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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尚紧跟上狐偃的步伐,说:“清悠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应该是。不过我觉得现在与其关注他的身体,不如多关注他的想法。清悠自从受伤之后便闷闷不乐,他从前好求仙问道,现在学不成了,必定很失落。”

小尚觉得狐偃说的有理,清悠闷闷不乐的模样,小尚也挺不习惯的。他还是喜欢那个喜欢开玩笑,时常笑着的清悠。

进了萧府,管家对他们恭敬地鞠了一躬,说:“道长,小师傅,你们来看我家少爷了。少爷他,正在书房中看书,你们直接过去便可。”

穿过长廊,小尚惊觉池里的锦鲤都不见了,廊下只剩一潭死水。平日里挂满了珍稀植物和鸟笼的走廊,此时也静悄悄的,鸟笼子全都被收走了。原先热闹的庭院,似乎一下子空下来,变得静谧无比。

书房中,清悠正半躺在榻上看书,小尚敲了敲窗户,他才抬起头来,惊讶道:“你们来了?”

狐偃推门进去,问:“我们此时前来,不会打搅你吧?”

清悠微笑着将书收了,道:“怎么会,我还盼着你们早点来串门,我在家里也就是躺在床上静养,看点书,别的就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狐偃把住清悠的脉搏,细细查看一阵,说:“恢复的还不错,只是今后都不要劳累,饮食要清淡。平日里多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对你身体有好处。”

清悠点点头:“幸好清悠有狐兄这样的朋友,不然清悠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少爷,少爷!不好了!”二人正在交谈,家丁突然跌跌撞撞地跑来,急得满头大汗。

清悠连忙从榻上下来,问:“什么事,急成这样?”

“少爷,丁贵嫔……薨了。”

“什么?!太子呢,太子情绪可好?”

“太子他痛彻心扉,恸哭良久,几乎要晕厥过去,三皇子和五皇子也都在丁贵嫔榻前了。”

清悠连忙道:“快,为我寻一身能出门的素服,我得去那边候着。”

“是的,少爷。”

清悠连忙整理了头发,对狐偃和小尚说:“狐兄,小尚,真是对不住了。太子生母薨逝,清悠是一定要去的,太子重情,必定很难从伤痛中走出来。我先行告辞了,你们在此处休息一阵,会有家仆为你们奉上美食。”

“清悠你快去吧,我们也没什么重要事情,不打紧的,你的事情要紧。”

清悠急匆匆地便走了,小尚打了个呵欠,问:“道长,那丁贵嫔什么人?太子生母不该是皇后么?”

“这你就不知了,当今圣上只追认他开国前已逝发妻郗徽为崇德皇后。如今丁贵嫔在后宫最为尊贵,是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的生母,她的地位俨然相当于皇后了。”

“那这可算是出了大事了,清悠伤势刚好得差不多,现在又这么忙,真担心他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小尚,我们先行回去,既然清悠走了,咱们就不打扰他府上的人了。”

小尚点点头,拎了药箱站在狐偃身后。

“小尚,你还想吃什么糕点?今日恰好进了城,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不是?”

小尚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他说:“好唉道长,我想吃红豆糕绿豆糕糖葫芦白糖苏……”

狐偃微微笑了笑,道:“好,你先吃着,也给阿鲤阿鹤留点。”

小尚点点头:“嗯,还要给厉星也留点。”

提到厉星,狐偃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他道:“走吧,这会儿走,回去正好吃晚饭。”

作者有话要说:

☆、蝴蝶扇(十九)

厉星的病不好不坏地拖着。狐偃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在他的药材里加了不少安神药物,令他时常昏昏欲睡,这样他便不会轻易离开。

秋风吹了一阵,外边又淅淅沥沥下起秋雨。小尚在灯下揉面粉,捏面人玩。厉星已经睡了,狐偃还在打坐修行。

道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小尚拿了伞走到院中,大喊道:“谁啊?这么晚了。”

“小尚,是我清悠,你赶紧开门吧。”

小尚听是清悠的声音,连忙开门。清悠穿着白色素服站在门外,鞋上沾满了泥水。他并非乘马车而来,而是直接骑马来的,脸上的表情十分焦急。

“清悠,有急事吗?怎么不乘马车就来了,衣裳都湿了。”

“我找狐兄有点事情,他现在方便见我么?我知道今日又是十三,狐兄该要闭关了。”

“还没,明日才闭关,你赶紧进来,我去叫他。”

小尚急匆匆跑到狐偃房门前,喊道:“道长,道长!清悠他有急事找你。”

狐偃连忙起身开门,道:“出了什么事?天色已经如此晚了,怎的还如此操劳?”

“狐兄,大事不好,你定要为我占一卦。不,为太子占一卦。”

狐偃微微皱眉,他与清悠交好多年,从未见他如此慌张。他道:“你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小尚给清悠倒了一杯茶,他一口气喝下,道:“狐兄,丁贵嫔薨了的事你是知道的吧,现在因丁贵嫔丧葬一事,圣上与太子有了嫌隙,太子每日郁郁寡欢,我真的很担心他。”

“你仔细点,将嫌隙的原因细细说与我听。”

清悠冷静了一阵,整理了思绪,道:“太子被人给诬告陷害了。丁贵嫔死后一道士对太子说,丁贵嫔的墓穴风水不利于太子,要想免祸,便需在墓侧长子之位埋下腊鹅及其他物品,太子自然是照做了。而此事不知是谁密告了陛下,说太子勾结道士,以压魔术咒陛下天年,以祈太子早登帝位,故此在丁贵嫔墓侧埋下腊鹅等物。圣上派人去掘了丁贵嫔的墓,在墓里发现了腊鹅,太子这回是有理说不清了。圣上念在太子平日里克己奉公,勤勤恳恳,只杀了那道士,并未处罚太子,但后来便对太子疏远。昨日里太子想见陛下,被拦了回去。太子刚经历丧母之痛,又与生父生了嫌隙,看见太子每日里浑浑噩噩,以酒浇愁,清悠真是于心不忍。所以……,清悠今日前来,便是想同狐兄商量商量,看看有什么办法。”

狐偃听了并不言语,回房取了几枚铜钱,说:“我先替太子占一卦吧。”

铜钱落地,狐偃看了卦象,吃了一惊。清悠也懂得看卦,但只看出卦象不妙。他道:“狐兄,怎么了?卦象不好是么?”

狐偃摇摇头,道:“我这卦象显出,太子并无天子之命。”

“什么?!”清悠猛地站起身来,“这怎么可能?虽说圣上有八子,但明眼人一看便知,真真能继承大统的,只有太子萧统一人!除了他,有谁能担此重任?”

狐偃将铜钱默默拾了,又算了一卦,看了这卦象更是凌乱无比。

他看着清悠,认真道:“太子是短命之相。”

清悠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

狐偃收拾了铜钱,忽的想起那日清悠晕厥后清越说过的话来。

“狐偃,看在你的份上,我不杀他。不过他现在这般模样,离死也差不离多。就算不死,他的劫,梁国的劫也该到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晌,不知清越指的可是这个。太子萧统勤政爱民,无论在民间或是宫廷都口碑不错。皇上并未立皇后,八位皇子均为庶出,令长子担当大统也在情理之中。但若是太子被废,整个宫廷恐怕就要乱了。宫廷一乱,整个梁国自然会跟着乱。这个,恐怕就是清越所说,梁国的劫吧。

“狐兄,没有破解之法么?”

狐偃摇摇头,道:“卦象来看,是死卦,天注定的,改不了。”

清悠呆愣一阵,道:“那今日叨扰狐兄了,既然是天注定,我等凡人无法抗衡。我回去安慰安慰太子,让他不要太伤心了。狐兄,多谢。”

“慢着!”狐偃拉了清悠的衣袖,把上他的脉搏。

“清悠,你的脉象比前几日乱了不少,你可得小心着身子。”

清悠颔首道:“我知道,兴许忙完这阵子,也就没什么事了。到时候我会好好休息。狐兄,天色晚了,我同仆从先回去了。”

“你不留下?”

清悠摇摇头,说:“不了,我明日还要去东宫看望太子。他近日里憔悴不少,身子也变差了,今日还着凉生了病,一直低低烧着。”

说罢,他拿了雨伞,走出门去。

“清悠,慢走。”小尚道,“清悠,过段日子,我还能去找你玩么?”

清悠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可以,欢迎你跟狐兄过来。”

深夜里雨越发急了。狐偃想着两次的卦象,不禁微微摇头。这是天意,无法更改。然而太子萧统不能继承大统,又会是谁?恐怕谁都无法服众吧。

狐偃收拾了器具,往房里走去。路过厉星的房间,他听见微微的呼吸声。他已经睡了。小尚打着呵欠回房,说:“道长,你也早点睡哦,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快去睡吧,你明日还要起来给厉星熬药。”

小尚点点头,伸了伸懒腰摇摇晃晃往房里走。

狐偃停在房间外,痴痴站了一阵,并不回房。

“你究竟是不是我父亲?”他低声道。“如果是,为什么不承认?你快要死了,我也不忍杀你,承认了又会怎样?你……到底是不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院中的夜色,雨不断地打落在地上。狐偃在一扇窗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想起再过一日又是十五,心中有些烦闷。他又要变成狐狸,不过也许这个十五,照妖镜能令他看到别的东西。

他想起房中的照妖镜,突然动了心思。他回到房中,拿来镜子,去了厉星的房间。

雨水打落在瓦片上,从房檐流向地面,滴滴答答激起一片水花。

狐偃拿着镜子正对了厉星,镜子闪出一道强光,厉星难耐地动了动,并未醒来。镜子中出现一只白狐,这只狐狸,说实话,与他每月十五之夜所幻化之狐,的确是相似至极。

狐偃拿着镜子停留了一阵,心里思绪乱得一塌糊涂。而镜面忽然闪出一道强光,画面突然映照在斑驳的墙面上。

狐偃大吃一惊。这镜子除了对自己和小尚,还没对别的精怪或人类起过反应。

镜中出现的地方,是狐偃熟悉的,正是清溪镇。

一只白色狐狸躺在草丛中,身上白毛被血染红,奄奄一息。一个美丽少女背着背篓走过,见了草丛中的狐狸,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然后蹲下身来抚了抚他额上的白毛,嘴里说着什么。

狐偃愣住了。那画面中出现的少女,正是他的生母潇潇。

少女从山上采了露水,盛在叶子里,递到狐狸嘴边。

狐狸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见了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它喝了水,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少女丢了叶子,俯身将狐狸抱了起来,向山下走去。

狐偃看了墙壁上浮现的往事,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低头去看床上之人,心中五味陈杂。

墙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少女带着狐狸回到山下家中,喂它草药,给它清洗伤口。狐狸围在他脚边,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蜷缩着身子晒太阳,时不时睁开眼看正在作女红的少女。少女嘴里也许正哼着歌谣,脸上带着笑容。

厉星身体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见了狐偃先是惊讶,再看墙面,居然是自己当初遇见潇潇时的情景,一时间不禁愣住。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着或站着,谁也不动,时间仿佛就此凝滞。

少女将白狐抱在膝上,梳理着它光滑的皮毛,日子慢慢过去。微风吹过树林,少女似乎唱着乡间歌谣,狐狸蜷缩在少女怀中,舒服地闭上眼睛。

“你……”狐偃颤声问道,接下来的话却问不出口。

厉星静静看着墙面上画面流逝,白狐在深夜变成俊美青年,与此同时,画面里还出现了另一个人。

“清越!”狐偃惊讶道,“你认识清越!”

厉星被狐偃的惊呼吓了一跳,他道:“你已经认识清越?”

狐偃默不作声,继续盯着墙面。二十几年前的清越比如今稍显稚嫩,一举一动之间,充满着魅惑的力量。清越与厉星交谈一阵,画面一转,却又到了白日。

少女上山采药,而清越却出现在她必经的路上。他采了一朵花戴在她头上,少女娇羞地低下了头,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狐偃的眼神充满了疑惑,他看着墙面,又看了看厉星。有些事情,他似乎搞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蝴蝶扇(二十)

画面中,白狐远远看着少女与清越,默默转头离去。少女笑靥如花,用手摸了摸头上的花朵,凝视着眼前人。狐偃记得这个表情,他记得娘亲从前洗衣裳时常常会想起别的事情,然后嘴角微微上翘,眼眸弯弯,如月亮一般。那笑容,就和画面中的一模一样。

深夜里雨继续下着,继而电闪雷鸣。墙上画面消失,狐偃呆立在旁。过了许久,他道:“厉星,你跟清越究竟什么关系?”

厉星咳了两声,犹豫一阵,道:“我与他是同族,他跟我有点血缘关系,我……是他表兄,也是……你的伯父。”

狐偃将镜子收进怀中,问:“你……所言为真?”

“是,他就是你父亲。你这镜子,居然能看见前尘往事,真是个宝物。我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狐偃没有听完厉星的话,转身出了房门,慢慢向外走去。

清越为何一次次放过自己,难道仅因为自己半人半狐?清越并非善类,频频放过自己,若没有其它缘由,似乎说不过去。狐偃想着前几回之事,心中却难以承认,这人便是自己生父。

夜里风雨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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