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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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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能大太监作者:轻微崽子

第5节

然而很快,他就像一只被射中的鹞子,身体猝然从半空中重重摔下,腰被一只铁脚几乎踩断地撞在山石突出之处,像只轱辘滚了下来,跌在苻秋身前。

苻秋鼓着一双大眼,被点了穴的他完全动弹不得,直至身后扶住他的人转到他身前来,两手摸索着抓紧他的腰带免得他整个人滑到地上去。

“差一点就成功了。”老姜不无遗憾地将刀归入鞘中,啪啪几下解开苻秋的穴道。

苻秋张大的嘴被东子冰冷的手捂住。

他慌张的眼睛直直盯着东子的眼,胸口起伏不定,身体还在发抖,没一会儿,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东子这才试探性地松开一部分,见苻秋没有叫出声来,将手移开到他的肩部,扶着他。苻秋的身体还有点绵软,东子让他的头可以靠着自己的肩膀。

“现在怎么办?”老姜吐出一口含着血气的唾沫,用手背擦了擦,他已白跑了很多趟,此时脸上带着无奈,“八王爷戒心太重,看样子,这里也不是他的藏身之所。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雨还在持续着。

黑夜笼罩着这座五进大宅,东子看了看怀中的苻秋,苻秋的脸色很不好,一脸憋坏了的样子,似乎很想吐。

“被扛在背上跑了这么远,想吐是应该的,要不你就吐吧。”老姜浑不在意地背着手,绕着假山转圈圈。

苻秋按着自己的腹部,躬身盯着地面呆了会儿,摆摆手,“吐不出来。你是什么人?”

老姜刚从假山背面绕出来,苻秋疑惑的目光从老姜脸上滑到东子没什么波澜的双目,“你们认识的?”

东子嗯了声,将苻秋一条胳膊拉到自己肩膀上,脸朝着老姜,“你不能再顶着老姜的名头回去,跟我们走吧。”

老姜无奈地摊了摊手,伸手想揉揉皇帝的脑袋,皇帝却偏了过头去,防备地盯着他。

“之前我说的都是无心的,要让对方相信我是他的同伙。可惜了,说了那么多,一句没用的都没有。皇上赎罪则个……”

他冲苻秋拱手道歉,随后埋下头,再听见一声很轻的撕扯声。

苍老的面皮落在他的手上,露出一张清秀俊朗的年轻面孔,又从怀中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液体入喉的时候,他忍不住紧皱起眉头难受得想掐住自己的脖子。

好在他的忍耐力向来顽强。

然后他把那张皮和瓷瓶都收入怀中,耸肩笑道,“人皮面具,变声药水。吓到皇上了,属下非常抱歉。”

苻秋很确定,他没有这样的属下,长这么大,他绝对没有见过眼前的人。

东子适时地抓住他的手,微微蹲下身,让苻秋可以爬上他的背。

风声呼呼地掠过苻秋耳畔,他从来不知道东子的轻功可以这么好,身轻如燕,飞檐走壁,他两只手环着东子的脖子,鼻尖潮湿的发散发着泥土的腥臭,但他觉得很踏实,他趴在东子的背上,好像两个人的心跳声交叠了起来。

这是一个注定无眠的夜晚。

熊沐跪在苻秋身前,亮出了自己左肩偏下位上的一枚印记,是黑青色的麒麟纹。

苻秋记得这个,他只见过一次,还是在小的时候,偷偷溜进了皇宫里的地宫。那时候他热衷于探索皇宫里的各种房间,皇宫实在太大了,但既然早晚是他的房子,他必须知道每一间屋子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时的小太子的好奇心,让宋皇后十分担心。

她还不希望在他年纪太小的时候,让他接触到皇家的手段。

但他还是发现了,比如给太监净身的秦三,他登基以后,秦三被人溺毙在宫外的一片湖中,最后以无头案落幕。

“你是暗卫。”回到了客栈,东子也在房间里,苻秋虽然疲惫,但坚持要先问话。

“嘿,皇上知道啊!”熊沐激动地朝旁看了眼东子,东子没什么反应,给苻秋倒了杯热茶,让他暖手。

“小时候见过,但是朕不知道暗卫还存在,也不知道怎么叫他们出来。”苻秋脸上浮现起无奈,他侧头,显得有点疑惑,“我刚登基的时候……有天晚上,在御花园里试着叫过。”

东子显然也记得,笑了笑。

“别笑!”苻秋瞪了他一眼。

“皇上是怎么叫的?”熊沐有点好奇。

苻秋不想说的,但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就朝着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喊,朕让人把御花园里的人都清干净了。既然起暗卫这么个名字,难道不应该是如影随形的吗?所以朕觉得,在没人的地方,叫一叫,也许会出来……”

熊沐的神色古怪,忍住了没笑。

“皇上叫的啥?暗卫?”

苻秋撇撇嘴,“没有,朕就叫了几声……出来……给朕出来……朕知道你们在那儿……不出来罚俸三年什么的。”

熊沐有点跪不住了。

“你起来坐着吧,朕现在也不是皇上了。”苻秋有点沮丧。

东子看他喝了两口茶不太想喝了的样子,把苻秋的两只手拉出来,手掌里有血口,难怪苻秋一直拧眉。

熊沐体贴地拿出了伤药来。

“你不错,什么药都有。”苻秋笑道,手心伤口撒药时候的刺痛让他眉毛拧得更紧了,但他没有抱怨什么,只是随口问,“人皮面具是真的吗?”

熊沐从怀中掏出灰黄的面具来,那面具软哒哒地趴在他手上。

“是。”

“用人皮做的?”

“对。”

熊沐收起笑意,峻容道,“是用老姜的脸皮做的,不能露出破绽来,用人皮做的面具本身就比别的材料更不易让人瞧出问题,而直接使用人脸部的皮肤,则天衣无缝。”

苻秋心底里打了个哆嗦,伸手去拿那面具,再还给熊沐时,觉得手指上似乎残存着一种奇怪的触感,他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

“这样的面具还有多少?”苻秋问。

“据属下所知,应该只有这一张。”熊沐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毕竟易容高手也是世间难得。”说这话时候的熊沐有几分得意。

既然熊沐是暗卫,苻秋扭过脸去,东子正背对着他铺床,他还年轻,却显得有一点佝偻。

“东子,你过来。”

东子直起身,坐到苻秋身边。

苻秋认真地看着他,“你也是暗卫吗?”

东子没做声。

熊沐转着手上的人皮面具,站起身去找水喝,还在一间屋里,听见东子的声音迟疑地响起来,“是。”

熊沐眉毛一扬,咕噜一声吞下口茶去。

“那像你这样的……这样……”苻秋有点说不出太监两个字来,焦急地咬着嘴唇。

“没有了,只有我一人净了身。”东子神色如常。

熊沐淡淡望着窗外,目中有一些难以察觉的苍凉。

“先帝对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有所察觉,所以布下了这一局棋。我们都只是你的棋子,会全力助你,但你是皇上,是决策者,真正面对敌人的,只有你。”东子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

苻秋有点恍惚。

他对先帝的记忆有点模糊,他爹是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帝王,他还记得大皇兄后来癫狂时,一边仰脖子喝酒,怀里摸着他最宠爱的王妃,王妃的尸身冰凉,他摸到她心口的刀,是他亲手送进去的。

他的手通红,酒壶上也印上了血手印。

“我们都算不得他的儿子,他眼里只有江山稳固,就算有一天他死了,大楚的江山也会捏在一个死人的白骨手里。”

窗口灌入的冷风让苻秋打了个颤。

熊沐关上窗户。

“还有多少人?”苻秋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熊沐双臂弯曲背靠窗台,他盯着手上的人皮,“属下和东子也刚接上头,他来沧州找的我。”

苻秋的眼神掠向东子。

“我知道的有六个,但都在不同的地方。沧州只有熊沐。先帝去世时,有二十人。”

一阵沉默。

沉默里苻秋清楚知道,这二十个人现在只有六个,要么是失去了联系,要么是死了。苻秋轻轻叹出口气,十指交叉,他稚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浓重的阴霾。

东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睡觉,天一亮先回青州,路上还要小心,不能露了痕迹。”他望向熊沐,“到青州城外你先和我们分道扬镳,去找一家秋蕴楼,跑堂会吗?”

熊沐笑了笑,“有不会跑堂的暗卫?”

暗卫需要无声无息隐匿在各种场合,这声问算白问的。

“嗯。”东子看了他一眼。

没等他说话,熊沐主动走到门边,打开门,倚在门上问,“我的房间在哪儿?”

“右边,隔壁。”

门关上了。

东子照旧给苻秋打水洗脸洗脚,这么夜半更深只有他们一间屋子亮着灯已经很引人注目。熊沐一出去,他便吹熄了灯,沉默着替苻秋擦手擦脚。

黑暗里,苻秋窸窸窣窣脱了湿衣钻进棉被里。他有心事,望着床帐子,听见东子出去以后又回来了。

不等他开口,东子主动爬上床。

雨太大了,他们俩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傍晚时已经换过了,此时都没有穿衣服,裹在被子里,苻秋缩着冰冷的手脚,翻身对着东子。

两个人僵持了会儿,东子伸手拉了拉苻秋,苻秋才顺着他将手贴在东子腰上。人的腰和大腿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形下都不会冷透,除非是死了。

“如果不是被我发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东子没出声。

“你身上的麒麟呢?”

苻秋的手被拉到了东子腿上,他的手掌贴着东子发热的皮肤。

“是这里?”

东子嗯了声。

“这印子是怎么弄上去的?”苻秋细细摸着他的皮肤,那里很光滑,根本摸不出会有个印记。

“刺青。”

“会掉色吗?”

“不会。”

“疼吗?”

“不疼。”东子把苻秋的手拿上来按在自己腰侧,让他暖着。

“刺的时候疼吗?”苻秋的眼睛在黑暗里静静注视着他。

东子想了会儿,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不太记得了。”

苻秋摸了摸他的脸,像对待自己最忠实的坐骑一样,摸他的耳朵和脸颊,眼睛、鼻子、嘴唇。

“东子。”

“嗯。”

“东子。”

“……”

苻秋在他颈侧蹭了蹭自己发亮的脸,东子感觉到脖子上一片潮湿,补充道,“真的不疼。”

“嗯。”苻秋闭上了眼,环着他的腰,贴紧他的身体取暖,“你叫袁什么?”

东子很沉默了会儿,才沉声道,“袁歆沛。”

“会写吗?”

“没写过。”太监不需要写字,只要会伺候人就行。但东子没有说出来,只是摸了摸苻秋的头发。

“我教你!”苻秋在他怀里动了动,就在他心口上一笔一划认真写了起来。渐渐的那手无力起来,东子将按在他睡穴上的手移开,轻环抱着他,让他安睡。

第12章跑堂

翌日苻秋醒来,床上又只有自己一个。忍不住慌里慌张地下了床,嘴里喊,“东子?东子!”

门窗上的影子推门而入,熊沐张着双朦朦胧胧的桃花眼,把什么东西藏入袖中,拱手道,“皇上醒了。”

苻秋嗯了声,前脚出门,熊沐便扯住他的袖子道,“不妨同属下到房中坐坐。”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院子里的假山上白浪游动,苻秋朝院里看了眼,没看到东子的身影。但熊沐的手始终不松,他只得满腹狐疑地跟着熊沐到隔壁房里坐着。

茶是凉的。

窗户敞开,太阳初升时分的天光半青半红,云朵宿眠未醒的在天空中舒展开。

“挺美的。”熊沐笑笑,头裹诸葛巾,身着儒将袍,将袍襟撩开,双腿随意地叉开着,一手撑着腿,一面喝茶,“小店粗茶也别有一番风味。许久没看过这样的景色了。”

他充作老姜不知有多久,暗卫的生活大概总是提心吊胆。

“老姜已死,熊沐又活了过来。还没谢过皇上,这一杯,算属下敬皇上的。”

茶杯相触发出一声脆音。

苻秋心不在焉地喝完茶,随口问,“瞧见东子了吗?”

“天没亮他就出去了。”

“哦。”

“大概是回那间宅子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蛛丝马迹,顺便处理处理尸体。”

苻秋也想起来,还有个黑衣人的尸体在那间宅子里。

“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大概天亮之后吧。”熊沐漫不经心道,从袖子里摸出来根银簪子,簪面光彩已不是全新的样子。

苻秋瞟了眼,嘴唇动了动。

“这是属下未来媳妇儿的物事,总算能回京了,属下离京时,她才刚及笄。现在应该也要二十了。”说起未来媳妇儿,熊沐眼中有种难以描述的光彩,仿佛是璀璨的朝霞直接落在了他眼里。

“有人等你回去,就是好事。”苻秋这话说得有些惆怅。

“是呀,属下就盼着回去成亲生子,一家人团团圆圆。”熊沐将簪子仔细收了起来,语重心长地朝苻秋道,“等皇上肃清乱臣贼子,还要问皇上讨个恩典。”

苻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是自然,朕给你们赐婚。”

熊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又不自然地僵在了空中,“属下失仪。”

“以后的路都要靠你们,不讲这些,等朕回宫给你们赐婚的时候,再好好磕头罢。”苻秋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此时窗户口忽然冒出来个黑乎乎的头顶,差点把苻秋吓得跳起来。

“哎,皇上,别怕,是东子哥回来了。”熊沐搭了把手,抓住东子的手把他从窗户口拉上来。

东子利落跃下地,稳稳落在苻秋跟前,单膝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

“起来了?”

“起来了。”苻秋有点脸红,身上外袍还未穿,单薄淡黄色绸衣。

“回房去,洗脸。”东子言简意赅,随手牵起苻秋的手,便把人拉到隔壁去了。

依样伺候着小皇帝梳洗,给他挽个高高的发髻,玉冠金簪固定住,乌发映着苻秋白生生的脸蛋,肖似了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

他本也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查出来什么了?”

到吃早的时候,苻秋捉着勺子,东子替他撕油条,在豆浆里泡软了,苻秋的筷子才挑着出来吃了。

“那间宅子里,地底别有洞天,八王爷应当在那儿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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