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旸满意的点头,“起来吧,既然林大人这么说了,想来有些事情,也该说清楚了。”
接下来,两人便直接在林海的屋里谈论着。涂旸可不怕他们的谈话被人给听了去,要知道,他那位师父和小琳琅,如今可是正坐在这屋顶里赏月呢!真不知道,这都八月底了,就算有月亮,也是下弦月了,有什么好赏的!
除了他们这四人,再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一天,林海和涂旸说了什么,不过从涂旸一脸满意的小表情里看得出来,他对林海的这种上道的行为极是满意。
第二天,林海开始处理府中的产业。他将贾敏的嫁妆收拾出来,交给了林黛玉。将林家几代主母的嫁妆收拾出来,准备交给木琳琅。可惜木琳琅推掉了。
“如今我姓木,当日的林琅早已烟消云散,您老这些东西,还是留给林家真正的后人吧!”
林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再一看坐在一旁的木青和涂旸,到底没敢真的做些什么,“唉,罢了罢了。”
随后,他继续有条不紊的将属于林家的一部分产业卖了,只留下几座较为大型的庄子,还有一处位于海边的庄子。而林家在京城的产业却没动。
终于,林海撑着刚刚病愈的身体将这些事情处理好了,整个人全都放松下来之后,立即又病了。黛玉顿时不知所措。先前看着自家父亲明明还好好的嘛,怎么说病就病了?
林海笑看着女儿着急的样子好一会儿,方才好心的安慰她道:“玉儿莫急,你木家大叔的医术可是顶好的,为父的身体早就好了呢,如今只不过是久病过后的操劳过度的虚弱罢了。若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兄弟。”
黛玉抬起泪眼,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木琳琅。对于这位兄弟,她还真有点怕怕的。她本是极为聪明的人,这些日子以来,在来自木家的两个丫鬟的对话当中,猜出了一些事情的原由,她也终于明白,她这个兄弟之所以早夭,与她的外祖家是脱不开关系的。
再加上木琳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居然有往面瘫脸发展的趋势。小姑娘表示,好怕怕哟。
这些天,对林黛玉来说,就跟做梦一样,先是父亲突然好了,然后父亲在众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原先的木姨娘抬成了继室,并且开始处理家中的下人。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她母亲贾敏留下来的人,可是这些人却忠心于她的外祖家,对他们林家却有些包藏祸心了。一时间,黛玉面对木琳琅的心情变得十分的复杂。
想着自己母亲留下来的痕迹被抹除了个干净,她却无能为力,黛玉别提多难过了。
“往后,为父也不再把玉儿送到京城外祖家去了。先前是为父想左了,你外祖家再好,那也是别人家,如何能跟自己家里相比呢?唉,总归他们姓贾,而咱们姓林!”林海爱怜的伸手摸了摸黛玉的秀发,看着自家钟灵俊秀的闺女,却在去外祖家几年之后,被养成了这种谨慎小心,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林海心里有多心疼自不必说了。
想他姑苏林家的嫡出大姑娘,本就是要活得恣意潇洒的,而不是这种连在自己家里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可怜的玉儿啊。
黛玉抽泣着,微微抬眼看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木琳琅,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林海看她的样子,似乎是不太高兴。也是,他在众人没有准备的时候,将一个妾室抬成继室,别说是做为他岳家的荣国府了,就是他的女儿林黛玉,也不可能愿意理解他的。
不过黛玉是“五不娶”当中的丧妇长女,如果将来要给黛玉寻门好亲事,这件事情还是得想个好办法解决的。
“好孩子,往后便留在府里同父亲一起住吧,看你身边连个教养嬷嬷都没有,想来你外祖母也没有想到这一点上。前几日,为父早已同人商请了一位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想来过不了几日便能到了,到时候,玉儿要用心学习方才是正理。”想了想,又说道,“往后为父帮你寻一个干亲,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怕担着丧妇长女的名声了。”
黛玉想了想,摇头说道:“这些年来,女儿在外祖家过得还不错,那儿的姐妹们都跟女儿相处得极好,外祖母也是真心疼爱女儿,父亲不用自责。”
林海抬手摸了摸黛玉的头发,不知道该如何说。有心想让木琳琅往后照顾点黛玉,可是正如木琳琅说的,他,不是林琅!
看着一脸纯真懵懂的黛玉,长叹一声,不再说贾府的错处,毕竟那贾府还是黛玉的外祖家呢。“我观琅哥儿带来的兰草和香草二人倒是不错,知道本分,比玉儿之前的那两个丫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琅哥儿身边可还有用着趋手的人?若是有,便将这二人给你姐姐使唤吧,等为父腾出了手,再为这府里添些人进来。”
木琳琅看了看香草和兰草两人,想着他都已经九岁了,丫鬟什么的,也不必准备那么多,只需要多几个小厮长随就够了。而他身边的这几个丫鬟,年纪有些大了,让她们去服侍姑娘,或许比服侍他这个小爷好多了。
第16章贾琏回京
于是开口问道,“你们俩怎么想的?”
兰草和香草面面相觑,他们是下人吧,从来都是主子怎么安排,她们就怎么做的,哪有可能发表自己的意见?
于是齐声道:“但凭大爷作主。”
木琳琅想了想,“既如此,你们俩便留下来吧。”
“是。”二人恭敬的应下了。
林海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孩子都九岁了,丫鬟太多也实在是不好看。转念又想起当日听同僚们提起,京城荣国府那个含玉而诞的贾宝玉,都十一岁了,居然还在内帷厮混,简直不堪入目!如今看来,他这个儿子还真是个好的,只是是可惜了了。
“玉儿的丫鬟紫鹃,原是老太太赏给她使唤的,只是似乎身契不在玉儿的手上?”
“是的,当日外祖母只是将她指给女儿使唤,并没有给女儿紫鹃的身契。”黛玉低头小声说道。
林海实在忍不住了,抬手拍了一下床板,黛玉吓了一跳,林海赶紧安慰她,“为父并非是生玉儿的气,只是想着,你外祖家怎么说也是簪缨之族,可是这府里的教养……唉……罢了,往后玉儿同请来教养嬷嬷好好的学学规矩也就是了。”
黛玉被吓了一跳,神情有些懵懂的看着林海,她还不知道当初自己进荣国府时,那荣国府处处透出来的不合理。毕竟当年的她还是太小了些。
“那紫鹃,直接送回贾琏那去吧。当日贾琏送玉儿回南,本就是奔丧来的,如今为父身体好了,这件事儿便可以省了。他来的时间也长了,也是时候回去了。”一句话,定下了贾家来人的去向。
黛玉咬了咬嘴辱,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最近几天,贾琏觉得自己很是暴躁。想到当初启程来扬州之时,老太太和二太太分别将他叫到跟前时所吩咐的事情,再一想到如今事情的发展情况,贾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日老太太是怎么说的?对了,老太太说了,那林家当年也是三代列侯,因极得上位者的心,到林海的父亲那一辈,又袭了一代,而到林海这一代,方才从科举入仕。这林家的底蕴绝对小不了。别的不说,单是那些各朝各代的孤本古籍,或者是书画,或者古玩珍器,便是一笔极大的财富了。
从他这几个月住在林府的所见所闻,便能够知道,这林家的家底到底有多厚实。虽然不如荣国府处处彰显国公府第辉煌。可是从那些细节处,却足够看得出来,这林府是有多么的奢华。难怪那人老成精的贾老太太能够把主意打到林家来。
而那二太太王夫人,则是嘱咐他,把当初贾敏带来的嫁妆给原封不动的弄回荣国府去。
王夫人出身金陵王家,同贾,史,薛三家并称为“金陵四大家族”。当初贾敏未出阁时,那通身的气派,连她这位出身大家的新媳妇看着都眼红。四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八个小丫鬟,还有一位从宫中请来的教养嬷嬷,那可真的是行动处呼啦啦一堆的人,比之一般的公侯之家的小姐也不差什么了。
如今荣国府里的这些姑娘们,哪里还有当时的气派?就连贾元春,也没有越过贾敏了去。
本来王夫人同贾敏在闺阁之时,便有些龃龉,如今一个成了新嫂子,一个成了小姑子,两个人的气场能合得来才怪了。
更何况,荣国府的嫡出小姐毕竟比县伯家的嫡姑娘身份高贵些,想起当初贾敏出嫁时,那十里红妆的场面,那一样样古玩珍器,王夫人表示,她真的不是嫉妒!她只是看不惯!这些东西都应该是她的儿女的!怎么可以让贾敏带到林家去,然后留给林黛玉那个一脸簿命相的人呢?
只有她那个正月初一出生的大姑娘元春,含玉而诞的宝贝儿子贾宝玉才有那种福气受用!其他人,呵呵!
所以,她必须要把那些从荣国府里流落出去的好东西全都给拿回来!当然了,若是能够把林家的东西也顺一些过来,那就更好了。
一想起这些,贾琏更愁了。本来眼看着林海病得就要死了,可是谁能想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三个人,居然让林海起死回生了!而且里面居然还有一个是林海的庶长子!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这些事情?想来就连远在京城的老太太也不知道居然会发生这种变故吧。
看着跪在地上嘤嘤哭泣着的紫鹃,贾琏整个人更是心烦意乱得很,“行了,说说吧,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是不是你有什么地方服侍得不尽心了,让林姑父厌弃了,这才要把你送回府里?”贾琏还是不敢相信,这林家居然敢不把他们荣国府放在眼里。
紫鹃摇头,“哪有可能不尽心了,奴婢自小同林姑娘一起长大,服侍她都是尽心尽力的。可是那天,那位木大爷一来,便把自己的丫鬟派到了姑娘的身边。姑娘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居然对那两个妖精似的人信任非常,连奴婢这个同她一起长大的也都靠边站了。便是雪雁,昨日随着她爹娘被林姑老爷给发卖了,她也不帮着求个情,实在是……”
紫鹃真的是想不明白,明明平时林姑娘对她很好啊,为什么这一次居然会这么狠心?
贾琏听后也没辙,这件事儿,听着怎么就有那一股子不祥的感觉呢?
不等贾琏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的小厮昭儿便进来了,“二爷,那位木大爷身边的当归过来了,说是有事同二爷说。”
贾琏皱眉,很是不满,“到底是离了林府多年,没得好好教养,小孩子家家的,哪有让小厮同客人说话的?不见!”
贾琏端着,自觉自己身为荣国府未来的袭爵之人,那身份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能够相比拟的,何况来的只是一个小厮?
昭儿按照贾琏的意思出去同当归说了,当归也无所谓,他家主子本来也没想让他同这位琏二爷多做交流,只是将林海的决定说给了昭儿,让他们自己说去。
听到昭儿转述的话,贾琏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家林姑爷这是明晃晃的赶人吧!
贾琏顿时一阵心慌,可是等心慌过后,却突然生出一股子郁气。这林家,虽说是四代列侯,可是跟他们荣国府这种扎根在京城的世家不一样,在他们荣国府的人眼中看来,这些人妥妥的就是穷亲戚啊。
如今怎么的?这穷亲戚想要逆袭?居然瞧不起他们荣国府的人了?简直不能忍!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泄了气。这里是姑苏,可不是他扎根的京城。而且那林海再如何被他们荣国府的人看不起,可也是堂堂正正的探花出身,三品巡盐御史!
只是贾家的人只看得到自己那高人一等的身份,却忘记了,他们贾家如今在朝堂之上,没有一个能够拿得出手的人。这就是差距!
此时的旺儿凑了上来,低声在贾琏的耳边说道,“二爷莫气,这林家不识抬举,咱们犯不着同他们一般见识。方才小的收到府里送来的信儿,说是咱们家大姑娘被封为了贤德妃,加封凤藻宫尚书呢。而且几位圣人决定让宫妃回府省亲,咱们家大姑娘也在其中呢。依小的看,与其在这林家耗着,还不如早早回京方是正经!”
贾琏眼睛一亮,“你说的可是真的?”
旺儿一脸憨气的说道:“瞧二爷说的,这件事儿,哪能胡乱说呀?若不是得了准信儿,小的哪敢跟二爷胡咧咧哟。”
贾琏转念一想,也的确是这个理儿,于是也不再纠结,“既然如此,林姑父不待见咱们,咱们也不必在这里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了,回吧。快去收拾东西去。”
紫鹃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一听刚才旺儿的话,顿时也顾不上关心自己为什么被黛玉给放弃了,“琏二爷?”
贾琏看了她一眼,皱皱眉,不耐道:“得了,你也去收拾吧,不然看林家这态度,一会儿还得把你给送上回京的大船上。”
紫鹃高兴的应了一声,心里却不屑的冷哼一声,“什么巡盐御史?说到底,还不是没有荣国府里的人高贵么?瞧瞧,如今的荣国府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了,他林家算什么?早早离了也是好的。”
说起这位刚被封为贤德妃的贾家姑娘,那名声可是极响的。传言道,这位是荣国府二房政老爷嫡出的姑娘,也是荣国府中这一辈里的头一位姑娘,因出生于正月初一,贾家的老太君便为之取名贾元春。
因从出生起就高了所有人一等,自小便被贾母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及至长到一十三岁时,正逢宫中小选,贾母便将贾元春送入宫中待选。至于说为什么是小选而非大选,只能说,贾政不过是一位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罢了。
而且似乎这位政二老爷在那个位子上已经呆了整整二十年了吧?大选什么的,那个东西太过高大上了,跟贾政这一房的画风不符哟。
第17章元春封妃
自从元春入宫至今,前前后后也快十年了,生生从一个娇俏的小女孩儿,苦熬成了一位老姑娘了。先前皇位变更之时,贾家众人早就有了贾元春这个棋子被废的觉悟了,可是谁曾想,在元春再过两年就要满二十五岁放出宫的此时,入了今上的眼呢?
而且一来就是直接封妃,这让那些从大选中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妃嫔们如何想?只是此时不仅元春没有想到,就连贾府也只是沉浸在荣国府即将挤进皇亲国戚行列中而高兴不已。
贾琏在接到林海的逐客令之后的第二天,便带着自己当日来姑苏时,除了林黛玉和雪雁、王嬷嬷之外的所有人,踏上了回京的大船。
从姑苏到京城,至少要走一个月的水路,在这一路上各种枯燥的行程中,贾琏每到一处地方,都要派出自己的小厮去打听关于此次今上封妃的事情。
果然,得到了不少十分有用的消息。当然了,这些消息里有多少是真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紧赶慢赶中,贾琏终于是回到了阔别半年之久的荣国府。
一进府,他便直接回到他同王熙凤所住的小院子。此时正是下午时间,荣国府的大小主子们正在歇午呢,王熙凤更是歪在一张软榻上休息着。
这位号称“胭脂虎”的琏二奶奶,最近可是风光无限。
当日宁国府贾蓉的妻子秦可卿死了,因为尤氏病重,宁国府无人能够独挡一面,王熙凤便被贾宝玉推荐到贾珍那里,很是耍了一回当家管事奶奶的威风。一时间风头无两。
又因为她将此次的事情办得极为附合她那两层婆婆(贾母、王夫人)的心意,在荣国府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地位上去了,身上的事情也就多了,每天天还没亮,就开始有下人们纷纷来找她回话,领东西,拿银子,对对牌。每天忙得是脚打后脑勺。
若是其他人,只怕早就被累趴下了,可是王熙凤是谁呀?对于王熙凤来说,这手头的事情越多,人越忙,就越能体现她的人生价值不是?因此她是越忙越开心,至于说身体上出现的那些小小的不适,反正她还年轻,总能调理过来的。
自打元春封妃后,王熙凤的事情就更多了,这不吗?此时的这位方才得了一丝儿的空闲,正抓紧时间眯一眯呢。
“二爷回来了!”王熙凤正半梦半醒之间,守在门外的小丫头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王熙凤一惊,睁开双眼,正好看到掀了帘子进屋的贾琏。王熙凤未语先笑,声音清脆,极为好听,“哟!二爷怎得此时回京了?我原还以为二爷被姑苏的娇花儿给迷了眼呢,看来我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呢。”
贾琏一进屋,看到的就是王熙凤这娇俏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痒,上前抬起王熙凤的脸,笑道:“二奶奶这是有意见了?小生这不是怕二奶奶想得狠了,这不?刚一回府,还不曾去见过老太太呢,便直接来见二奶奶了。”说着,还凑到王熙凤的面前,低头嗅了嗅。
王熙凤伸手一推,“扯你娘的臊,我还不知道二爷你?”说完自己就笑了,此时方才站起身,见房内无人,笑道:“国舅老爷大喜,国舅老爷一路风尘辛苦。小的听见昨日的头起报马来报,说今日大驾归府,略预备了一杯水酒掸尘,不知赐光谬领否?”(出自原文)
贾琏笑道:“岂敢岂敢,多承多承。”一时,平儿领着众丫鬟进来拜见了贾琏。
王熙凤坐到梳妆收拾着自己,一边同贾琏说着别后诸事,“二爷这一回去姑苏,可有发生什么事吗?看二爷这样子,怎的像是兴致不高啊?”
贾琏刚接过平儿给他净面的巾子,听了王熙凤的话,直接将毛巾丢到盆里,溅了一地的水花。
“快别提了,这事儿啊,一想起来,羞也羞死了。”
王熙凤好奇了,“哦?这是怎么说的?”
贾琏有些愤愤,“当日老太太和二太太派爷带着林妹妹下姑苏,如何说的你也是知道的。先时那林家姑父果然是病得快要不行了,爷到了那里,忙里忙外,请医问药,哪一处不都是爷帮衬着的?可是他林家倒好,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庶长子,带着个年轻人,居然把林姑父的病给治好了。
“并且也不问过咱们荣国府的意思,直接把那个庶长子的姨娘给抬成了继室夫人。如今那叫木琳琅的,早已成了林家的嫡长子了。
“我观那林姑父,对这位长子可是言听计从。那日我本想着多留些日子,等林姑父的病完全好透了,便带着林妹妹回京城来。可谁知道林姑父居然把我们贾家出身的下人全都发卖了,就连早些年姑妈出嫁时的那些陪房也没落下好儿来。
“并且让我早日带着咱们府里的人回京来。这不?爷还不知道该怎么同老太太说林妹妹没有跟着回来的事儿呢!”
王熙凤吃了一惊:“还有这事儿?”王熙凤看得比贾琏远,一听说这件事,便知道贾琏今后的一段时间的日子要难过了。
“可不是?”贾琏有些愤愤。
“这件事儿,你还真得要跟老太太好好说说,这些日子来,老太太和宝玉可没少提起林妹妹,这要是冷不丁的知道林妹妹根本没有跟着你回京,怕是要落个不好。”
“这事儿,爷何尝不知道?可是又有何办法?那林姑父病可是好了,就连紫鹃都被送回来,雪雁和王嬷嬷都被发卖了,林妹妹身边如今连个跟咱们荣国府有联系的人都没了。”
贾琏很烦,非常的烦,王熙凤说的这些事情,他哪里有不知道的?可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那林海当朝三品的巡盐御史,这人要是死了倒还罢了,可是如今人是死不成了,他们这边的所有算计全都成了空。
王熙凤那道英挺的秀眉皱得都快能夹死蚊子了,“这事儿,可不妙啊……”
“嗯?怎的?”
王熙凤给平儿使了个眼色,平儿点头,将正在屋子里的大小丫鬟们全都带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了他们夫妻二人,自己却坐到屋门外头,帮着王熙凤两人看着。
王熙凤一见四外无人,便凑到贾琏的耳边低声说道:“前儿宫里旨意下来了,咱们家娘娘的省亲可是准了的。不过要建一座省亲别墅。可是你也知道,咱们府里这几年都有点寅吃卯粮了,这省亲别墅一建,那银钱打哪儿来?”
贾琏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了想,他还是摇了摇头,“这事儿,有老太太在那儿顶着呢,到底如何,也不是咱们能说的,便是银钱不够,这省亲别墅也是要建的。若不然,让娘娘在宫里如何自处?”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谁不知道这个理儿?唉,可惜了啊,若是能够发上二三百万两的外财,不仅省亲别墅的银钱有了,便是咱们……”
贾琏也叹气,他何尝不是这么想呢?
“琏二爷,老太太那儿有请。”屋外头传来鸳鸯的声音。
贾琏立即起身整理好自己,笑着出去了。一见到鸳鸯,便长揖一礼,口中笑道:“鸳鸯姐姐这厢有礼了。”
鸳鸯是贾母身边最为得用的一个大丫鬟,贾母可离不了这位可心的人儿,这就导致了贾家的大小主子们,轻易的可不敢得罪这位。
鸳鸯掩口直笑,“琏二爷多礼了,老太太方才歇了晌起身,一听说琏二爷回来了,便让奴婢来请了,快去吧,可别让老太太等久了。”
贾琏连忙点头,只是却没有立即就走。
鸳鸯笑道:“二爷还是快去吧,方才老太太听说林姑娘没有同二爷一起回来,心里正不痛快呢。”
贾琏这才笑了,“多谢鸳鸯姐姐提点。”说罢,同鸳鸯一起往贾母的上房而来。
两人走后,王熙凤方才从里屋出来,看了眼早已走远的两人,脸上有些阴沉。
平儿走到王熙凤身边,问道:“奶奶,二爷这事儿?”
“这件事儿不好办,你也知道如今府里是什么情况,别说太太了,便是老太太也要给琏二爷一顿瓜落吃。”王熙凤叹了一口气,“想不明白,为何林家姑父还有个长子呢?这事儿可从没听说过呢。”
平儿一听王熙凤的自言自语,左右看了看,这才凑到王熙凤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着。
王熙凤听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事当真?!”
平儿点头,“这事儿还是前段日子,奴婢听到宝二爷的奶嬷嬷吃醉了后说起的,是不是真的,怕是只有那位知道了。”说着,平儿还冲着荣庆堂的方向看了看。
王熙凤沉默,眉头皱得死紧。她可不是养在深闺的姑娘,自小王子腾便将她充作男孩教养,见识还是有一些的。就今天平儿说的这些,王熙凤的心中隐隐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看来有些事情,她要回去好好的想一想了。
第18章荣国府风波
不说王熙凤怎么决定,单说贾琏随同鸳鸯往荣庆堂而来,一路上不住的向鸳鸯打听一些事情。
只是这位鸳鸯姑娘可不是那些一看到主子爷们就走不动道的丫鬟,只见无论贾琏怎么问,她也只是含笑点头,再无一句话。
一段路并不长,很快就到了荣庆堂的正堂了。“琏二爷来了。”
此时的贾母早就起身梳洗过了,正端坐在荣庆堂正中间的那张软榻上。
而在她的身前,先前林黛玉的丫鬟紫鹃正跪在地上,似乎在说着什么。除了这两个,诺大荣庆堂再无他人。
贾琏硬着头皮上前同贾母行礼,看这阵势,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贾母阴沉着一张老脸,双眼死死的盯着贾琏,直盯得贾琏这个大男人,不敢抬头。
似乎过了许久,贾母方才决定放过贾琏,终于收回了视线,拿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好儿的一个玉儿,怎的去了一趟姑苏,却没跟着回来?”
贾琏能怎么说?只得将他从到姑苏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甚至一些他先前都不敢给人知道的小心思,也全都说了,就想着贾母能够放他一马。
毕竟今日这件事情,于贾家来说,真的是很大的。就怕一不小心,他们会万劫不复。
贾母听得直皱眉,“林海的儿子?他那庶子不是在三岁上就夭亡了吗?他还哪来的儿子?!”
贾母可是记得很清楚的,那个小崽子还是她下令除了的,敏儿奶嬷嬷的儿子可是向她打了包票的。她倒是不觉得贾琏骗她,做为荣国府食物链最顶端的人物,她对于自己的掌控力还是很自信的。
不得已,贾琏只得把林海当时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给贾母听。一时间贾母沉默了。
她心中一直盘算着,这林家的孩子同她们贾家可算是有仇的。不管如何,这个叫木琳琅的孩子不能留!再加上如今贾林两家的情形,一时间,贾母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去做了。
沉吟了一会儿,贾母方才问道:“那个救你林姑父的年轻人是什么人?”林海的身体问题虽然不是她下的手,可是做为知情人,她可是对下在林海身上的至人虚弱的药很有信心的。那个救了林海的年青人到底是什么人?
贾琏摇头,“孙儿并不知道,只是那一日,李管家有些神色惊慌的来告诉孙儿,说事情怕是有变,然后孙儿便去了林姑父的屋子,只是那个时候,林姑父的神情看着便已经恢复了不少了。具体如何,恕孙儿……不知……”
贾母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贾琏骂道:“不知?!那我要你何用!你说说你,让你去办一件事情,居然给办成了这样!成日家就知道同那些大老婆小老婆的厮混,正经事儿不干,多好的局面居然也能给办砸了!你……你给我滚!”
贾琏被贾母骂得跟鹌鹑似的,一听贾母这话,巴不得一声儿,赶紧灰头土脸的出得荣庆堂来。紫鹃也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就是不知道等一下轮到她自己的时候,是活呢还是死呢。
等到贾母气息平复了下来,方才想起地上还跪着一个紫鹃,皱着眉看着她,贾母更不满了。要说贾琏虽然不得她的待见,可是到底是亲孙子,紫鹃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丫鬟,当日被派去服侍林黛玉,还能够得到老太太的一份好脸色,那么今日,贾母就不想再当那个慈善人了!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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