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只连接着语音,看不见表情。过了一会,耳机里传出一声叹息,杰弗里说:“路易斯,我突然想起你刚进unpo的时候了,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他突然的伤怀让气氛变得微妙,杨州却丝毫不受感染,继续冷酷地分析局势,像个生意人。
“之前你们总担心废除《隔离法案》后,就无法控制天生犯罪人。但现在有了抑制剂,可以通过抑制剂牵制他们。”
杰弗里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杨州煽风点火:“废除《隔离法案》是历史的必然,如果玫瑰派在关键时刻推一把,将来会获得巨大的政|治和经济利益。”
“我需要跟议会里的同伴商量一下。”杰弗里明显动摇了,“可是怎么争取沃克先生的支持?现在白鸽派占着上风。”
“局势一天一个样,”杨州哼了一声,含着淡淡的讥讽,“他不是要竞选议长吗?我听说最近他身体出了问题,支持率一直在掉。倒是那个德国的候选人,年纪轻,思想又开放,各个媒体都预测他是黑马。沃克先生如果想赢,只有改变以前模糊的态度,站到玫瑰派这边,等《隔离法案》废除后,几个基地的选票自然会投给他。”
“而且以后选举法肯定会改,”杰弗里接过话头,陷入对未来的美好构想中,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天生犯罪人不再相当于五分之四个公民,而是和普通人同票同权,这样就多出来不少选票,如果不出大问题,以后每一次普选,他们都会投给玫瑰派。”
杨州一点也不激动,始终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他打断杰弗里,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有条件。
听到他说要保住几个人,杰弗里很不高兴,认为他要的太多。然而杨州有恃无恐地告诉他,世上只有西蒙知道抑制剂的配制方法,而西蒙只听他的调遣。
杰弗里涨红了脸,被杨州步步紧逼的滋味不好受,他为这种颠倒的地位和受制于人的困境感到憋屈,暴躁地踹翻了椅子,却只能硬生生忍住火气,粗声说了句再联系。
杨州切断通讯。他抬起头,看到西蒙家里残缺不全的吊灯。它本是一丛玫瑰的形状,如今掉的掉,坏的坏,只剩几个灯泡还闪烁着。杨州盯了一会,忽然长长地出了口气。
安东尼奥·斯坦森自从来到一号基地,就没有一件事顺心。审讯几个年轻人吃了瘪,面对六十几岁的老头子依然讨不了好。
任他在这头吼声震天,西蒙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几句话,一追问关键问题就装疯卖傻。
“沃克先生的电话。”安东尼奥出来透气,朗恩递给他一个微型耳机,因为两人关系好,他也没退开,好奇地站在一旁围观。
安东尼奥十分恭敬地问候了沃克先生,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脸色骤变,好几次愤怒地张口,却只能百般不情愿地把质问咽回去,憋曲得额角青筋直跳。
眼看对方要挂断,安东尼奥没忍住,语无伦次地发出哀求:“可是……这个西蒙有问题……b75肯定不是抑制剂……是的,我有证据,虽然不是确凿的证据,但是……给我一点时间……”
“斯坦森先生,服从命令。”
通讯断了,安东尼奥发了一会怔,跺着脚,骂了一串脏话。朗恩连忙安抚他,问出了什么事。
安东尼奥挥开他的手,在过道里暴躁地走来走去,喘着粗气,像一头愤怒的公牛。
“他让我们全部撤走,把老头带到纽约。联合政府将在那里组织科学家重复他的实验。该死!沃克先生一定是被玫瑰派收买了,竟然任凭那些假新闻到处传播,让大家以为b75计划就是抑制剂实验!”
“可抑制剂实验也是违反《隔离法案》的,”朗恩不解。
“你懂什么,抑制剂的成功可能直接导致《隔离法案》的废除!”安东尼奥忿忿地望向窗外,这次任务受挫激发了他偏执的性格,他知道陈坚就是有罪,西蒙就是在说谎,再有几天时间,他一定能找出确凿的证据,可偏偏在关键时候冒出一个老头,扬言配制出了抑制剂……
“玫瑰派那几个已经放陈坚他们离开了。”一个中立派同事路过,幸灾乐祸地看了安东尼奥一眼。
“跟我汇报了吗!”安东尼奥怒气冲冲地往大门外跑,身后传来一句轻飘飘的嘲讽,“沃克先生下的命令。”
快到大门口的岗亭时,安东尼奥遇见了一个熟人,他匆匆刹住脚步,嘴角抽动着,“路易斯,又见面了。”
杨州“嗯”了一声。短短两天,他们之间好像又掉了个,现在灰头土脸的成了安东尼奥。不过安东尼奥并不自知,调整着呼吸,挤出一个笑,“又来探望朋友?”
天生犯罪人 第95节
天生犯罪人 第95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