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比迹部家的人来的要早很多,不知是不是提前说好了,乱马在与迹部夫人的通话中将山本若移交给警方,并没有进行笔录,直接让他走了。
乱马挂断电话,回到网球场边上,不知为何,对面青学的网球选手很是大幅度的转身,目光好似都朝着他看来,乱马满是疑惑的看了回去,怎么了,青学跟他之前有什么问题吗。
目光重新放回赛场后,乱马才发现现在正是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的对打,迹部发球的位置越来越集中,所瞄准的地方正是手冢国光的肩膀。
焦灼到这种程度的赛场,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战场了,迹部景吾所谓的破灭的圆舞曲,真的正在破坏他对手的肩膀,乱马可以理解青学投过来的目光了,在他们眼中,作为迹部景吾未婚妻的乱马,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那样看着他吧。
真的要拖持久战,乱马反而卸了口气,他知道迹部在想什么,无非是一边承认对方的强大,一边又抱着想要摧毁对方的想法,这种矛盾性在乱马认识他的这段时间时常出现,当他开始无法控制一些事情的走向时,压抑在他心中的怒火会把他的情绪撕裂,变得十分激进,街头网球场调戏橘杏是,现在则更甚。
乱马在什么情况下,使用什么手段都要赢,这是他生存的方针,所以他认同迹部景吾的想法。只是,迹部会不会认同自己的想法呢,那个无论何时都保持着华丽的迹部景吾,为了赢选择了最卑劣的手段,等晚上回家的时候,或许会悔恨到半夜踢被子吧。
可是现在的赛场,只有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有可以请求暂停的权利,他们要打下去,人们也只能让他们打下去。听着两边冰帝必胜的口号声,再看着迈入抢七局,每一球都是赛点的网球场,乱马睁大了眼睛。
两个人对这场比赛都足够全力以赴,但是,乱马答应了要一直为迹部的梦想应援,所以拜托了,请让迹部景吾获胜吧,如果这场比赛没有胜利,冰帝逐梦全国大赛的愿望就到此结束了。
山本若都被逮捕了,迹部景吾的未来应该是一片坦途才对,乱马真的想让他赢下这局。
乱马闭上眼睛,祈求这看不到也找不到的神,究竟还要多努力才能赢呢。
由冰帝获胜,进入第六场候补选手的单打赛。
乱马睁开眼睛望向冰帝的选手休息区,桦地检查之后回来了,迹部要了一条毛巾盖在头上,让人看不清表情。
日吉若输了,所以是青学胜了,赛后握手时流眼泪的人不少,可是迹部景吾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看不出刚才被毛巾盖住表情后那遮掩不住的颓丧。
回家的车上一如既往的平静中掺杂着尴尬,乱马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自己近期要走的话题,可是怎么想在这个时候说都有些奇怪。他的眼睛随着迹部景吾的动作一点一点的瞟过去,迹部动的幅度很小,乱马看过去的幅度也很小,可尽管是这样,乱马也知道,迹部景吾的心并不安定。
他似乎在苛责自己,从上车后迹部景吾就把放在口袋中的网球握在了手中,不管他的眼神,他的表情怎样游离掩饰,他紧紧握着网球的那只手没有动过。
乱马不知该如何开口,竞技体育和武道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武道是真的可以杀死一个人,在真正的死亡面前,渴望活着并不可耻,而竞技体育,只会致梦想于死地,只有一个胜者的比赛结果无时无刻不在扼杀着他们的良知与坚持。
团体赛的结果不是迹部景吾所期望的,可是发火也太不符合迹部景吾的性格,他在忍着,不管是桦地、乱马还是前排只顾开车的司机先生,他都无法在他们面前展示出自己负面的情绪。
这样很不好,乱马知道迹部景吾要面子,所以他只是在后视镜看不到的位置挪动了自己的胳膊,轻轻地用手指戳了一下迹部景吾的麻穴,打开了他的手掌,救出了那颗网球。
乱马按住迹部景吾被打开的这只手,让他手心朝上,迹部景吾的目光带着刺,也带着两分懊恼,不知道乱马到底要干什么,可是他也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在生气。
被救出来的那颗网球,乱马拿着放在迹部景吾的手心上,然后将自己的手盖在网球上面,压住网球,也压住了迹部景吾的这只手。他曾听医生说过,当一个人无法释放情绪时,找一些圆圆的东西在手心来回打转能纾解情绪,别的他是无法为迹部景吾做到了,能依靠这种科学依据让迹部景吾少生点气也好。
网球咕噜咕噜的在两个人的手心打转,乱马担心自己刚才和山本若打了一场之后会控制不住力度,所以动作又轻又柔,网球传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一片草地上滚来滚去,乱马想,人们都说手心软的男人疼老婆,迹部景吾这操练过度的手放在以前,恐怕是没有姑娘家敢嫁进门的水准。
迹部景吾的手一开始非常僵硬,可随着网球转啊转,慢慢的乱马从网球上感知到的就不是草坪了,而是软乎乎的沙滩,不知道是不是迹部景吾被搞的有些烦躁了,他侧过身来,拿另一只手按在乱马的手上,放在下面的手往上做了一个虚虚的抓握手势,乱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在迹部景吾没用力的按压下轻轻的被他的另一只手包围住了。
到家之前,迹部才放开自己的手,也从网球下面把手抽出来,乱马看他动作随性,应该是没什么情绪问题,也跟在身后回了家。
乱马这天睡的很早,准备离开什么时候都不会迟,不必非得在周末的晚上等到迹部景吾的父母回来。第二天当他醒过来的时候,果然迹部夫人没有出门,在家等着他。
乱子,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简直不敢想象。
不用谢谢。乱马的声音清脆甜美,却充满着疏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迹部夫人几次想岔开话题,却都被乱马绕了回来,抓住了山本若,迹部家一直担心的事件被解除了,乱马一直留在这也没有必要,上学打打工,每天几乎二十四小时的女性角色扮演可不好受,他还是想尽早回归穿条裤子和背心就能躺在榻榻米上呼呼大睡的日子。
乱子,不能不走吗,我该怎么和景吾这孩子说呢。迹部夫人晓之以情,作为自己儿子的迹部景吾魅力十足,她有充分的把握,乱子能为了迹部景吾多出几分留下的可能性,迹部景吾也十分喜欢乱子,假以时日,未来他们一定可以结婚。
乱马不明白和景吾说是什么意思,乱马可没发现迹部景吾有喜欢自己,要说他和迹部之间的关系,在乱马看来,无非就是从乱点鸳鸯谱的婚约对象,发展到为彼此梦想应援的同学情谊。
难道在抓住山本若之后,还是不能和迹部景吾说实话吗。
乱马挠了挠头,对迹部夫人说,我还得回去上高中呢,要是不能把威胁信这件事告诉景吾君的话,就干脆直说我们两个人培养感情没有成功,所以婚约自动解除了,这样对景吾君也比较好,他好找一位情投意合的女孩来步入婚姻殿堂。
早乙女乱马的话情真意切,一时让迹部夫人无法再用这段时间的情谊去挽留他,毕竟现在迹部景吾还没有爱上乱马,而乱马也不爱迹部景吾。
但乱马还是留了几天,不光是在等山本若从押解变成监狱拘禁,也在收拾自己从冰帝以及家中获得的这些东西,把不属于他的东西理清。
乱马收拾衣服搬走时也有不舍,可是沉浸在能恢复男儿之身的他把这种不舍甩在了脑后,不是女生就肯定不能和迹部景吾结婚,那么这个房子他迟早得搬出去,不要有不应当的迷恋。
虽然有点怂,但乱马还是无法与迹部景吾说再见,只好直接了当的搬走,把解释的话语留给迹部夫人。
不过,在离开东京一个小时之后,乱马又重新回到了东京,不只是因为晚上要去女仆咖啡厅打工,还有一件事,他得解决之后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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