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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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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芒作者:柴鸡蛋

第5节

王中鼎把车内播放器打开,选了一首轻音乐,让急躁的心情缓释下来。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大,韩东起初把自己包裹得像个蚕蛹一样,一动也不动。现在暖和过来,便开始无意识地扯拽身上的毯子。

尽管音乐声很大,王中鼎还是感觉到异常的动静。

当他仔细听的时候,响动又停止了。

也许只是车内的某样东西滚了一下,或者轧到了什么东西……这么一想,王中鼎便没在意,继续集中精神开车。

轻音乐换了一首,相比上首节奏更明快,更容易刺激大脑皮层。尤其对于韩东这种一睡觉就各种活跃的奇葩,简直就是调动神经的兴奋剂。

很快,韩东便跟着节奏哼哼起来了。

王中鼎再次听到异常动静,便直接把音乐关了,结果他这一关,韩东也不哼哼了。等王中鼎再把音乐打开,怪音又出现了,换到下一曲还是那样。

怎么会有杂音?难道播放器出问题了?

正想着,某人突然跟着音乐唱起来了。

王中鼎的脸当时就绿了。

因为他听到了歌词……

——这特么是轻音乐啊!!!

哪个公司生产的播放器能发出这么逆天的杂音?愣把凤凰传奇一首歌的歌词串到了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里,竟然还尼玛合上拍了!

王中鼎猛的一脚刹车。

还没把车内灯打开,一条白灿灿的胳膊就从后面伸了过来。

“师傅,去河湾小区……”

王中鼎僵着脖子侧过头,看到韩东手里拿着的不是人民币,而是昨天晚上做法剩下的黄符。再用余光扫一眼后视镜,那张骤然出现的人脸上有双未睁开的眼睛。

如果王中鼎不是唯物主义信奉者,这一刻早就吓得魂都没了。

怎么会无端端冒出个人来?

韩东把黄符往王中鼎腿上一扔,就继续回去睡觉了。

王中鼎把车内灯打开,看到一个人七仰八叉地躺在后车座上,只穿了一条小裤衩。一般以这种形象出现的人,不是傻子就是喝多了,想到自己的车曾停放在酒店门口,王中鼎猜测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直接扔在路上不管,就算不冻死也会冻残废。

于是,王中鼎挪到后车座,想把韩东叫醒问问情况。结果手刚扬起来,就和落在韩东腿上的眼睛一起定住了。

近距离、高清晰、多角度……毫无差池!

不手术、无调整、零伤痕……浑然天成!

王中鼎已经很久没被什么东西镇住了,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为了打压下属而杜撰出来人体数据难题,竟然会在这个人身上破解了!!

韩东像是存心要显摆自己的好身材一样,平躺的姿势不舒服,他又翻了个身,一条大长腿因为伸不开而直接扬到靠背上,凸显出两条腿大角度叉开时的惊艳曲线。

王中鼎此时此刻的激动心情,丝毫不亚于看到一块失传已久的古董表。

……

因为韩东念叨的地址王中鼎认识,距离他家又没有多远,所以王中鼎打算先把韩东送回家,就势查探他的个人资料,方便以后联系。

车停下之后,王中鼎试图叫醒韩东但没成功,无奈之下只好用毯子把他裹好,直接从车里扛了下来。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王中鼎的手机响了。

韩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一激灵,猛的在王中鼎身上一个打挺,半梦半醒间,抄起绳子就朝王中鼎的脖子上招呼过去。

王中鼎刚把电话接通,脖子就被绳子绕了三圈。但韩东没有其他动作,王中鼎只当他是喝醉酒发神经,就没在意继续讲电话。

“万小姐已经被我送到家了,你就放心吧。”

“我……”

结果王中鼎一开口,不知道怎么就刺激了这位爷,他开始狂勒王中鼎的脖子。一点儿都不含糊,勒得王中鼎脑门青筋暴起,脸都憋紫了。

“是不是你媳妇儿催你去火车站?啊?是不是该去检票了?想走?门儿都没有!”韩东一边勒一边嚷嚷,怎么劝都没用。

“你怎么了?喂?王总?怎么不说……”

手机挂断,多少年没跟人正面翻过脸的王中鼎,今天愣让韩东逼得爆粗口。

“你他妈给我老实儿待着!!”

这一声厉吼把韩东逼醒了,但醒了之后还是醉着,迷迷糊糊地看了王中鼎一眼,恨恨地嘟哝道:“操!又jb梦见你了!死基佬!”

电梯提示音响起,王中鼎忍着脾气把韩东送回房间。

结果,刚把韩东放到床上,这货就勾住王中鼎的脖子攀附在他身上,嘴凑到王中鼎耳边,贼兮兮地笑,“其实你送我绳子不是为了让我绑自己吧?是为了让我把你拴住吧?是吧?是吧?哈哈哈哈哈……”

这话要是叶成林听了,肯定会痛哭流涕,可换成王中鼎听了,这都哪跟哪啊?

韩东又重重地拍了下王中鼎的后脑勺,“是不是说到你心坎里了?啊?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王中鼎,“……”

就在韩东闹腾的时候,王中鼎无意间扫到对面墙上挂着的韩东照片。一般人用相框装饰的照片不是艺术照也会是纪念照,谁会把证件照放大n倍挂在墙上?幸亏是彩色的,这要是黑白的,简直和遗照没什么区别了。

看来,这货不仅仅是耍酒疯,而是在精神上就有问题。

就在王中鼎犹疑的时候,韩东为他的推断提供了一个“铁证”。

韩东突然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拽出绳子。王中鼎眼睁睁地看着韩东把绳子一圈一圈绕在了自己身上。是的,他一边哭得伤心欲绝,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却又自虐般地用绳子绑住了自己。

越绑越哭,越哭绑得越狠。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王中鼎难以想象这种事是一个人完成的。

原本还打算在房间里找找韩东的证件,以便进一步了解,现在看来要好好斟酌了。况且家里还有急事,王中鼎实在没时间陪他耗,只想尽快撤离这个地方。

结果,就在王中鼎转过身的一瞬间,硬生生地被逼退了一大步。

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遗照”。

……

王中鼎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韩东就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

抖落掉身上的绳子,眼睛半睁半闭,神情突然变得十分肃穆。这种肃穆不是刻意伪装出来吓唬人的,而是从骨子里就散发出一股神神叨叨的气韵。

可怜的韩大直男,纵然伤心到了如此境地,仍旧不忘自己喝酒犯了戒,一定要重新摆阵作法才行。而且此术须隐蔽,若有他人在场便不攻自破。

不过,在喝醉酒的韩东眼里,王中鼎根本不是人。

他没有让王中鼎出去,而是把脸转向王中鼎,一副不怒自威、胸有成竹的口吻重重道上一句:“你终于现原形了!”

王中鼎的脸僵得像一块铁板。

韩东从柜子里摸索出黄纸和笔墨,在王中鼎面前准确无误地写出他的生辰八字,然后像昨天一样,将写着两人生辰八字的黄纸剪开。各自包上一枚铜钱,我方抛向北,他方抛向南。又从柜中取出一只龙龟,悬挂在王中鼎的黑白照下方。所谓龙龟,即是龙头龟背,身背小王八,专门用来化煞。

全部摆好之后,韩东再次站到房间中央默念那段词。

“乾坤一线,阴阳两牵,当今已断,万事无端……”

最后,韩东当着王中鼎本人的面,对着“遗照”深深地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说道:“一路走好!”

王中鼎此时此刻的脸,特别像墙上的那张黑白照片……

假如韩东身着长袍,手持拂尘来作法,还没那么难以接受。问题是韩东只穿着一条小裤衩,持着绝顶诱人的好身材,却干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就好像国际超模穿着比基尼给果树打农药,可谓惊悚与蠢萌齐飞,冷艳共傻逼一色。

第35章帝都第一仙儿!

第二天下午,二雷走进王中鼎的办公室。

“王总,这个人的大体资料已经查出来了。”

二雷也是王中鼎的得力副手,相比冯俊他更低调,很少插手公司的内部事务。凡是一些不宜声张的私事和杂事,王中鼎更喜欢交给他处理。

“这个人叫韩东,他……”

“你等下。”王中鼎突然打断,“他叫什么?”

二雷一字一顿地说道:“韩—东!”

“东西的东还是冬天的冬?”

“东西的东。”

王中鼎莫名不快,叫什么不好?偏偏叫这个名!

“今年27岁,一个普普通通的北漂,当了5年群演,至今居无定所。”说到后面二雷暗扫了王中鼎一眼,知道会招致他的厌烦,但又不得不说,“自称帝都第一仙儿,擅长测运势、风水、仕途,尤其是姻缘……”

“行了行了。”王中鼎果然黑脸,“捡重要的说!”

二雷只好跳过这一段,“他自幼被父母抛弃,寄养在伯父家,后来因为邻村一个家庭三女无儿,便把他过继到了如今的养父母家。”

“他为什么会被父母抛弃?”王中鼎问。

“据说是因为他生下来有六个手指头,那个地方比较迷信,就……”

王中鼎脸色又是一变,“他也是因为六个手指头被抛弃的?”

也是?二雷禁不住一愣,还有谁是因为六个手指头被抛弃的?难不成是……不对啊!老爷子一直健在啊!

王中鼎眼中的疑惑转瞬即逝,很快回归正题。

“那他的养父母、亲戚、朋友和我有过渊源么?”

二雷很肯定地说:“据我所知,他的养父母和亲戚都在内蒙古偏远山区,朋友和您不在一个交际圈,完全是零接触。”

既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路人,怎么会把我当成假想敌?王中鼎百思不得其解。

“目前我能查到的只有这些,想要更深入透彻地了解,大概也只有问他本人了。”

二雷刚说完,冯俊就急匆匆地推门而入。看到王中鼎脖子上的勒痕,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他现在人在哪?”

二雷指指王中鼎办公室的里屋。

因为对韩东的事情耿耿于怀,昨天晚上王中鼎处理完家事后,又派人折返韩东的住处,将他秘密押回公司,以便进一步调查审问。但因为事出突然,又不想声张,权衡之下只能关在自己办公室。

“竟然还在睡觉?”冯俊怒火中烧,“我现在就把他薅起来!”

韩东昨晚真没少喝,又裸奔又作法的,体力消耗太大,一直到现在都没醒。

冯俊推开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床边,一把掀开了被窝。

韩东只穿了一条小裤衩,身体在白色的床单上肆意舒展。

如果现在冯俊手里有一台相机,随意咔嚓两声,无需ps,无需找角度,谁要能拿的出比这更诱人的男色床照,冯俊当场自戳双眼。

尽管二雷提前打过招呼,说王总找到了传说中的“违背人体工程学”的逆天身材,但冯俊根本没当回事,因为在这之前已经有了符合条件的李尚,冯俊也没觉得多惊艳。

但这一次,冯俊真的被秒到了。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韩东和李尚的区别根本不是那18,而是浑然天成的线条和质感。

光是这两条腿,就可以把娱乐圈里那些靠腿上位,拿腿当卖点的各路大长腿男神们爆得渣都不剩!

冯俊僵愣了几秒钟,又将拽起的被角抖落回去。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回到外面的时候,冯俊完完全全换了一副面孔。

“如果你真有心要捧,我可以让我姐一手带他。”

冯俊的堂姐叫冯牧之,圈内的金牌经纪人,很多巨星都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人称经纪圈的“吸血鬼”。不光擅长经济压榨,而且惯用铁手腕,管教方式狠辣。之前就职于中鼎,现如今已经创办了自己的经纪公司,一直和中鼎有密切合作。尽管出了名的刻薄,但因为其强大的人脉资源和高超的公关能力,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艺人投奔她。

“人还不了解,现在谈这个有点儿早。”王中鼎说。

冯俊倒是挺热忱,“一个当了五年群演的人,不可能不想当明星的。”

“我不是担心他拒绝,而是质疑他的品性。试想一下,如果昨天的事情目睹者不是我,而是媒体,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其实在冯俊看来,封建迷信和传统文化只有一线之差,应该上升不到品性的层面,不过这“黑白照片”确实有点儿过了。

“也许他是因为这么多年籍籍无名,而你恰好又是娱乐巨头,所以才会采取这种极端方式。”冯俊又问,“除此之外,他还有其他毛病么?”

王中鼎说:“暂时还没看出来。”

“那就交到我姐手里,不出一个月,彻底粉碎他脑中的封建残余!”

冯俊走后,王中鼎陷入从未有过的纠结困境。

可以这么说,王中鼎阅人无数,从未有一个人,单凭一面之缘就让他讨厌到骨子里;也没有一个人,仅靠一副皮囊就让他惊艳到心坎上。

假如用一样东西来形容韩东,那就是茅坑里的金钻石。想捞起来就得沾一手屎,臭不臭另说,有没有毒还是一回事呢!

半个小时后,韩东终于醒了。

好累啊,就像干了一宿农活儿……韩东费力地撬开眼皮,因为房间的钟表太醒目,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时间。

猛地惊坐起!

怎么都这个点儿了?他还打算早起送叶成林上火车呢!

手机……手机哪去了?韩东乱摸一通,结果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床。再抬眼一瞧,墙壁也不是那个墙壁,屋顶也不是那个屋顶……

我操!怎么回事?

韩东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惊恐地环顾四周,看到房间装饰相当讲究,一点儿都不像普通人家居住的卧室。而且床单、被子都是新的,拖鞋、水杯也是一次性的。

还好,只是酒店而已……

韩东一边庆幸自己没有到处乱跑,一边懊恼地自抽了一巴掌。

“真把自己当个腕儿了!梦游都订个豪华套房!”

虽然没出事,但与叶成林的最后一别也泡汤了。韩东顾自失落了一阵,刚要下床,突然发现身上的小裤衩换了新的。

“艾玛……谁给我换的?还ck的呢!”

韩东的小裤衩单枪匹马地和雾霾搏斗了几条街,最终光荣地下岗了,而他那吃尽了风沙的钢铁身躯,也在此刻散发着乳霜的淡淡幽香。

没办法,那么脏谁敢往被窝放啊?

韩东咧嘴一笑,好酒店服务就是周到,多花点儿钱也值了!

披上浴袍,韩东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王中鼎听到脚步声,刚要过去看看,就听到韩东嘹亮的一声惊呼,“我操,哪个傻逼在屋里摆了这么多表啊?”

“……”

韩东刚说完就感觉脊背冷飕飕的,缓缓地扭过头,被骤然出现的冷脸吓得一激灵,怎么还有个人啊?再仔细一瞧,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韩东扫到公司的标识马上换一种问法,“我怎么会在你这?”

王中鼎也问了,“那我的照片又怎么会在你那?”

韩东哪还顾得上黑白照片?满脑子都是崭新的内裤和涂遍全身的乳霜。人家被叫傻逼都没怎么着,他倒先扑了过去,一把薅住王中鼎的衣领,目放冷箭,口气狂妄。

“我哪好啊?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么?”

王中鼎僵愣了片刻,突然一只手反握住韩东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钳住韩东的腰身,不容分说地将他带入怀中。

在连吼了两声“撒手”均没用,挣扎数回合都无济于事后,韩东就剩下嘴能耐了,“王中鼎,我可告诉我,你要敢对我做出那种非……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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