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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春山 第1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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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眼下看着这片湖,湖水清澈,也有水鸟和其他野生动物陆陆续续出现河边喝水,隔着栅栏基本大的牲畜很难掉下去。

在这个湖泊边建立栅栏后,虽然没办法挖长渠,姜青禾就雇湾里的人给牲畜专门开了条大渠,贴了砖不怕漏。这个渠有台阶,能让牛羊下去喝水,即使跌进去,也不过到小腿肚高,淹不死羊。

甚至她还在水渠前装了一张细密的铁网,和能盖住水渠的几块木板,至少能隔绝一部分虫子尸体以及其他东西让羊吃坏肚子。

巴图尔还说:“额们图雅还让胡日查跟着去学咋划羊皮筏子,他会划羊皮筏子了,额们就能天天来捞东西了。”

他可记得图雅说,人得喝干净的水才不生病,湖不能脏。

巴图尔指着那宽大的水渠,他很慷慨地说:“到时候你们骆驼到这里来喝水,不怕其他水泡子里的水让骆驼生病。”

谁听了他说得桩桩件件能不触动呢,就在大当家想插几句话,话密的巴图尔又指着很近的贺旗山山脉说:“额们还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很适合当冬窝子的地方,背山防风有水的。图雅说定牧,额们以后不到处转场了,她说开春后会给额们带来土地。”

大当家真想说:她图你们点啥啊,这么尽心尽力。

他也真问出口了。

此时他们走在草原的路上,两旁是牧民们在夏末时抢种的牧草,在远处草相继枯萎落叶被啃食殆尽时,这片围着柳条子栅栏的草地,无数绿草探出芽,有的已经生了一大簇,爬到了栅栏外。

巴图尔笑着摇摇头,没回答,要说以前还图羊图皮子的,可是现在,图啥呢,谁也说不来。

因为这些事情,本来就不在歇家范围内的啊。

也是因为这个问题,巴图尔的话少了许多,他带着两人穿过这一片牧草地,绕过湖泊,去往一排排羊棚,那里有晌午回来歇息的羊群,这里养的羊是部落共出的。

牧民们相互打招呼,向巴图尔身后两人笑着示意,大当家连连点头,望向他们身后的羊圈,突然沉默。

骑马先生也凑过去瞧,他记性很好。他记得早先牧民的羊,哪怕过了一整个夏天,吃草上膘,羊都有种四肢蹄子瘦弱,难以支撑起整个身子,随时会倒下的不健壮。

可眼下绵羊没有出现天热扎窝子的毛病,山羊钻在食槽里呼噜呼噜地吃食,一边的羔羊明显又肥又壮,皮毛相对顺滑白净。

三四十只羊一眼望去,没有瘦的,羊以瘦为病,而这里的羊健壮、活泼。随便拉一头出来,像是能轻松奔跑十来里地不带喘的,是任凭羊客带了满肚子的挑剔,也会说上一句羊真膘壮。

“这羊可真好啊,”骑马先生难得感慨,他感慨的又不仅仅是羊。

他们离开羊圈,乘坐着勒勒车回到草场,此时孩子们的笑声响亮,在右侧边上,有一架双人的秋千。

他们相继坐上秋千,后面的孩子推,前面的孩子就高高荡了起来,在哈哈大笑中缓缓停了下来。

身后的牧民笑眯眯地忙着揉皮子,烧起晌午的饭食,有油炒面的味道,也有人家炖起了羊肉。小娃闹着说要吃糖块,转眼嘴里鼓鼓的跑出来。

在这样好的天气里,骑马先生望着这片草原,他想起一个词。

人畜两旺。

第101章一路向前

驼队驻扎草场的那天,徐祯要收拾东西去工房做活。

临走前一天晚上,姜青禾杀了一只又肥又大的鸭子,从五月起养了小几个月的鸭子,放上仔姜,切几段葱,炒的香气扑鼻,跟白米饭绝配。

徐祯吃的那一小碗,还单独加了辣椒,吃的他嘶嘶呼气,夹一块嫩鸭血,扒了几碗米饭,还喝了一碗鸭汤。

夜里姜青禾给他收拾行李,把烤了小半天的芝麻酥饼、腌的沙葱、咸鸭蛋等一一塞进木箱里,还有一罐肉松,她不太会炒,味道只能算还行。

甚至还有她花了好几百钱,到李郎中那买的止痛药膏和止血药粉,虽然味道很冲,不过药效很好。

“别累着自个儿。”

其实姜青禾有满腹的话要说,她想说你想吃点好的,拿上钱要不东西去灶房,让那里的伙夫给开个小灶。

要是回衙门做工的时候,到镇上的铺子里来。

别蛮干,注意着自个儿的身体,生病也别撑着…

但她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因为上头的话早在五天里,从她嘴里反反复复出现。

她加急让弹花匠弹了七八斤的棉花,弹花匠的妻子帮她将棉花絮成一床棉被,一根根棉绳斜放交叉捆绑,用工具反复压平,三天能赶出一床厚被子来。

没做褥子,家里还有多余的一床绵毡,只是过了一冬天,毡子发黄生硬,自己没法子洗。

她去开铺子前,先把绵毡拿到镇上的毡匠那,他们有专门的洗毡法子。用热水浇透毡子,反复揉搓,直到羊毛渐渐变得蓬松,再卷起拍打,直至脏污消失,绵毡在日头的照耀下,重新变得光洁温暖。

除了枕头被褥等床上用具,姜青禾还请湾里手艺好的妇人,给徐祯的单衣絮了棉,因为他说眼下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一趟。

眼见入了秋,早上还觉得身上出汗发黏,一到夜里就冷得人直缩脖子,昼夜温差巨大。

姜青禾把能备的都备上了,哪怕忙了一整天,脖子连着整个背都僵硬发胀。夜里还坐在灯盏旁,往单鞋里塞棉花。

徐祯坐她身后,双手不轻不重捏着她的肩膀,还给烧热水端过来,让姜青禾泡脚。

其实他自己也累得够呛,这五天日子里割了全部牲畜能吃上小两个月的草料,傍晚则让王贵来帮他一起铡草,铡了七八个麻袋的草料。

修补农具,给锄头换个新的手把,磨完家里所有的刀具,包括锯子、草镰、条镰、斧头、菜刀等等。棉花地刨土、给稻田拔最后生出来的稗子等,磨新面、将米磨成米粉,他的一天跟不停拉磨的驴一样,眼里有做不完的活。

连要走前,都得挑水把两个水缸的水装满。

他一下下捏着姜青禾发酸的肩膀,他脸挨近说:“地里农活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跟大牛兄弟几个讲过了,到时候来帮你,他们答应了。”

多新鲜多稀罕,徐祯嘴巴算不上好,为人也不太热络,居然买了酒做了小菜,趁姜青禾忙时,请了七八个汉子来家里吃了一顿。

往常谁邀他去喝酒也不去,做活抽旱烟他也避得远远的,唯恐沾了一身烟味。可那天也任由大伙喝酒,抽旱烟抽得烟雾到处弥漫。

有求于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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