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便放弃么?这可不像你。
钟离煊也笑,他有预感,今夜计划如期之后,他在凡间的时间大概是不多了,只是不知楚辞愿不愿意接受他的真实身份,可愿褪去凡胎飞升成仙。
是愿意的吧,毕竟,那可是褪去□□登仙,是多少凡人想都不敢想的长生不老。
钟离煊神色悠远带着一个凡人成仙,究竟算不算违背了他下凡的初衷?若是他本体归位,再次情感淡去,是否会觉得后悔?
他尚不知晓,但是两世过去,他已清楚地知道,他放不下楚辞。
这就足够了。
放不了手,那就得到,让楚辞只能依附自己。天上地下,他总会庇护住他。
哪怕是楚辞真的是归墟的邪魂也无妨,他可与楚辞结契双修,如此就能助楚辞根除魂灵上的归墟烙印,然那无异于把魂魄打碎重塑,也不知道楚辞经不经得住。
钟离煊脚下一顿,楚辞此时只想赶紧断绝后患,待严阵以待的侍卫打开门栓,楚辞就拉着着钟离煊一道赶往宴厅。
到了大堂就见一片杯盘狼藉,方才推杯换盏的众人全都惊惶地瘫倒在桌旁,皇甫灵、东方雅和佟俞白皆没有幸免,只有去换衣服的皇甫正则和莺歌二人安然无恙。
皇宫内院,甚至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动了手脚,皇城内一众人都中了秘药,皇甫正则浑身发寒,此时正暴跳如雷。
待钟离煊和楚辞一进门,他就将杯盏劈头盖脸的摔过来:贪心的村妇生的野种果然也是贪心不足,这才回到元旭,就想弑父夺位,看来是嚯,来人呐,把这贱种拉下去,千刀万剐!
这不是我做的。
钟离煊面色毫无波动,自因解灵器神志恢复,这世上种种能引动他情绪的就只有楚辞一人,眼前之人机关算尽于他而言也只不过是蝼蚁鸣叫,还不如石块滚动来的动听,不过楚辞想看戏,他就耐着性子陪这些人演上一场,只为博楚辞这个凡人开心。
然本体再如何强大,如今钟离煊意识在凡胎中,楚辞眼看他动也不动,只得随手扯下装饰的帘幔一抖,将丢过来的杯盏包住,向着涌来的几人一抖,击退了侍卫,又迅速掏出腰间火铳,在皇甫正则脚下打了一qiang。
一声巨响,皇甫正则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哆嗦道:火火器!朕已经命人严查搜身,你是如何带火器进来的?
楚辞吹掉qiang管上的白烟: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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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执妄与戏
有不限攻击范围的火铳在,皇甫正则慌了神,再也不敢颐指气使,气弱地躲在侍卫身后,甚至不敢让侍卫真的将钟离煊带下去。
这么近的距离,要是楚辞这恶棍一个不爽抬手一下,他的龙躯上岂不是要多了窟窿眼儿?
皇甫正则早就听闻过威震草原和大漠的火器,探子将之传得神乎其神,说这物什数百米之外也能杀人于无形,草原上那些悍勇之将大部分就死于这勾魂夺命的火器之下,自听闻火器的威力后,皇甫正则就坐卧不安,哪料到噩梦转眼就到了眼前。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多年前攻入京城的乱臣贼子,越发恐惧道:谋逆!你们岂敢谋逆!朕才是天子!
乱臣贼则果然包藏祸心!父皇,臣儿救驾来迟,让您受惊了!
就在此时,一个男声幽幽传来,待众人茫然地看过去,还没看清暗处之人,那声音就陡然拔高,来人呐,护驾,将这东胡刺客全部格杀勿论,不要留下一个活口!
一众侍卫冲上来,皇甫正则一瞬惊恐到变形,连带着座位上不能动弹的东方雅母子也神色骤变。
皇甫正则大惊:不可,这贼子手中有火器!
父皇性命要紧,这火器怕只是糊弄人的,父皇莫怕!侍卫,动手,快杀了他们!
躲在后方的人影这才现了出来,正是皇甫睿。
皇甫睿只命人在楚辞和钟离煊酒中下了药,本想引了佟俞白一道去,让皇甫正则和其他众臣看到三人失智厮混的景象,哪知道临到头才得知他手中寻到的秘药不是龙阳合欢散,是少了一味□□引的半成品,这半成品一瓶就能迷晕几十头牛。
药已经下了,但皇子和臣下被迷晕立时会引来皇帝的疑心,皇甫睿惊出一声冷汗,当机立断让安插在御膳房下药的宫人将药撒到了全部酒水里,只留下楚辞和钟离煊酒中没下药,意图事发让二人当替罪羔羊。
只是他没料到楚辞胆大包天,竟敢把火器带进宫,皇甫睿眼看横生枝节,赶忙跳出来,打算趁机解决了全部碍事的人。
侍卫闻言一拥而上,楚辞则和钟离煊退到皇甫灵身边,焦急地看向皇甫灵。
皇甫灵暗中摇摇头,虚弱地瘫坐在地上,声音发虚:你们东胡如此作为,暗害我东胡使臣和东胡良将,难道不怕吾主征伐你们元旭么?
东胡侍卫也都委顿在地,此时正愤恨地看向皇甫正则一行。
见此情形,皇甫正则忽而明白过来,他目眦欲裂地看向丝毫不显慌乱的皇甫睿:是你!逆子,贼子,想要弑父逼宫的是你!
父皇说的也太难听了,皇儿是为救驾而来。皇甫睿闻言,忽而诡异地对着皇甫正则一笑。
话音落,不知何处几声巨响,皇甫正则和东方雅几人只觉身上一痛,皇甫正则低头一看,就见自己腰腹渗出血迹。
是火器皇甫正则捂住伤口,下意识看向楚辞和钟离煊,但此时二人手中火铳未动,反倒是皇甫睿不仅不意外,面上还现出一丝遗憾。
又是几声巨响,那qing声这一次是冲着钟离煊而来,只楚辞行动极为敏捷,迅速竖起案几一挡。
见势皇甫正则才反应过来,这神秘的火器并不是无法阻挡的,他连滚带爬躲在柱子后,厉声道:是皇甫睿,来人,擒住不,杀了皇甫睿!
啧,可惜了。皇甫睿叹口气,一边后退,一边现出悲痛至极的模样。
父皇竟要杀了儿臣呐!儿臣这些年精心侍奉于您,此番更是要在乱臣贼子手下救驾,父皇却如此,当真寒了儿臣的心,父皇,您好狠的心!
两边的侍卫乱作一团,最狼狈的莫过于楚辞一行,那么多人只靠着他和钟离煊竖起案几护住,还要把中药的元旭朝臣聚在一起护住,看起来当真狼狈极了。因为东胡使臣落于下风,皇甫睿和皇甫正则父子两就准备优先解决掉对方。
皇甫睿想到今夜自己就能得偿所愿,但失败就得身首异处,又惊又喜之下,一时面容扭曲,浑身也抖如筛糠,他声音越发激昂尖锐道:这火器当真可怕,东胡人防不胜防!一切皆是东胡人的错,父皇,皇儿会昭告天下,你与皇弟与贵妃皆死于东胡刺客手中,我会举兵攻打东胡为您复仇,父皇,你就安心的去吧!
被丢下的东方雅等人面色一白。
佟俞白神色惊恐,他万万没料到自己会被亲父舍弃,而面对的又是老情人,他眼见得皇甫睿神色癫狂,就要命人抬手she杀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立即变了一副神色,带着希冀之色,伸出手软绵绵地呼唤起来。
睿哥哥,救我,救救俞白!您知道的,俞白本就没资格当皇帝,当皇太子,只是为了能永远和睿哥哥厮守罢了!睿哥哥,你最懂俞白了,睿哥哥,俞白只有你了!
听到娇软的呼唤,皇甫睿一呆,他眷恋地看向佟俞白,脸上写满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