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黑色伊甸 书架
设置 书页
A-24A+
默认
第4节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坐在大厅中央的男人一动不动,脸上的银色面具流光暗转。

他手扶一根镶金的权杖,另一手支着头,听一旁的女人哽咽地叙述之前枪响的原因。

女人跪在地上,尽量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与周围谈笑风生的场景格格不入。但没人在意她,也没人敢在意她的方向。

半晌,皮草座椅上的男人才动了动嘴角,低声问:“你说,谁死了?”

“……那个红毛小子,克罗尔的弟弟……”女人回答。

“另一个呢?”

“被艾萨克带走了……”

话音刚落,大厅的正门开了,艾萨克大步走进来,嘴角扬得高高的。

库珀赶紧先跑到大厅中央,朝男人鞠了一躬,再弯腰耳语道:“男爵大人,您说的没错,艾萨克那里确实有个黑发男孩,可是……”

“不要拆我的台啊!”艾萨克高声打断库珀的话,嗓音十分洪亮,以至于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朝他望去。

艾萨克不以为然,扶了扶脸上的粉红色面具,大笑道:“哈哈!男爵大人,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接着一打响指,门外又进来两名手下,抬进一口红木棺材。

男爵倏地站起身,权杖“咣!”一声撞在大理石地面上。

这一下,整个大厅不仅是鸦雀无声,几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艾萨克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男爵手中的权杖一挥,底端迅速弹出一把尖刀,撕裂空气,瞬间又重新落回地面,散了寒光。

所有人都屏息望着大厅中央,画面如同静止一般凝固了两秒,跪在皮草座椅下的女人忽然一抽,脖颈处喷出一大片鲜血。

有人低声尖叫,却没人敢动弹,仿佛在看一场黑白的默剧。

那把尖刀割开了女人的咽喉,她面目狰狞地瞪着男爵,喉头汩汩涌着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垂死的嘎嘎声,然后就这样倒了下去,溅出一朵妖异至极的血花。

男爵双手握住权杖顶端的金色狮子头,缓缓坐回椅子。

库珀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命人将尸体抬走,清理地面。而男爵面不改色地盯着艾萨克,声音冷得就像极地冰原:“除了我,没人能在这里杀人!这点道理,你总该明白吧?”

艾萨克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连忙摆手道:“您误会了!我这、这是个活的!”急忙指了指棺材,“这是送给您的尤物,才舍不得杀呢!”

说着也没胆子给男爵开棺验人了,一连串地命令手下:“快,快!送进男爵大人的套房里去,别处在这碍事!……我来晚了,该罚酒赔罪才是……对,赔罪!快去给我倒酒!今天的宴会要不醉不归!!”

回头就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刚才死了的女人:“凯特那个臭婊子,不该说的话乱说,活该断了喉咙!”

男爵没有说话,看着艾萨克的眼神依旧闪着寒光。

库珀离他最近,直到看见那双握着权杖的手从青筋暴突渐渐缓和下来,才利索地递过去一杯红酒。心里却想自己之前那句话要是能说完,旁边这女人也许就不会死了。

男爵接过酒杯,淡淡扫了他一眼,沉声道:“叛徒,早晚都得死。”

库珀一怔,伸出去手在半空僵了一瞬。

“你之前的‘可是’后面是什么?”男爵问。

“哦……可是……艾萨克给那男孩灌了药。”库珀不敢去回味他的话,只好尽量多想些别的来转移注意力,“那药我只在黑蛇的地盘见过,是一种烈性的催情药。”

男爵喝下一口酒,喉头滚动,动作不急不缓,银色面具下的双眉却紧紧锁在一起。

“这里交给你主持。”他忽然站起身,解开了肩上的大氅,“水晶的价钱至少拍到500万,你知道该怎么做。”

库珀接住大氅,诧异地“啊?”了声,又立即合拢嘴,点了点头。

目送男爵走出大厅后,库珀清了清嗓子,叫人抬出一只精致的金属箱子。

“好了,各位先生女士们,不要让刚才的小意外破坏了今天宴会的主题!”库珀走到一张圆桌前,敲响了桌上的木锤,四周立即安静下来。

金属箱子已经被打开,里面盛着一根密封的玻璃试管,试管里是砂糖状的透明晶体,堆积到试管的三分之二处。

有人踮起脚张望,发出了低低的赞叹声。

库珀放开嗓子,说:“按照计划,今年一月就该竞拍的新型毒品‘水晶’,拖到现在才面世,实在对不起大家,但这也是为了更好的改造它!”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比上一批次更加完美的终极版水晶,标的30克,竞标起价300万!”

话音落下,迎来一片欣喜的掌声和感叹声,随后立即有人举牌出价,这场地下拍卖会终于拉开序幕,大厅内的血腥味似乎早已散去,所有人不约而同选择了遗忘。

席恩走进电梯,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顺着走廊传递的喧嚣。

他按下负五层,然后靠在墙壁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映在对面墙上的影子。银色的面具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两只眼睛在面具中格外突兀,好像陷在一层银汞上的两只黑洞。

从没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

他紧紧攥着权杖上的金色狮子头,用力到指关节发白。

在艾萨克抬进棺材的那个瞬间,他以为杜玉死了,浑身难以遏制地颤抖起来,最终所有力量爆发在撞响地面的权杖上,却还是没能平息杀人的冲动。

他难以想象,再次失去伊万的感觉。

走到房间门口时,一名保镖朝他鞠躬道:“男爵大人,艾萨克的人送来一个男的。”

“我知道,你先退下吧。”席恩摆手挥退他,进门之后,放下权杖,快步走到床边。

他不常来夜总会的套房,所以这间屋子显得有些阴冷。但此刻,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浅浅的白光,空气里弥漫着玫瑰花香,一切都被人布置好了。

唯独床上十分凌乱,被子掉在地上,像是床上的人挣扎着爬了下来。

席恩下意识转过头,看见浴室的门开着,里面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不假思索地进了浴室,却没看到杜玉,只有淋浴的花洒开着,塑料帘子掩着浴缸,缸中溢出的水居然带着淡淡的红色。

席恩吓了一跳,正要去掀帘子,却听见浴室的门轻轻一晃,他立即反应过来杜玉藏在门后,可还没来得及转身,腿弯已经被踢了一脚。

力气不是很大,却正中最柔软的部位,席恩踉跄着跪了下去,后脑勺紧接着被人按住,压着帘子就往浴缸里按。

这家伙简直太可怕了!

席恩一心想着不能让他出事,只着急来见他,完全没有提防,才落进如此简单的陷阱里。

但显然身后的人腕力虚弱,席恩在脑袋埋进浴缸的前一秒,飞快扭住他的手,转身试图将他压制,不料手臂尖锐一痛,竟被一把薄薄的刀片割了条口子。

席恩吃痛的瞬间,杜玉一把抓住他的面具,一腿抵住他的下腹,使出浑身力气将他仰面按进水中,另一手抬起来就要割他的颈脉。

席恩呛了一大口水,迅速扭头挣开面具,好让杜玉看见自己的脸。

不出所料,杜玉捏着刀片的手停在了半空。

席恩没有动,隔着水面望着他。水波摇晃着,刺得眼睛生疼,有些看不清杜玉的脸,但杜玉抓着面具的手依旧按在他脖子上,没有拿开的意思。

水面摇晃了十几秒才停下来,席恩在水里吐出几个泡泡,终于忍不住想仰起身子,却发现杜玉依旧按着他。

照这样下去,不溺死,颈椎也快断了。

席恩缓缓抬起手,想推开杜玉。可还没碰到,杜玉便自己退了两步,坐倒在水池下。

“你……就是男爵?”

席恩浮出水面后,听见杜玉有气无力却带着嘲讽的声音,问了一句,接着又变得无比冰冷,直呼出他的名字。

“席恩·艾尔伯塔,”他说,“我真想……杀了你……”

1

第十一章瓜葛

“席恩·艾尔伯塔,”他说,“我真想……杀了你……”

席恩扯过毛巾擦头发,没有回话,心中却如芒刺缠绕,疼得抽搐。

没错,伊万还记得他。

要不然这句话能是什么意思?

席恩特别想解释,把当年的一切都解释清楚。他背叛伊万的原因,以及这两年一直在寻找他,从没放弃过。

但那双凛冽的黑色眼瞳只让他想起一件事——他杀了伊万。

叛徒,早晚都得死。这是伊万的原话。

席恩背叛了这个世界上最容不得别人背叛的人,又怎么有脸祈求他原谅?

杜玉倚在水池下,扔掉手里的刀片,重重地呼吸着。

席恩这才发现他浑身湿透了,苍白的皮肤下渗透出异样的红,嘴唇也红得能滴出血来。

席恩没有出声,将刀片捡起来,放在洗漱台的镜子后面,看到被拆开的剃须刀,又扭头看了看浴缸里掺杂着红颜色的水,忽然想到什么,急忙俯身察看杜玉的身体。

杜玉的衣袖上浸出几缕血迹,居然是用自残的方式让自己维持清醒。席恩心里一疼,想要将他扶起来,手刚碰到杜玉的身体,对方却猛地颤了一下。

“别碰我!”杜玉向后蜷缩起来。

“……你被灌了烈性的药,这样熬着只会越来越痛苦。”席恩四处看了看,扯下墙上的浴巾,裹在杜玉身上。

“先起来。”他将手放在杜玉的肩膀和膝下,缓缓将他抱起来。

隔着浴巾,依然能感觉到杜玉身上滚烫的温度,席恩不禁心跳加快,隐隐期待着能发生些什么,却被杜玉锋利的眼神削去了一半胆子。

杜玉钻进被窝后就再也没动弹,只时不时发出难以抑制的吐气声。

席恩坐在床边,有些着急上火,忽而听杜玉叫了他一声,立即俯身凑过去。

“滚……出去。”杜玉紧紧闭着眼睛。

好像一盆冷水当面泼下来,席恩不禁面部抽筋。居然有人叫他滚出他自己的房间,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他堂堂黑手党老大,岂能说滚就滚?

“好吧!”席恩咬了咬牙,拿起杜玉脱下来的湿嗒嗒的衣服,走进衣帽间。

艾萨克制作的毒剂几乎没有解药,催情药更不可能有,席恩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帮他。

不过按照惯例,艾萨克制造的新药都必须经过席恩的眼,而库珀说,只在黑蛇的地盘见过这种药,这话说得实在微妙。

自伊万离开后,曼桑迪的地下势力开始动荡,有不少人想尽办法与黑蛇结盟,这也是黑蛇现在肆意妄为的原因之一。

但席恩解决了克罗尔——这个巴结黑蛇的最大势力,张显了强硬的手腕与力量,底下的人也就安分了许多。

席恩想亲自掌控黑蛇,就像伊万那样,但总有人暗中将曼桑迪的地下信息透露给黑蛇,最机密的信息也不例外,这让席恩愠怒而不安。

他已经抓到了叛徒的尾巴,就在身边的人当中,今天的女人只是一个警告。

席恩将衣服放进洗衣机,自己也换了睡袍,接着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轰轰的响声充满了衣帽间,金色的发梢如麦浪一般起伏着,思维也跟着旋转。等头发干了,下一步计划已经成形。

席恩拔掉插座,轰轰的声音没了,却听见一阵异样的动静。

他探出头,听见卧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闷哼,掺杂着一丝痛苦和难忍,有节奏的起伏着。

席恩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门口,眯眼看着床上的人。

还以为他多能忍,这才不到半个钟头。

(此处和谐)

杜玉恍惚地回应着,紧紧贴在脸上的睫毛开始颤抖。他知道有人进犯了自己的领地,想睁开眼睛,费了半天劲,却是徒劳。

身体就像烈火燎过,不由自主地去迎合一切挑逗。

杜玉的屈服就像一张毒网,牢牢网住了席恩的心。席恩越发难以自制,当下便解开睡袍,压在了他身上。

牢固的欧式大床渐渐开始震颤,伴随着一声声短促的低吟,被子滑到了地毯上。

空气中弥散开馥郁的香气,和浓浓的情欲气息。

整个世界都被裹进了巨大的糖果里,甜美腻人,欲罢不能。

天亮的时候,杜玉醒转,眼前却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四肢如同陷进粘稠的蜂蜜里,软软的不想动弹。

他有些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努力回忆了好久,终于想起艾萨克开枪打死了威尔,自己则被打得半晕拖进了艾萨克的房间。

神经猛地一绷,发现手里握着另一人的手,二话不说,翻身就是一脚。

席恩睡得正香,肚子忽然遭人一脚猛踹,差点喷出隔夜饭不说,直接一轱辘从床上滚了下去。

杜玉也跟着翻身掉在地上。爬起来时,白茫茫的雾气从视野中退去,依稀能看清东西了。再朝床对面望去,一把金灿灿的头发从床沿下冒出来,接着是一双紧皱的眉毛,和睡眼朦胧的蓝色眼睛。

“……你是回光返照么,一醒来就有这么大的力气?”席恩慢慢爬起来,捂着肚子说。

杜玉茫然地盯着他看了两秒,再看看四周,发现自己又到了东郊的别墅里,窗外是那颗挺拔的古银杏,阳光熹微,已是清晨。

“怎么回事?”杜玉警惕地看着他。

席恩愣住:“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杜玉努力想了想,只能记起艾萨克那张扭曲的脸,后来就像在做梦,和一个人在浴室里打了一架,再就没有了……

杜玉看着席恩,席恩也默不作声地回望他。

两人对视了足有半分钟,杜玉忽然浑身一颤,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然后眼睛浑圆地瞪向席恩,大吼道:“混账!!”

一边捡起旁边的枕头,用力砸过去。

席恩挨了一下,没有出声,弯腰又把枕头捡起来放好。

“去把我的衣服拿来!”杜玉气得发颤,胡乱抓来被子,挡住了身上一块块紫红的痕迹。

席恩还是没说话,披上睡袍,乖乖出门拿衣服去了。

房门关上后,杜玉两手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

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浮现在脑海中,包括他是怎样主动搂住席恩的脖子,紧紧贴过去,或是用腿钩住席恩的腰,去迎合他两腿间的事物……一身血气骤然冲到头顶,连死的心都有了!

杜玉一把用被子蒙住头,感觉自己的体温几乎能把床点燃。

他居然……和一个男人上了床?!那个人……还是昔日背叛自己的混账手下!!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

席恩送来衣服时,看见杜玉将自己缩成一团藏在被窝里,不知他到底什么心理,不敢贸然说话,于是只拍了拍床头,轻声说:“你的衣服。”

杜玉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掀开一条缝,冷冷道:“教授,就算是为人师表,你也不该趁火打劫。”

席恩哼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反而让杜玉更加不爽,掀开被子就给了他一拳,刚好打在之前踹过的位置上,席恩的脸瞬间绿了。

第4节

恋耽美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首页 书架 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