母亲,雷亚斯的感情其实并不深,即使他被她感动过。实际上任何人像他一样重生了那么多次之后也不会对亲情有多渴望的――当他第一世的记忆之中仅仅是带给了家人伤痛之后,亲情对他而言就是没法越过的那道坎儿,而纳鲁……他活得足够久,又过于冷静了,所以雷亚斯才会显得跟他很亲近。
两个人没再说话,就是坐在一起看着红彤彤的天空,偶尔还会飞过几个让人觉得恐怖的魔怪――嘴那么大,显然不是为了吃大米饭准备的。
很难得的,雷亚斯一点儿没觉得这梦里出现的怪兽有多可怕,相反他甚至觉得这些东西似乎挺有趣,或许……如果真的是醒着的话,他还可以抓几个来当球踢。当然,假设他能打得过这些妖魔鬼怪。
梦里的一切,让雷亚斯觉得怪异但却平和,只是身边的这个路斯迦尔实在是太不知所谓了,即使他不说话,但是该出现的也不是这个路斯迦尔啊!
第二天天放亮,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雷亚斯就睁开了眼。他被在自己身边躺着的路斯迦尔吓了一跳,但最终还是把脾气收敛了起来,起身去洗漱――那个诡异的梦,还有身边这个新路斯迦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