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捕获魔教少主的正确方法作者:无牙子
第12节
沐珂沉默了下:“贺大侠……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贺易行等双手从江非离的武器中脱离出来后,揉了揉手腕,头也不抬道,“你也没怎么隐藏。”
沐珂不说话了。
谭知这才道:“接下来,怎么做?”
江非离也看着贺易行,贺易行则微笑着看着沐珂:“接下来,就需要沐少侠的帮助了。”
“我不会帮你什么。”沐珂一口拒绝了,“刚刚不过是说来骗他们的。”
“我知道,”贺易行点了点头,“但是沐少侠,我们有一个可以合作的地方。”
沐珂默不作声。
贺易行若有所指道:“你身体里确实有蛊,而我们,也真的能给你解开。”
“什么?”沐珂这才有所动容,“你……知道我体内的蛊毒?”
贺易行看向谭知。谭知颔首:“赞月都可以。”
“你放心,”江非离不耐烦道,“死不了你。”
沐珂想了想,道:“我还有个条件……”
“出去后,不会告诉涂少侠的。”贺易行微微一笑,“关于你早就为白月教谋事。”
沐珂勾了勾嘴角:“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贺易行看了眼江非离,江非离了然,问道:“你应该有独特的传递信息的方法,半个时辰以后,你传信息给教主,就说,贺易行逃走了。”
沐珂一口答应下来:“可以。”
贺易行对沐珂道:“现在你需要先去干另一件事。”
“什么?”沐珂问道。
“那些被做成傀儡的人,”贺易行慢条斯理道,“应该不会对你有所排斥。你想个法子,在一刻钟之后,把那些人引到药师所在的位置。”
沐珂皱了皱眉:“我不知道这里的格局。”
江非离随手从地上昏迷的弟子身上撕下一块布料,就着弟子受伤的位置,挤了挤血,在布料上画了一幅简单的格局图,递给了沐珂。
沐珂接过,细细看完后,折叠好放进衣服里,冲着三人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贺易行颔首:“期待沐少侠好消息。”
等沐珂一个闪身离去后,贺易行叹了口气:“好像有些于心不忍了。”
“人你都利用完了,还有什么不忍的。”江非离哼了一声。
贺易行摸摸鼻子道:“关键是沐少侠太耿直了,这么容易相信我们……”
“呵,”谭知淡淡接口,“耿直的叛徒。”
江非离差点笑出来,还是看着贺易行一脸噎着的样子,才勉强道:“好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贺易行笑得意味深长:“接下来,自然是要去给江失语找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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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江赞月把谭知送出来的时候,给他身上塞了多少解药;就那江非离来说,他堂堂一个少主,在此之前也是江失语用心培养出来的,白月教存在的各种毒术,除了江失语密不外传的之外,他都懂。
直接大摇大摆走到要去的地方,是明显不行的。故此江非离掩耳盗铃般在脸上蒙了一块布,走到外面后,手一扬,粉末飞的到处都是,迎面撞上的白月教弟子纷纷中毒,全身一软,倒在地上。
他们一行三人,硬是靠着江非离这个法子,冲到了江失语的院落。
本来一直戒备森严的这里,今天因为种种意外,慌乱之下,大批守卫被调走,管理的几个堂主也都恰好耽误,安排不到,一时乱作一团。
贺易行等人的目的地,自然就是着可以钻空子的江失语的住所。
药倒了一批又一批的守卫后,江非离带着几人,溜进了戒备形同虚设的江失语院中。
外面的护卫很多,但是在进入江失语所在的院中的时候,几乎没有了那些护卫;江失语自恃武功高,毒术厉害,在他院中,是无人可以伤及到他的,所以院中,几乎没有放置守卫。
这也方便了三个偷偷摸摸的人,毫无阻力,顺着江非离所指,进了江失语平日用来炼药的地方。
那里距离江失语所在的正殿有些位置,一路上寸草不生,道路两边的泥土中黑的混红,几乎不敢去想象,里面究竟混入了什么。
江非离对这些毫无触动,波澜不惊。贺易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里,面无表情,似乎眼神中又有些厌恶;谭知倒是注意了一眼,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炼药的地方是一个被圈起来的高高的篱笆,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哀嚎,撕心裂肺。
听见声音,江非离停下了脚步,侧耳细细听了听,道:“里面有失败了的药人,只怕没有了神志,会随意攻击看得见的任何一人。”
江非离本来想稍微停一下,做好如何应对的准备,没想到贺易行淡然从他身边走过,继续前进,毫无温度的话也飘来:“无妨,这种药人,都是锁起来的。”
江非离脚步一顿,抬眼深深看了眼前面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咬牙,冲了上去:“等等我。”
两人走的倒是快,被落在身后的谭知,几乎已经只能看见一个人影了。前面的两个人,却没有察觉。
篱笆只是用来装饰的,毫无阻拦的意义。手一推,就打开了去。
一进去,就是一股浓浓的药味,这个药味,远远比董药师药房的药味刺鼻多了,而这时的贺易行,却不像在重心门董药师那里一样驻足,面无表情,几乎脚步不停的,就推门而进。
一双泛乌的手,闪电般朝着贺易行的面部戳来!
贺易行一点吃惊也没有,手一抬,牢牢抓住了袭来的人,看了眼那人的五官后,抬手点了那人的穴道,这才把人推开,迎上了下一个人。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子,光线昏暗,散发着呕人的药味,混杂着一些血腥味和汗臭味,几乎可以说是让人呼吸不了。
至于这个房子里装载的,就更不可思议了:狭小的房子,除了柜子药箱等死物外,墙上钉着的铁链,拴着不下三人,因为抽搐痉挛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又是几人;还有一些活动自如的人,他们双目散发着野性,身体某个部位已经开始朽坏,用着最凶恶的姿态,面对着闯入者。
两个人站在门口,被光拉长了的影子,映入房间地面,逆着光的男人似乎嗤笑了下:“……多年不见的场景啊。”
江非离担忧地看了眼贺易行,想说什么,顿了顿,还是收了回去,转而道:“这里的,都是教主用来炼药的。”
贺易行一脚踢飞从旁边趴在地上飞身过来袭击的人,抽空扭头冲着江非离笑了笑:“我知道,我在这里待过。”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江非离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药房里的药人,说的好听,不过就是江失语用了各种手段,从外面骗来拐来掳来的各家弟子,丝毫不顾及他们为人的感受,运用了各种残酷的手段,施展在这些人的身上。熬过去的,就是丧失自我的傀儡;没有熬过去的,就是失去理智的怪物。
贺易行明显两者都不是。他在这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说不出是在为贺易行难过还是什么,江非离心底似乎被针戳了一下般,刺痛了。
贺易行在江非离发呆的时候,已经去把能活动的人,全部点了穴道,一一摆在地上,和那些浑身缩在一起的人,同置一起。
剩下的,就是这三个人了。
贺易行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三个人,强健的体魄,凶恶的目光,口中发出嘶吼,三个人都一样,已经被半炼化了。
“还算及时,”贺易行对江非离道,“若是再迟一些,只怕这三位也要被炼化了。眼下倒好,用了药,应该能恢复过来。”
江非离按下心中千思万绪,勉强勾了勾嘴角,上前探了探那三个人的情况。
三个人见有人靠近,都是嘶吼着拒绝,然而江非离不受影响,上前翻看了几个人的身体,又探了探后,这才退回到贺易行的身边,道:“用了的药,我没有把握;但是解除药性的药,我大约有印象。”
贺易行温柔地看着江非离,手指在少年的脸颊上划过,轻笑道:“你当然有印象,之前你也做过这事,不是么?”
江非离瞪大了眼。
贺易行却竖起了手指,在唇前比了比:“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拿药。”
江非离胡乱点点头,在房间中看了一圈后,道:“不在这。”
贺易行道:“在背后那个小屋子里?”
江非离怔了怔,点了点头:“……应该是那。”
贺易行道:“我留在这,你去取来吧。注意安全。”
江非离颔首,为了不耽误时间,飞身而出。
没有了江非离,贺易行也放下了脸上的表情,冷面的他,几乎有着说不出的压迫感,凌厉的眼神,一一落到这个房间的边边角角,又从口中不断发出声响的这些药人身上收回,半响,轻叹道:“……江失语,你真的罪孽深重!”
很快,江非离带着风就冲了回来,他双手捧着晒干了的草药,道:“全部在这了。”
“全部?”贺易行用手比了比,“这么多人,远远不够。”
江非离也无奈:“那里放着的药草只有寥寥几样,这个草药,也只有这么些。我全部都搜集来了。”
贺易行扫了眼这个房间的人后,决断道:“先给这三个人。他们是最危险的。”
江非离点点头道:“那我先捣碎。”
贺易行也帮忙,翻出了一个药杵,把草药全部倒进去后,‘咚咚咚’地全部捣碎。
这个时候,他们身后传来脚步声,却是掉队很长时间的谭知。
谭知的到来让贺易行头也不抬道:“去那个桶里,舀一碗水来。”
却不见谭知有任何动作。
贺易行心中疑惑,起身扭头一看,来的却是是谭知,只是,他双眼紧闭着。
“阿知?”贺易行不由担心,喊了喊老友的名字。
谭知略显冰凉的声音道:“那个土里有毒。”
江非离这才想起来,刚刚谭知凑上去看了,哑然失笑:“你……没事,只是煞气罢了,拿水冲一冲就好。”
江非离说的轻松,却见谭知缓缓摇了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贺易行上前,抓住了谭知的手腕,老友没有反抗,任由贺易行探上了他的命脉。
谭知体内几乎是失了控般,内力四窜,不断冲击着谭知的五脏六腑。
贺易行脸色一变:“不对!”
刚刚江非离说只是煞气,然而谭知的表现,却完全不像是只是被煞气冲到,这分明是气血混乱,严重的内伤了!
江非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然想起来,问道:“你……可是赞哥在你身上种了蛊?”
谭知微微颔首。
江非离几乎不知道说什么了,本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煞气,冲撞了谭知体内的蛊,两厢碰撞,引起了谭知的内力失衡,毒上五官,刺激了最弱的视觉。
谭知现在的情况,别说帮忙,只怕需要他们帮助才行了。
贺易行无奈,只得先扶着谭知盘腿坐下,道:“我先给你疏导一下,以免伤及内脏。”
江非离趁着两个人打坐之际,停下了手中动作,走到药柜子旁,一个个看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流淌,谭知的情况也不见好,贺易行也无法,只得收力。
“此处可有信得过的药师?”贺易行扭头问江非离。
江非离还在对比着手中的药草,闻言,欣喜道:“董哥也回来了!他在!”
柔风谷的董药师,贺易行还是信得过的,他扶起了谭知,对江非离道:“我们先把这里的三个人灌了药,留给沐珂。他应该知道怎么样应对。先去找董药师,给阿知看看才是。”
“不急,”谭知却出言拒绝,“先做正事。”
贺易行皱了皱眉:“你现在情况不明,很可能……”
“无妨,”谭知淡然道,“我有赞月。”
贺易行:“……”
江非离:“……”
很好,这个关节了还能记得赞月,看来是却是没有大问题了。
江非离指了贺易行去舀了水来,兑了药粉后,就着药杵,走到三人身边,点了穴道,一个个灌了下去。
不管对方多么痛苦嘶吼,也丝毫影响不了江非离的动作,他的手稳稳端着药杵,不敢有一丝偏移。
只有这么多的量了,浪费一点,都是可惜的。
灌完了这三个人后,贺易行又舀了水,兑了进去,拿药杵搅拌了下,给地上的人分着喝了。
“多少能起点作用吧。”贺易行收起了干干净净如同被舔舐过一样的药杵,对江非离道,“只要沐珂来得及话。”
江非离想起沐珂,就觉着此人倒霉,看了眼身后被灌了药全部软倒在那儿的人群,叹道:“他功夫应该不错。”
“是不错,”贺易行道,“之前跟着我的人中,深藏不露的人中,数他最低调。”
‘扣扣’。
谭知等的不耐烦了,伸手在自己靠着的墙面上敲了敲:“走不走?”
贺易行笑道:“阿知急了啊……马上就走。”
依旧江非离开路,贺易行扶着谭知,却被对方甩开,自己逞强顺着小路走,倒也没摔着他。
贺易行见谭知这直路上倒也能行,也就不上前去扶了,自己深深看了这个小屋一眼后,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去。
☆、52第52章
走出小院子没多久,贺易行顿了顿,道:“非离,你带阿知去找董药师。”
江非离停住脚步,问道:“你不去么?”
贺易行摇摇头:“还是来不及,我留下把这边的事情弄完。”
毕竟此事干系甚大,江非离并谭知也懂,故此都一点头,江非离想了想问道:“何处汇合?”
“暂不汇合,”贺易行抬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下,“若是定下地方,只怕掣肘了行动;最好还是等到江失语的消息传来,碰上了赞月,以他为点。”
“可,”江非离点点头,转身对谭知道,“既如此,我们走。”
闭着眼的谭知走到这里,也就没招了,只得顺着江非离扔出来的丝弦,自己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跟着江非离的动作,两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江非离并谭知离开之后,贺易行松了口气,猫着腰,溜进了另一处。
刚刚江非离用药药倒了一片一片的人,除了躺在地上挣扎外,这些侍卫毫无可战之力,贺易行也不在这些人身上多留目光,大刺刺进了江失语的房间。
这里的气味依旧叫人作呕,浓烈的药味刺激着贺易行的嗅觉。青年皱着眉,飞奔到房中的墙壁一侧,自己沿着墙壁上的纹路敲敲打打,成功摸到了一块稍有不平的位置,凭借着依稀的记忆,仿了当年那人的手法在上面按了几处。
暗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贺易行一闪身,缩着进了去。
此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失语又设有机关,眼下管不了太多,且外方已经掣肘了江失语,就算他最快的速度从外围回来,事情,也该办的差不多了。
这里类似于一个小药房:里面摆放了几个大柜子,分割成无数个小匣子,每一个上面,都不似在董药师那里看见的一样贴有标签。
黑漆漆的房间中,贺易行不敢点上灯,只得摸着黑,虚着眼适应黑暗里的轮廓。
凭着悄无声息的手法,贺易行不断打开匣子,看一眼,不是,又合上,继续看下一个匣子。
时间在贺易行的重复不断的动作中流淌着,始终找不到东西的贺易行开始额角渗汗,隐隐压力不断。
一个个柜子在贺易行的检查中已经排除了,只剩下最后一个贴着墙的柜子。
这个柜子和其他柜子一样,整整齐齐分割着数个小匣子,没有一个标签。
贺易行上前,继续从上到下,一个一个拉开来看,一排一排,无果。
这时候,已经距离他进来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贺易行微微皱了皱眉,拉开了最后一个角落的匣子,里面,放着的,依然不是他所要寻找的东西。
贺易行合上匣子,深深呼吸了下,起身,环视四周。这时候他的视觉已经好了许多,能看的清了些,虽然这黑暗中只有轮廓,但不影响他的发现遗漏的位置。然而,这个房间里,除了这些排列整齐的药柜子外,别无他物。
贺易行走回到入门的地方,闭上了眼,一步一步挪动,心中掐着时间。然后睁开了眼,看着眼前,却只是两个药柜子中间的空隙。
没有头绪。
贺易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再走了一次,这次的位置,和刚刚走到的位置,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