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了戳他的胳膊,道:“小尚,你这就不懂事了,狐兄让你跟着那是看重你,阿鲤阿鹤还没那个机会呢,赶紧去换身干净衣裳。”
小尚闷闷地回房换衣裳,清悠远远道:“庾大人府上也有不少好吃的,去了少不了给你办好菜……”
小尚听了立马站直了身子,步子也快了不少。
清悠得意地拍拍狐偃的肩,道:“看吧,小孩子还是要用哄的。”
深夜,普通人家早就歇下了,庾府中却依旧灯火通明。
庾肩吾焦急地在庾信床头来回踱步,庾夫人则坐在床前悄悄抹泪。
庾信已经两天未醒了,怎么叫都叫不起来。但他脸色红润,和平日里一样,只像是睡着了。
清悠被请进府里,庾大人亲自相迎。他和夫人已经找遍了大夫,没一个能治的,只能寄望于能人异士。清悠问:“庾大人,令公子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么?”
庾肩吾摇头,眼神里满是焦急:“萧公子,这位道长便是你请来的人吧?”他朝狐偃拱手,道:“幸会,犬子的病还麻烦道长尽力相救。”
狐偃道:“大人不必客气,贫道必定尽自己所能,救治令公子。”
来到后院房前,见周围围坐不少家丁,清悠道:“庾大人,让这些家丁没事的先去歇着吧,我这位朋友施法时忌干扰,还请庾大人见谅。”
清悠话音刚落,房内的庾夫人便缓步走出,叫退了几个丫鬟,又让守在门外的几个仆役回房睡觉。她问:“请问道长,我跟老爷是不是也要先回?”
狐偃道:“夫人,夜深了早些歇息。庾公子的事情,贫道定当全力以赴。庾大人若是不放心,便留下吧。”
狐偃撑着伞,走过那片牡丹,鼻尖居然嗅到少许牡丹芳香。
他低头一看,竟见地上掉落不少牡丹残瓣,零落在泥土之中,被雨水冲刷。
他以手拈起一瓣黏在枝叶上的花瓣,问道:“庾大人,已是中秋时节,怎的你家牡丹方落?”
庾肩吾道:“这倒是一件奇事,我说与道长听罢。昨日犬子晌午方被他的贴身小厮阿意唤醒,等阿意给他拿了吃食回来,却发觉犬子睡在这花圃中,失去了意识。他说,当时开了满园的牡丹,不过只消一会儿便散落了,老夫亦搞不清这是为何。”
狐偃慢慢走至房内,少年静静躺着,如同睡着了一般。
狐偃走上前去把了脉,正如清悠所转述的,脉象平和,根本不像是病了。
他问:“前日公子做过什么?”
清悠道:“这事我知道。庾公子去了东宫,参加太子诗会,回来的比较晚。”
庾肩吾颔首道:“正如萧公子所说,犬子前日回的较晚。我听家仆道,他本想先向我请安再回房歇息,但那日我已经睡下,他便自己回房睡了。唉……没想到……”
“庾大人不必自责。清悠,你再将那日具体情况向我明说。”
清悠认真回忆道:“那日……太子殿下答应诗会前五可以去藏书阁拿一件宝贝,庾公子少年有才,自然是在这五人之列。后面的事情我便不清楚咯……”
“那……庾公子拿回来的,究竟是何物?”
清悠摇头。庾肩吾也道:“犬子回来后还没跟我说上话便成这样了,我并不知他带回来的是何物。他桌上的东西都是极寻常的文房四宝等物,我也分辨不出哪样是新拿来的。”
清悠问:“狐兄,从太子东宫拿来的东西,能有什么问题么?”
狐偃道:“指不定呢,我对事情多一分了解,便多一分解决的把握。”
小尚跟在狐偃身后,他不会法术,帮不上忙,加之累了一天了,呵欠连连。庾肩吾道:“小师傅累了吧,我让下人沏壶茶过来。”
小尚连忙摆手:“不不不,庾大人客气了,不用不用。”
“唉,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去。道长和萧公子也该渴了……”
小尚拦不住他,继续在椅子上打呵欠。狐偃在房中转了一圈,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房间中的力量。
“不是妖,不是鬼……的确……”他喃喃道。
清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狐兄……你能解决么?”
狐偃睁开双眼,走至窗前。窗前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书本画册若干。看得出庾信是个爱整洁的人,桌上的东西放置得整整齐齐。
翻开桌子下方的黑色小匣子,一本厚厚的精装册放置在最上方。狐偃将这本书打开,里面还放了个黑色的盒子。再将盒子打开,一把白色折扇出现在眼前。
翻开折扇,上面绘制了蝴蝶花鸟栩栩如生。上面题了:“虽言梦蝴蝶,定自非庄周。兰成题字,圣太子赐。”字样。
清悠走过来,看了这画,道:“庾公子真是有才气,诗不错,画画也挺好。这扇子是太子所赐,看来昨日他拿回来的东西,正是此物。”
扇子望眼看去不过是普通的扇子,只有扇柄处几只栩栩如生的白玉雕镂蝴蝶引人注目。
狐偃以手试扇,指尖注入力量,而这扇子像是有结界一般,将他的力量反弹回去。
庾肩吾带着端茶水糕点的家丁远远走来,狐偃朝小尚使了个眼色,道:“小尚,跟庾大人说让他先去歇息,家丁手上的糕点全都归你了。”
小尚不瞌睡了,站起来精神抖擞道:“知道了,道长,我立马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庾肩吾(487551),字子慎,一作慎之。南阳新野(今属河南省)人。世居江陵。初为晋安王国常侍,同刘孝威、徐ぶ钊撕懦啤案哒学士”。随府授宣惠参军,历中郎云麾参军,并兼记室,及王为太子,兼东宫通事舍人。
最近某人脑洞太大,手痒忍不住开了个神奇的恶搞吐槽文,缓慢更新中。讲的是《郑人买履》中的郑人遇到《刻舟求剑》中的楚人后发生的一系列迨隆s行巳さ耐沧涌汕叭ヒ豢
☆、蝴蝶扇(五)
小尚将庾肩吾拦下了。庾肩吾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若是庾信醒来,定要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他。小尚连忙点头。庾肩吾命仆从将茶水糕点交给小尚,自己和仆从安静离开。小尚笑眯眯捧着茶点往回走。
房内,狐偃还在试那把扇子。清悠问道:“怎么?狐兄,能解决么?”
狐偃道:“这扇子被封印了。”
清悠拿了扇子,打开,然后合上。他问:“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能做什么?”
“这是一件宝物,若是我没有猜错,这宝物有极强的灵力。”他说着,捏住白玉扇柄,在蝴蝶图案上来回抚摸,果不其然感觉到一阵轻微悸动。这股力量快要冲出封印的限制,就算不解开,过不了多久封印也会失效。
“我先试着将这封印解了罢,反正这封印已经渐渐弱了。”
他指尖灌入强大的力量,过了片刻,扇子突然传来轻微破裂之声,整把扇子放出金光,室内亮如白昼。小尚看得目不转睛,鼻尖突然传来阵阵香气,他往外看去,只见夜雨中盛开着大朵大朵红色牡丹,如血一般。
他大叫一声:“道……道长,快看呐,园中的牡丹花都开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清悠转过头去,窗外牡丹开放,他惊讶地连叹三声。狐偃看着夜雨中的红色牡丹,也不禁微微出神。
他将扇子放在桌上,道:“这扇子的确是件宝物,有极强的力量,可使衰败之物重生,但要在能用他的人手中才能发挥效用。庾公子不过是寻常血肉之躯,哪里经得住如此强大的力量。”
“狐兄,那即是说,庾公子是因为承受不住扇子的灵力才长睡不醒?”
狐偃点头:“这样强的力量,连我也未必招架得住。”
清悠急道:“这该如何是好?”
狐偃将扇子上的吊坠拆下,吊坠的珠子上也雕镂了蝴蝶图案。他朝小尚道:“小尚过来。”
小尚走上前去,狐偃用道观里系灵符的红线将珠子穿起来,挂在他脖子上。他道:“这珠子有些许灵力,可以维持你的肉身。”
小尚摸摸珠子,感觉到一阵暖意,脸上绽开笑容:“谢了,道长。”
“那这柄扇子如何处理?”
狐偃道:“这柄扇子清悠拿着吧,对你修炼定有益处。庾公子体弱,这柄扇子是万不能留在他身边的,倒不如让你拿了,还有些用处。”
清悠惊讶:“狐兄,你不是说……就连你都有些招架不住,那清悠我……”
“我将这扇子的力量封印一部分,你便能使用了。”
清悠大喜,拱手道:“多谢狐兄。”他看了床上的庾信一眼,道:“那庾公子呢?怎样能令他醒来?”
狐偃走至庾信床头,用扇柄抵住他的前额,室内突然充溢着一股祥和之气。少年微微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了眼,似乎累极了一般,又闭上。
“他没事的,明日便能醒来。”
狐偃将扇子交给清悠,清悠拿着扇子,感叹道:“这扇子倒是厉害,能害人亦能救人,但愿它能助我修炼。”
“且慢,我们拿走了庾公子的扇子,他明日醒来不见了扇子必定失落。”狐偃将扇子拿在手上,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将符纸放在扇子上方。顷刻间,符纸便变成了扇子的模样,清悠眨眨眼,二者一模一样,连他也分不清真假。只不过真的那把扇子上微微绽出光芒,而另一把则是寻常模样。
他将复制出的扇子重新装回盒内,看了小尚一眼,道:“差点忘了,还差个吊坠。”
清悠将扇子捧在手上,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过了片刻,居然觉得浑身无力。他连忙扶住屏风,道:“狐兄,狐兄……这扇子似乎吸走了我身上的力气……”
狐偃将变出的扇子装好,走至他跟前,道:“这扇子我还是先行封印一部分力量再交予你。”
说罢他将符纸拿出,念了一阵咒语,扇子的光芒渐渐消失。清悠将扇子放入怀中,说了声谢。
庾信渐渐醒来,房间内走动之声,谈论之声不时传入他的耳朵,然而他却无法分辨究竟是否身在梦中。良久,他终于有了意识,撑起身子。房中除了他自己,还有三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眉清目秀。一个二十来岁的道士,容颜俊美。另一个公子哥打扮的年轻人他倒是见过,在太子东宫。若是他没记错,此人是太子门客,姓萧,皇族远亲。
他问:“你……你们怎么在我房中?”
清悠见庾信醒了,喜道:“庾公子,你已经醒了。殊不知,你已经睡了整整两日。”
庾信撑起身子,道:“是么?我……我怎么会睡那么长时间?”
清悠说起谎来眼睛不眨:“公子病了,是前夜里受凉,得了风寒之症,因此有些虚弱。”
庾信点点头:“原来如此……”他看了狐偃和小尚一眼,问:“那他们呢?”
“呃……这是因为庾公子得的不是普通风寒,因此寻常大夫均束手无策。这是我朋友狐偃,他修道的同时精通医术,我便唤他来替你医治了。”
“如此……便多谢萧公子和道长了……”
狐偃道:“公子不必客气,今夜好好歇息,明日便能恢复如初了。贫道再为你开一副补药,多服几日,包准身体健朗。”
小尚在一旁偷着乐,心想这样的狐偃还真像个走江湖卖狗皮膏药的假郎中。
“庾公子,既然您已经醒了,那贫道就告辞了。”说罢,拉了小尚一把,往外走了几步。“清悠啊,麻烦你去跟府里的家仆说一声,说庾公子已经醒了,贫道先走一步。”
等清悠回过神来,狐偃已经走得老远了。清悠唉了一声,摇头道:“真是个狡猾的狐狸。”
庾信走下床,问:“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清悠道:“早已过了子时。”
“萧公子若不嫌弃,就在我府上住下吧,明日再回去。我旁边还有一间客房……”
清悠道:“这倒不必了,我家近的很,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庾公子身子刚好不要劳累,今日先歇下吧,我出去同你家仆说你没事的消息便回去了。”
庾信只好道:“如此,兰成便谢过萧公子了。不知诊金家父结了没有,改日给那位道长送上。”
“无事。我那位朋友明日要闭门谢客,你可以先送到我府上,我十五过后代为转交。”
夜雨过后,乌云渐渐散去,天上明月若隐若现。小尚已昏昏欲睡,被狐偃拖着衣袖,穿墙而出。四下无人,他便御剑飞行,不到片刻便回到桃花道观之中。
他道:“小尚,这珠子可以维持你的肉身,就算我变成狐狸法力消失,你应该也能保持现在的模样。”
“真的么?”小尚用手去捏脖子上挂的珠子。
“小心些别弄掉了,这可是难得的宝贝。”
小尚应了一声,脸上绽出笑容。狐偃道:“去给我烧一桶水来。”
小尚脸上的笑立马消了,哦了一声乖乖去厨房烧水。
时间已经过了子时,道观里静悄悄的,阿鹤阿鲤已经睡下了。小尚打着呵欠烧水,然后给狐偃装满浴桶。狐偃则是拿着照妖镜在端详。
小尚知道只有在十五的时候镜子才能映出狐偃的前尘过往,因此狐偃格外珍惜每月十五这次机会。
“道长啊,你说上几回看到的两个男孩子是谁啊?”
狐偃回道:“不知。等过了十五我详细算上一卦,到时估计差不多能知道。”
“好吧,其实也不是很重要,我不过有些好奇罢了,兴许有一个是我的前世呢……”他突然想起镜中曾经出现的哥哥,他的哥哥,跟他一样被萧鸾杀死。他有些想他了。
“道长,你说我哥哥是不是去投胎了?十五过后你能给我算算么?”他担心他跟他一样,漂泊在外无枝可依。
狐偃出乎意料地心情好,他道:“好,十五过后我给你算,你乖乖给我干活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