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杉简直不会动也不会说话了。
温言又把戒指盒递给他,说:你不戴吗?
我、我戴!陆杉红着脸抢回戒指盒,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那一枚戴上,再看温言,温言的脸色仍是苍白虚弱,笑得却无比灿烂。
陆杉心头猛地一滞。
至此,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任性提出的这两年假期的真正意义,冥冥之中,一定是父母伟大的爱意牵引着他,让他来到了这个让爱意得以在余生延续的人身边。
陆杉一步上前,抱住温言的肩,低头吻了上去。
温言一手向后撑着床,一手抬起抚摸陆杉的脸,笑着与他接吻。
冷杉香信息素开始释放,它们在温言身边停留、包围,像是簇拥看自己的珍宝。
你能闻到我你只能闻到我,也只有我才能发现你的不同,被你影响真是太好了。
是啊。温言双手环住陆杉的脖子,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沉醉在那冷杉清香中,说,这真地是太好、太好了。
第46章大肥章
二人聊完已是深夜,他们收拾好心情,准备即时离开温家。
但在大摇大摆地走出这扇门之前,温言还有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佣人打开了温宁卧室的门,房中只开着一盏阅读灯,光线十分昏暗,温宁坐在床边,侧身对着门口,并不看温言。
温言便没有了进去的勇气,只与陆杉站在门外,说:爸爸,这是陆杉。
温宁没有说话,温言吸了口气,又说:我刚刚答应了他的求婚,还答应了和他一起去P星,爸爸,我这就要走了。他心头窒痛,捏了捏拳头,我们
你走吧。温宁果断地说。
温言一愣,渺茫的希望瞬间湮灭。
他本来是想叫温宁和他一起走的,他知道多年来温宁并不开心,他希望他也能换个环境,但现在看来,这绝不可能。
温宁是个非常固执而决绝的人,其程度之深远超于他的父亲和他的儿子。
说完了就走吧。温宁再次说道。
温言叹息,低头犹豫了许久,说:爸爸,我没有怪过你,从来没有。
温宁的眉毛终于轻轻地动了一下,放在膝头的手也有些不自然,灯光阴影里,这些细微的变化温言并没有看到,温宁更是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一如既往地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不重要了。
一时无话,他们就这样门里门外地相对沉默着,温言并不着急,也不尴尬,反而还渐渐觉得有些安宁和幸福。
毕竟,他很少有机会和父亲安静地相处,似乎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长久地盯着他看过。
父亲是很好看的,沉静内敛,端正雅致。
自己有不少地方像他,却又比他多了一些飞扬的锋芒与深邃的意蕴。
这些或许来源于他从未谋面的另一个父亲。
温言看着想着,面前的中年人在他的目光里渐渐变得年轻,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他身边充满希冀地仰头看他、或是在他身后执着不甘地凝望的日子。
走吧。突然间,温宁又说。
温言的思绪被硬生生地扯了回来,他知道,今天大概就是这样的了。
好。他深深一躬,说,爸爸再见,我会时常联络您的。扭头看向陆杉,陆杉伸手揽住他的肩,视线仍停留在屋里。
伯父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温言的,我会让他幸福。
与温宁告别后,第二个就是温石。
一连串的意外令老爷子打击甚大,陆杉带着军队闯入温家抢人的行为更令他觉得受辱,是以他虽然暂时低了头,但仍强硬地拒绝与陆杉见面,对着温言也是不给一点好脸色。
书房里,温言低头跪着,诚恳地说:爷爷对不起,是我辜负了爷爷的重视和信赖,我不应该隐瞒爷爷,不应该一错再错。
事到如今,你说这些还有用吗?温石拄着拐杖坐在椅上,鼻孔出气,温家能给你好处的时候,你欺上瞒下,现在不能给你好处了,你就拍拍屁股走人
不是这样的。温言抬头,眼神惊惶,他努力地想要解释,但很快就明白过来,有些事、有些人,是永远无法沟通并达成理解的。
他的心仿佛被车轮一遍又一遍地碾过,每一次呼吸都如重新撕裂了伤口一般疼痛。
他思来想去,终究不想再做无谓的努力,便道:爷爷,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温石板着脸睨视他。
再给爸爸一个机会吧,不要责怪他了。温言说完,俯下身去,额头挨在地上,态度坚决。
深夜寂静,温石的脸色长久地黑着,他盯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子,直到此时,仍是无法接受这些突然的变故。
可事实就这样无情地摆在他眼前了。
也无情地告诉他,他老了,虽然还活着,是这温家的一家之主,但实际上已经什么也决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他悲凉地叹了口气,眼中隐含泪光。
就当我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吧。
温言双手攥紧,眼眶也红了,谢谢,谢谢爷爷。
起来吧。
温言听话地站起来,目光低垂,但他能感受到温石始终注视着他。
你和那个姓陆的温石握了握拐杖,他标记过你了?
温言嗯了一声。
温石叹息,半晌后如温宁一般说道:走吧。对外我还是会说你突发疾病,无法继续担任执行人,网上和各处的消息也会尽量封锁,但你知道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你走了,该承受的终归还是要承受。
我知道,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温言认真地说。
温石便扭回脸,向外摆了摆手,走吧,以后回不回来随你。
温言:
此时此刻,他的心仿佛幽暗的谷底,他转过身走出门,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这空空荡荡的大宅。
这个家族也好、他也好,似乎在这一瞬之间,从光华闪耀走向了大幕落下。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人正站在楼下,穿着笔挺华丽的军装礼服,带着一脸温暖的笑意向他伸出手,要为他打开那扇告别过去、通往未来的门。
那扇门一旦打开,一定会是阳光灿烂。
当晚,二人乘私人空轨车回陆杉在央城市内的公寓。
温言终于得以暂时松下紧绷的精神,他在空轨车里主动靠上陆杉的肩,闻着那抹淡淡的森林清香,很快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