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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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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叠跪回原位,微微偏头瞪了一眼影四,影四眉头微皱,一言不发。

没一会儿影五就拖着影七出来:“快点……解释清楚……你们就是做给裴盈看的,其实什么也……”

出门就撞在李苑身前,影五的脸唰地白了,睁大眼睛愣了一瞬,即刻单膝跪地,低头颤声道:“参见殿下。”

影七站在他身后,垂手看着李苑,表情淡然如常,没有一丝迟疑神色。

李苑何其敏锐,只言片语间已经明了事实,心里仿佛被棉花哽住,轻飘飘的吐不出咽不下,影七还能神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自己面前,他是不是毫不在意这些?

李苑的声音凉凉的,抿了抿唇:“其实我想了很多法子让裴盈上钩,只是稍微慢一点,不需要你这么做。”

影七闭了闭眼,轻吸了一口气道:“殿下,您不够狠。就连裴盈您都只打算把他逐出军营而已,名单上有异心的士兵您也想把他们打发成平民……您太温柔了,您下不去的手,属下替您做。”

“放肆!我真是管不了你们了,你们一个个上天去吧。”李苑狠狠把手里的折扇摔到影七脚下,转身拂袖走了。

几个鬼卫跪在原地,李苑一走,影叠哼了一声也走了,与影七擦肩而过,撞开影七肩膀,轻踮几步身形隐进夜色中。

影五战战兢兢颤声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影四面无表情,轻轻靠到墙壁上。

“没什么,这事左右瞒不住,只是没想到殿下会这么放在心上。”影七蹲下来,捡起世子殿下从不离手的绀碧折扇,一片一片把碎玉扇骨拣到手心,展开水墨青鸾的扇面看了一眼,用指尖抹平了皱痕,一点一点折起来,他脸上波澜不惊,指尖却有些细微的战栗,刚刚殿下的眼神扫过他整个人,他感觉到那眼神冰凉,还有深深的失落。

李苑久久坐在自己帐里,手有些冰,轻轻搓了搓暖一暖,展开时仍旧冰凉,只是多了几滴冷汗。

这种被人保护得密不透风的感觉再一次笼罩了李苑整个人,他从小就被父母和护卫紧紧锁在严防死守的囚笼之中,他们做完每一件事都会告诉自己,那是为他好,怎么能不识好歹。

李苑以为出了齐王府出了越州,就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真没想到锁得他最紧的还是他的鬼卫,保护得最细致入微到李苑难以忍受的是他最心爱的小七。

他最反感的就是他们口中的为他好。

让李苑觉得自己渺小无助,离了自己的护卫都一事无成,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和侮辱。

李苑自己在床铺里呆呆坐了一个时辰,更深露重,帐外传来低婉虫鸣。

不经意间抬了个头,窗口窄沿上坐了个黑影,影七斜倚着软窗轻身靠在窗沿上。

李苑不想看见他那张冷淡无谓的脸,把头转到一边,却见影七坐在茶桌边,倒了一杯茶,双手端起品茗杯缓缓朝李苑走过来。

李苑又偏过头,脸冲着床角。

却又见影七正跪坐在床角,又乖又无辜地默默看着自己。

李苑索性垂下头哪儿也不看。

他刚低下头,就见影七从自己怀里钻上来,睁着一双小狗儿似的眼睛,眼神又奶又可怜。

李苑差点就被这眼神一击必杀,尽力稳住心神,冷冷道:“下去。我知道你最会做戏,不然也骗不过裴盈。”

影七乖乖爬到床底下跪着,趴在床沿边望着李苑,轻声问:“殿下只是为了我和统领设计裴盈瞒着您这件事生气吗。”

李苑半睁的眼睛立刻睁大了,难以置信地问:“那你还干了什么?!”

影七摇头:“没有了。”

李苑缓缓舒了口气,扶着鼻梁轻轻按揉缓解眼睛的酸胀,疲惫道:“我现在看不出你对我到底有几分是演出来的,是不是从前那些真情可爱都是装的?”

“不是。”影七垂着微翘的眼睫,如同犯了错的小狗跪在主人身边乞求原谅。

李苑把自己蜷在被窝里,背对着影七不说话。

影七摘掉左手的墨锦手套,看着虎口的蛇咬伤。其实早就该好了,只是一直闷在手套里不透气,反反复复化脓,到现在还有点红肿。

他轻轻捧着自己左手,从腰带上抽了把暗刀,划开肿痛的伤口,把脓水挤出来,用嘴咬着撕了一条药布绑住,隐忍的闷痛还是从影七齿间流露出来。

李苑忍不住翻身坐起来,捧起影七的手:“我看看。”

世子殿下冰凉的手轻轻托着自己受伤的左手,影七垂下头,把脸颊贴着李苑的手背,轻轻蹭了蹭。

第八十二章大雪满弓刀(十四)

世子殿下冰凉的手轻轻托着自己受伤的左手,影七垂下头,把脸颊贴着李苑的手背,轻轻蹭了蹭。

他的小影卫很少向他如此示弱,以表顺从和乞求。

从前只要影七有些许示弱讨好,李苑都会心里软颤,看不得他再多委屈,此时心里还是柔软了些,却怎么也无法露出一个惯常的笑意。

身边跪着的小影卫一如既往的顺从,李苑却觉得近些日子小七有些疏远了,令人说不出的不安。

可李苑不曾问。他不想示弱,不想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对一个人如此患得患失,也不敢承认自己对影七的爱意早已悄然间成了致命的软肋。

他最怕的是不知哪一天,小七亲口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接近他而用的手段,骗得他失魂落魄。齐王多疑,李苑更甚,其实被护在手心儿里的世子殿下又怎会那么多疑,不过是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无关血缘、一腔赤诚爱着他的人罢了。

这样的小心翼翼太过脆弱,随时会让世子殿下感到即将失去的恐慌,李苑又是个习惯表面从容的人,再难过也只会硬扛着。

李苑看了看影七的伤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过几日也就能痊愈了。他下意识松了口气,轻轻摆手,“下去歇着吧。”

影七闷声道:“属下为您守夜。”

李苑不耐烦催促:“出去。”

影七不肯走,紧紧抓着床角的褥子,跪在冰凉的地面上,低头抵在床沿边,不说话,也不动。

半晌,李苑轻轻碰了碰他的肩,他抬起头,惊惶望着李苑。

“属下失宠了是吗?”影七眼神茫然仰头望着李苑。

李苑想不通他这是从哪儿得出来的结论,把头偏到一边:“没有。”

过了许久都没听见影七的动静,李苑回头看了一眼,心跳即刻快了几分,影七正跪着解衣带,一件一件褪下来扔到边上,ji,ng瘦的手臂轻搭在床沿边,鼓了半天勇气想爬主子床,终究还是没敢爬。

却在他眼神尴尬不知如何继续的时候,李苑躬下/身子一把抓住影七抱上了自己的床。

影七慌张又冒犯地抱住李苑的脖颈,颤声道:“对不起啊殿下。”

李苑抚摸着影七背后的盐刑伤疤,仅仅是指尖触及便能想象出是怎样的沟壑纵横触目惊心,最让李苑心疼。

一触及他背后的伤疤,便会想起影七是走过刀山火海来见自己的,再大的怒气也渐渐平息了。

他从背后抱着影七,薄唇贴在他颈后:“一直以来,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影七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对不起。”

这话十分僭越且冒犯,他却又不得不为自己曾做过的所有事而抱歉,希望他要做的事能尽快过去,那样他又可以把最真诚忠心的自己重新献给殿下,而不是和现在一样,觉得自己肮脏且配不上最好的主人。

曾经的影七毫无杂念像一张白纸,他乞求、跪拜,换来江夫人点头,准了他入齐王府,陪在世子殿下身边,他原以为他彻底离开了逍遥山麓,终于得偿所愿,也真心爱慕保护了世子殿下这么久。

第一次在左臂骨上摸到江夫人的命令时,影七像坠进了寒冬时节的冰湖,浑身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坐在窗边木然愣了一夜。

他没想到他的师父早在他下山之前就在他手臂骨上种了骨语术,像鬼魅一般纠缠着他,如果他不照办,就会让他在李苑面前暴露左臂的秘密,届时他的手臂上会写满可怕的情报,他会永远永远失去李苑的宠爱和信任,从此他爱的人会视他为叛徒仇敌,千刀万剐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他也想过坦白,可他唯一亲密的师父在利用自己唯一的爱人,忠孝两难全,他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他几乎舍掉一条命才换来世子殿下的心,让他再失去,他怎么会舍得?他不是个称职的影卫,忠心与私心他选择了后者。

他总是想,如果下一个命令是对世子殿下有害的,他会立刻自裁,保全殿下。好在还没有,他还得以苟活着,心虚又贪婪地舔舐着殿下给予的柔情蜜意。

“对不起……?”李苑嘴角扬起自嘲的弧度,不想说话,也没有什么欲/望,只是安静的抱着影七,轻嗅着他颈间寡淡的皂角香,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以为影七能说几句让他安慰的话,影七却什么也不说。他曾经嘴甜又可爱,总是嘴里说着情话而不自知,如今是怎么了?

世子殿下心想,你没失宠,是我失宠了。

军情紧急,很快便踏上了藏龙七岭的征程,李苑李沫分别领兵,剿杀犯境贼寇。

藏龙七岭三岭酷暑,四岭寒冬,前四岭不胜严寒,后三岭又酷热难耐,此之谓冰火天险也。

南越五族分散盘踞于藏龙七岭之中,除去已经投降大承赐了孔姓的的沉沙族,尚有乌月族、蛮伍族、塔格里、巴宰木四大游牧之族,虽都不如沉沙人战力猛悍,却也不像沉沙族一样人丁稀少,历来是大承南境大患。

其中蛮伍和塔格里都与大承相安无事,唯有巴宰木首领与乌月族首领勾结犯境,向大承讨要安抚钱银粮食,此次不仅是两位世子殿下亲自出战,更有几位赫赫有名的老将军坐镇,震慑为主,剿杀为辅,此战便是为了扬我大承国威,不惧蛮族。

在大承德高望重的钟离老将军亲自坐镇,老将军今年五十有二,ji,ng神矍铄神采奕奕,耳聪目明,指挥作战有条不紊,雄风不减当年。

不过是一路威慑恫吓,遇激进贼寇则剿杀殆尽,临近巴宰木领地,危险重重,李苑和李沫都没什么出战的机会,那几位老前辈也不放心让两位年轻的天潢贵胄以身犯险,便把二人关在帐中,处理些轻松的军务,听着帐外风雪声。

帐外辕门鹅毛雪,战马红旗展,冰封千里岸,仰高山之峡,若琉璃天门开一线。

李沫斜倚着窝在白熊皮褥里吃临行时带过来的葡萄,腿跷在李苑的书案上,左手举着一本折子看,边上码着炭火盆,时不时爆出几颗火星儿。

李苑伏案埋头研究地形和兵器,雪青的衣裳领口袖口都围着一层雪貂绒保暖,许多事情亲力亲为,夜以继日,已然熬了几个通宵,眼下都生了一圈乌青。

“受什么刺激了……这是勤能补拙还是笨鸟先飞啊?”李沫吐了葡萄皮,扔了折子,懒洋洋躺回皮褥里,朝冰凉的手心呵了几口气,看了一眼李苑,调笑道,“反正也没咱出手的工夫,省省吧,做戏给谁看呢。”

李苑捏了捏眉心,缓解眼睛的酸痛肿胀:“别烦我,一边去。”说着就去摸索手边的茶杯,眼前有些晕眩发黑,撑着书案角缓了缓。

李沫皱了皱眉。

只听一声瓷杯翻倒的脆响,李苑碰翻了盖碗,险些摔下去撞在案角上,影七转瞬间落在李苑身边,把世子殿下接进怀里,下意识警惕回头看了一眼李沫。

“呵,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李沫瞥了影七一眼,继续跷着腿吃着葡萄翻阅折子,喃喃道,“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影七把世子殿下扶回座位,躬身喂了口茶,轻轻替殿下按揉着太阳x,ue,低声劝道,“殿下,回去睡一会吧。”

李苑打了个呵欠:“没事,等钟离老将军平安归来我再去歇着。”

意外地没听见一声顺从的“是”,影七沉默站在李苑身后,继续给主子按揉,缓缓把内力输入李苑体内,为世子殿下缓解疲惫。

这月刚刚收到梁霄从越州托人带来的家书,说老王爷一切都好,勿念。李苑掀开棉帘,望了一眼皑皑雪境。

“九月初六了。”他笑了一声。

世子殿下二十四了。

李苑牵起影七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让他摸着自己心口的一面护心镜。当初小影卫单纯懵懂,把自己最珍贵的百年玄龟心甲都献上来作世子殿下的生辰礼。

他期待着渴望着能唤起影七的记忆,他就想问问影七,是不是他哪儿做的不好,让影七觉得爱腻了。

影七怔怔看着世子殿下令人心疼的眼神,从李苑掌心里心虚地抽回了手:“属下去给您换壶茶。”他指尖微颤,捧起茶壶落荒而逃。

李苑叹了口气。

他指着地图对李沫道:“我们已经跨过三岭,现在接近了巴宰木族领地,雪原领主泰里性情y狠顽固,恐怕不会同意言和,不知钟离将军如何应对。”

“一场硬仗,干吧,咱们找个机会出去,既然来了就没有不上前线的理儿。”李沫起身溜达了一会,靠到李苑身边,随手把一把葡萄皮扔到十步开外的果盘里,毫厘不差。

“苑儿,你家就你一根儿独苗,干嘛喜欢男人呢。”李沫无所事事盘腿坐上李苑的书案,回头跟他闲聊。

“你管得还挺多。”李苑把坐在自己书案上的大苍蝇扫到一边,“下去。”

李沫道:“关键他好像还不怎么喜欢你。”

李苑有点扎心,烦躁地合上了地图。他确实觉得影七最近对自己好冷淡,就像自己是什么令他避之不及的猛兽。

“他从前不这样。”李苑趴在书案上,把头埋进臂弯里,闷声道,“当初我见他的时候可乖了,还给我送紫薯馒头吃,还给我试毒,又怕我,我碰到他还会害怕得发抖。”

跟李苑聊天就不能把话头扯到影七身上,不然就打不住了。

李沫没避之不及,反倒听得挺认真,时不时接一句:“然后呢。”

李苑难得找到听众,把果盘拉过来放在两人中间,一边吃一边讲:“当时他以为我跳崖了,跟着一块跳下去,没想到我在底下的石台坐着,跳下来以后自己先脸红了,你不知道他那个懵懵的表情多可爱,当时我都要把持不住了。”

李沫坐在书案上,搓了搓脸:“我之前也有个暗卫是这样的,我抽他,骂他,他还是常常拿着他觉得好吃的东西跑过来给我。有时候被我抽得站不起来,就自己爬到住处窝在被窝里哭。”

“你怎么知道。”李苑剥着葡萄问。

李沫摩挲着食指上的焰纹指环:“我待着没事儿,去看了他一眼,那小崽子受了大委屈,躲在床角不敢看我。”

李苑笑笑:“是暗喜?”

李沫扯了扯嘴角:“不是。我给了他一个任务,他没活着回来。暗喜暗悲把他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具尸身,被虐/杀得支离破碎,手段残忍且疯狂。”

李苑脸色一沉。

“我已经死了六个暗卫了,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李沫垂着眼眸,指尖捻着葡萄皮的汁水,再把沾到指尖上的颜色抹在纸上,“身为暗卫,技不如人,护不住自己,怨谁?”

“苑儿,你长这么大,顺风顺水,养在王府大院里没吃过什么苦。”李沫道,“你觉得你隐忍你意难平,但至少在你煮酒烹茶逛窑子的时候,我亲眼看着我的暗卫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我不曾有一日比你过得好。”

……

两人都不说话了,营帐里突然安静,一阵沉默。

李苑道:“小嫂子命大无事,只要你去给镇南王正谋反之名,其余种种我可以既往不咎。”

“这是在给我台阶儿下?”李沫哼笑,低头摩挲着指上的焰纹石戒面,“说实话我想下这个台阶。但是我不能。”

李沫擦了擦手:“我就这么狠毒,随便骂。可惜我这条命,从来就不是自己的,没他妈为自己活过一天啊。”

话不投机,李苑懒得再答。

李沫道:“这次出征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说到做到,但若回了朝,那道密旨没了效用,届时我有多狠毒可就说不准了。”

“好。”李苑轻描淡写应了一声。

帐帘被猛然掀开,谈苍云慌张冲进来禀报:“殿下,前线传来消息,我军被巴宰木族兵将重创,钟离老将军和南将军重伤被困,亟待救援!”

李沫倏地站起来,眼睛瞪大了,拿起鹿角弓匆匆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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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大雪满弓刀(十五)

影七落在李苑身边,几个鬼卫顿时全部落到李苑身边,单膝跪地等候命令。李苑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影五急切道:“有蛇啊殿下,对方被逼得狗急跳墙,放y招了。”

李苑拿了乌夜明沙弓,匆匆出了营帐:“把乌云役牵过来,都跟我走。”

“是。”

李苑飞身上马,乌云役如一团黑云在漫天飞雪中疾驰,奔往前线战场,鬼卫如影随形,如同鬼魅时而隐现在暴雪之中。

影叠的白发上落了几片棉絮似的雪花,他整个人都凝结着一层寒气,身上的墨云锦衣已经冻结了一层薄冰。雪地是影叠的主场,在如此暴雪之中,影叠还从未有过败绩。

他并非出身影宫,只是去过了个考核拿个成绩而已,当时正值寒冬,遍地冰雪,当时影五还没进王府,影叠以九婴组的身份战败所有饕餮组影卫,轻松斩获头名。

也是唯一一个单打独斗胜了影五的鬼卫。影五刚进王府就去找影叠挑衅了一番,却也正赶上冬天,被修理得服服帖帖。当时沮丧极了,影宫出身居然敌不过一个天降的白毛儿。

后来才得知影叠在雪地里能洞悉一切细微动静,在无雪处就会大大削弱战力,气候越热影叠则越弱,却在雪地里几乎无敌。

果真如王爷所说,王府鬼卫,只收人间鬼才。

大军此程所为清剿巴宰木贼寇,因其不断挑衅试探我方军队的底线,所以成为了杀ji儆猴的目标,巴宰木首领泰里性情y狠难以捉摸,y损招数繁多,钟离老将军年事已高,不知此番劫难还能否撑得住。

马蹄突然打了个滑,李苑紧抓缰绳一夹马腹,乌云役仰天长嘶,跨越如飞,稳住身形继续如一道漆黑电光朝着远处杀声震天的战场飞奔而去。

影七回头看了一眼绊了马蹄的积雪,里面躺着一座剔透的冰柱,他眯起眼睛注视了一会儿,才发觉那冰柱之中隐隐有红色的血丝流动,冰柱蠕动着,渐渐爬出积雪覆盖。

他身上穿着战甲,脸已经成了切面平滑的剔透琉璃,只能看见模糊破碎的五官,他的头像一盏冰雕——这居然是个人。

影七眼瞳骤然缩紧,汗毛倒竖。回头看了一眼世子殿下,李苑也刚刚看清了那冰人的面目,转回头来脸色肃然。

越靠近战场,越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满地躺着无数成了冰雕似的活士兵,在积雪中痛苦蠕动着,阳光一照,浑身都闪着琉璃似的光。

迎面一瘸一拐逃来一个遍体鳞伤的小兵,眼神惊恐至极,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看见李苑便疯狂大叫:“世子殿下!别过来……回、回去……”

他的声音像被突然凝冻住,惊恐地瞪着眼睛僵在原地,上下牙瑟瑟打颤,一条晶莹剔透、澈可见骨的蛇缓缓爬过他的颈间,吐着猩红的信子。

李苑从背后箭筒抽了支羽箭,眼眸微眯,余光一瞥便松了拉弦的手,羽箭速度极快,刹那间命中蛇吻,锐利的箭头撞开了那条蛇,发出一声冰棱相撞的脆响,冰蛇被猛地撞飞出几丈远,落地便隐没进积雪之中,被如此劲道的羽箭命中,居然毫发无损。

李苑缓缓收了乌夜明沙弓,眼睁睁看着面前小兵的脸褪去血色,像被极寒吞噬一般,自脸到手变得僵硬且晶莹剔透,能看得见他脸颊上流动的血丝、眼球,和渐渐被冻成硬块的脑子。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手臂就像冰柱一样被摔碎了。

“殿下,退后。”影叠的披寒剑在手中成形,此次不是一道剑气,而是真正的披寒剑心,他若亮出剑心,那便是遇上棘手至极的危险了。

“藏龙七岭异族雪原中/特有的蛊,裂蛇。”影叠收敛了平时的悠然笑意,脸色微僵,“若谁被咬了即刻自断肢节免得丢了性命,这里的军医治不好裂蛇的毒。”

雪原中有一种剧毒的裂蛇,浑身像爆裂的琉璃冰柱,被咬中便会让患处硬化透明,紧接着连着骨r_ou_脱落,或是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使人变成一座易碎的冰雕,最终浑身碎裂而死。

这种毒蛇是由异族蛊师豢养而成,几乎刀枪不入,寻常的羽箭铁剑根本伤不到它们分毫。

第26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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